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出没》一诃子

5、第五章 学霸的猫

　　章楠从前立志宁做凤尾不做鸡头，因此常年混迹在各个快班里做个不上不下的“夹带”，自认为领略过各种满腹经纶头头是道，耳聪目明条分缕析的尖子生。他们身上大多因了“腹有诗书气自华”，而带着一股沉静内敛的书卷气，行走在人群里，稍作留意，就能有所觉察。
　　所谓气场。
　　而眼前这位传闻中一个人的分数能让两个学生进入这所大学的超级学霸，更是将那种内敛和沉着表现得非常透彻，学霸的言行举止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那股毫不做作的尖子生的气质，让章楠一时有些羡慕，虽然他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耳濡目染，但他还是这么粗糙地过了那么些年。
　　章楠觉得学霸就算是看向那只蠢猫的眼睛，都充满了理性的光辉。
　　“哦，是我的猫，”江河语气平静地说，“有点蠢。”
　　说完这些，他又仿佛一眼看穿了这猫是如何对章楠不依不饶，甚至诡异地出现在了其床上似的。他眉目清明，十分彬彬有礼地说到：“多有叨扰。”
　　“难怪我说它蠢的时候它没什么反应，原来是习惯了。”章楠心里正对他说的前一句话颇为赞同，听了后面这句，却觉得不习惯跟这个说话的人相处，他瞥了一眼正在主人脚下撒欢卖萌竭力讨好的灰蓝毛球，把装饼干的袋子往江河轻轻一系，让它松松垮垮地挂在了上面，自己则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拍着球给走远了。
　　那只被公认的蠢猫在章楠走后动作灵巧地蹿到江河塞满了书的书包上，急躁地喵喵叫着。
　　江河脸色沉下来，转身走进了一条偏僻小道。
　　“拖把，你知道饥不择食从来不得好结果。”
　　这小道僻静无人，江河却并不是自言自语，仔细去看，可见他目光居然是对着一只灰蓝色的猫。
　　那猫从他身上跳下来，蹿到与江河面对着的石凳上蹲着，一脸严肃道：“是因为你从来也不知道饿，不紧不慢的。”
　　“你要是时间紧张，不如……”
　　“你当我想跟你在这耗着，”拖把打断他，而后又很大爷地说，“不过反正我有大把时光~”
　　江河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叮嘱道：“你要是实在闲，也别找男生啊。”
　　拖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他说的话，蹿上了墙头。
　　等到江河背着书包走远了，它才目光锐利地吐出来一句不咸不淡的：“你懂什么？”
　　章楠在这所学校听多了自吹自擂怨天尤人，当年是填志愿出错，一失足成千古恨才进的这所大学，或者是说高考的时候发挥失误，正常水准绝对是重点，如此种种，却从来只听说过一个人，大家谈论起来，根本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实实在在的惋惜。
　　要说上次在球场交手，江河给章楠的感觉是也不过如此，这次简短的碰面，却让他萌生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章楠，比赛的时候捎上我呗。”罗维喝着一瓶冰凉的可乐凑到章楠身边，章楠把瓶子夺过来喝了一个：“你凑什么热闹，你会打球么！”
　　“不会打球我还不会看么！”罗维一本正经的说到，“我这水准都能当解说啦！”
　　“叫声爸爸就带着你~”章楠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地说。
　　这对罗维来说实在是信手拈来，他面不改色地叫了一连串的“爸爸”，大大方方的让一个宿舍的人都把他的便宜给占了，他才又挪把椅子坐到章楠旁边，拽着章楠的手臂：“章爸爸，您就带我去吧，这上课多无聊啊~”
　　“章爸爸”的手被他一晃荡，手机屏幕立马就出现了“out!”，大巴掌往“儿子”身上一招呼，语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而后给了球队后勤一条短信，要他给罗维打公假条。
　　两人正闹着，康洋推开门，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又在闹什么啊？”
　　“跟他爹看球赛去呗~”一个室友扭头说到。
　　“什么比赛，不是说已经赢了么。”说完又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到：“出线啦？”
　　章楠重新开了一盘游戏，没回答，还是罗维有些兴奋地解释：“对啊，接下来就是全国比赛了！”
　　“我记得去年好像没有这么快就打全国赛吧？”康洋岸把书包放下，走过来瞄了一眼章楠的手机，而后开心地说：“这关我过了。”
　　“对呀，这么一说我也记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康洋说。
　　章楠沉默了十几秒，先把手机屏幕给康洋展示了一下：“S”。
　　接着又漫不经心地说：“赛程安排不一样吧。”
　　几个人就赛程的事情说了一会儿，康洋忽然说：“刚才我在图书馆遇到江河了。”
　　罗维特别不解地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康洋哥就眼冒红心拿着化学实验报告跟人要签名了呗！诶哟我去，你怎么这德性？”
　　章楠这么一说，把康洋说得有点脸红，立即结结巴巴地澄清：“你，你别瞎说啊，我最多就是看一眼，哪有这么夸张。”
　　“哈哈，康洋你这反应！”罗维大笑着说了一声，就拖着凳子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一边接电话一边给电脑开机，一副百事缠身的样子。
　　各自坐在电脑前沉默了一段时间，章楠想了想，问到：“谁知道人为什么填了我们学校啊？”不知是为什么，章楠不大乐意说江河的名字。
　　康洋放下笔，迟疑地说到：“听说是被别人篡改了志愿……”
　　章楠先是在心里疑惑了一下志愿这东西还能让人给篡改了？接着又很快地反应过来：“被朋友改的？”
　　康洋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随即有些遗憾地说：“也只是听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唉，真不知道志愿都能让人给改了的人是怎么考出来这么多分的，算了，我看这人就该读这破学校！”
　　康洋被他的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接着又听见章楠说：“要真是被篡改的，去教育局说说不就完事了？或者找校长说明一下情况不就行了？”
　　康洋照样是无言以对，还是已经躺在床上的一个室友长叹一口气说到：“校长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啊，像之前我们那儿，中考出了问题，找个县教育局局长，一个普通的重点高中校长都找不到，更何况是找到省市的教育局，更何况是一个跨省的大学校长？”
　　章楠想了一下，觉得室友说的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转念一想，说到：“江河家是做什么的？”
　　“你这调查户口呀！可怕！”罗维挂断电话，“问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去帮人伸冤不成？”
　　章楠原本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意思，可罗维一说，他发觉自己其实也是有这个想法的，那样一个人，从骨子里就透出一种与这所大学格格不入的东西来，这跟这所学校绝大多数混吃等死的人不一样，跟极少数罗维这样奋力挣扎的人也不一样，他不属于这里，他应该生活中更“优秀”的地方。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章楠还是说：“关我什么事，要伸冤也得是咱们康洋哥。”
　　康洋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今年他都大三了，也不知道他今后考不考研，读不读博。”
　　众人正讨论着，忽而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那叫声绵长纠缠，章楠几乎是在听到那一声猫叫的时候后背就凉了。
　　这他妈什么猫啊，没玩没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