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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两个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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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推开门默默地走到了之前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之后,对一直埋着头不愿意理人的章楠打了个招呼。
后者皱着眉,瞥了一眼他,然后继续把手里的游戏玩过关了,点了好几次继续手机都没反应,才发现是已经全通关了,于是他把游戏卸载了,把手机揣在卫衣兜里,往背靠上面一靠,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不满。
“你这猫能不能好好管管了?”
江河好像是拿着本什么医学杂志在看,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章楠又说:“你这猫平时爱不爱干净啊?”
“它叫拖把。”江河淡淡地看了一眼喵喵乱叫的拖把,把对方一直就想告诉张楠的话给说了,这猫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一般两个月洗一次澡。”
卧草!
章楠当时就震惊了,瞬间把无言以对哑口无言无以言表有苦说不出给领悟了个遍!
他说这话怎么能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脸红!
草草草草草!
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上回那猫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被子里,章楠说是要拿出来洗,结果罗维那傻叉说一般猫都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什么的说了一大堆,还有阳台的位置不够了,晒了太多东西,又自告奋勇地在手上沾了水,把章楠床上的猫给清理干净了。
章楠本人其实属于比较爱洗澡,受不了身上有汗水,但总体还说生活得也不怎么细致,验收了一下罗维的清洁效果,没找到毛,这事也就这么将就着算了。
反正,这破寝室连个洗衣机也没有,真要洗,也确实是一项大工程。
结果……
两个月不洗澡!
这他妈就跟直接在章楠头顶劈了一道闪电有什么区别!
有吗?有吗!
就光他所见到的,这只蠢猫上蹿下跳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刚才还无故出现在阳台。
这学校连他妈的阳台都是徒有虚名,挂着阳台的名声,却从来也没有阳台的一点气质,一年四季都是阴沉沉的,太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光顾着西北风吹吹,大雨刮刮了。
大概叫“雨台”或者“风台”要合适一些。
所以,他们那一面墙基本上全是落下来堆积在那的墙灰,并且还有不少顽强的小生命生活在里面。
要不是看对面的墙是红的,章楠还真不知道他们这墙原本的颜色。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身手矫捷地把这蠢东西丢进自己书包时的干脆利落不假思索。
觉得有点蒙。
东西你可以糙着用没关系,但不干净就不行。
“靠!”
章楠皱着眉毛低声骂了一声。
江河立即有些内疚地说:“是不是它弄脏了你什么东西?”
章楠:“……”
有啊有啊!
你这小拖把没皮没脸地跑我床上,蹭了我一床两个月才洗一次的毛,还身手不凡地在我桌子上踩了一圈,没准现在还留了一桌两个月一洗的毛,还有我的书包,被你家拖把光顾了两次,恐怕现在还有一兜的两个月没洗的毛。
但真要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没那个脸……
显得特别事儿。
章楠忍了忍,又垂下脑袋:“也没什么。”
“要是有什么的话,我可以……”
“不说这个了,”章楠打断了他,“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教练?”
这个问题江河预想到会被章楠提出来,但他以为最起码会先问“为什么空降”,“凭什么加进来”。
诸如此类。
首先得是不满他的到来。
然后才是质问来的原因。
江河只是短暂地想了想,就说:“你们球队的体系已经形成了,我突然加进来,会打乱你们。”
章楠:“不是说就是挂个名?”
既然是挂名的,上不上场,出不出力,谁在意呢。
江河看着章楠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语塞。
怜者尚且不食嗟来之食,不过是一个红本,却值得他拿什么去换?
可这些弄虚作假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原来是在正常不过的,不弄虚作假反倒是令人吃惊了。
“难道你觉得教练就不打乱我们了?”这话说得很冲,也不掩饰自己的言下之意了——你要当教练就当吧,反正我们会当你不存在的。
“喵——喵—”
“闭嘴!”章楠冲那一只蹲在江河面前的桌子上的,因为护主而冲着自己叫的猫呵斥一句,顿时收到了意外的效果。
这只名为拖把的老猫立即跳到江河怀里,蜷着身体,没了动静。
面对这只不成器的猫,猫主人脸色都没变一下地冲章楠说:“不好意思,拖把不大懂事。”
怀里的猫闻言动了动,江河伸手安抚性地顺了顺它的毛:“我明白我的加入,你们会比较难接受,”他顿了顿,“可我也没有坐收利益的习惯,比赛的事情,我会尽量少插手,但有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提些建议。”
面对面坐着的人丝毫没有被他怒气冲冲地话给影响到的样子,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这态度导致章楠虽然心里十分不愿意,但到底也是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不确定地问:“确定?”
“保证。”
得到了肯定回答,章楠拿起书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朝里面一脸沉静地看书的人转过身。
“你走吧,老师不会过来了。”
看书的人进入状态真是快,那一脸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的表情简直让章楠觉得以上对话都没发生过。
章楠:“走就是了。”
这边事情都他妈谈完了,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出面说,让他们自己下去解决。
章楠走出大楼,给老师打了个电话,等那边把什么还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先聊着等等说辞给说了一通,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事情已经了解了。
对方分辨不出真假地“啊?”了一下,依旧热情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年轻人排异情况比较严重,会不好办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章楠啊,你这个队长真不错,真不错——”
“您可没想多,行了,挂电话吧。”
事实证明,老师真的没想多。
队员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差原地蹦起了,一个二个的都在那儿使劲儿砸球,当着走马上任的江河教练把整个地板砸得砰砰乱响。
其实,口头上要说句接受真的太轻松了,大家也都明白,到时候真要说不想搭理这个教练,谁也不能强迫他们。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又不是线控木偶,还凭人调遣了?
挺简单的一件事,没必要这么纠结。
但不爽总不会是没有由来的。
当年篮球队的光景真可谓是惨淡,这东西存不存在根本也没人真正关心,一直都是大家自己在努力争取。
就连去年的全国大学生篮球赛,原本是没有参赛资格的,因为从来学校也不在意这东西,后来章楠他们把办公室跑了大大小小来来回回的几十上百次,才有了出赛的资格,后续的很多问题,基本上也是他们自己在勉强解决。
最开始是说这个比赛学校不承认,不给经费,不给专门训练的场地,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支持就是去比赛的时候给公假条。
后来是球队自己找的赞助,大家轮流上课早退去占的场地。
至于教练——没有教练,教练就是他们自己。
现在看他们打出了点名堂,就像白占便宜。
哪有他妈这么好的事?
接下来的训练,大家也都是照常。
江河被队员们连同之前学校配的教练一道给忽视了。
他也确实是按照之前说的,没出什么肯定会被无视的意见,每天就坐在观众席那儿,捧着笔记本写东西。
身边呆着一只蠢猫,有时候对面会坐着另一个“灵魂”教练。
偶尔,康洋过来。
“章楠,章楠!”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章楠和队友们告别,身后跟着大呼小叫的康洋。
章楠转着球:“怎么了。”
康洋:“诶,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说呀你倒是。”
康洋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之前没那么夸张,这是在体育馆面见了偶像之后有的转变。
章楠看不下去,顺手提了提。
靠,真重。
又突然地松开手。
康洋的肩膀瞬间矮了下去,但他顾不上这个:“你觉不觉得,你们这么对学霸,似乎有点不人道?”
章楠不假思索地说:“没觉得。”
“没觉得?!”
康洋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睁眼说瞎话的回答,立即跟拖把似的炸毛了:“你们就让学霸每天就这么待在体育馆,不闻不问的?”
章楠说:“不是有你么。”
“唉!”这回答让康洋一时哑声,最后又想了想,也知道章楠他们这样也不是毫无道理,于是又说了点别的:“你觉得,学长他干嘛非要去那待着?”
反正也没人搭理,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听说他们大三的实验特别多,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学霸的学习。
章楠转着球的手忽然顿住,一时间球就跌落下来:“谁知道,学霸的世界又不是我等凡人随意揣测的。”
话虽这么说,章楠的心里却忍不住回想起体育馆里面那道一场沉静的身影,从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比大家都到得早,也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不知道在干嘛,但每次都会来。没人搭理,但也不觉得这人出现在那儿突兀。
他忽然觉得心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