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之雪落莲香》笔下封光

30、下一步

　　翠环山玉波池。
　　夜色如水。
　　剑凛雪从太阳盟回来，已经是身心俱疲。
　　远远的，他看见素还真立在玉波池旁出神，脸上看不出是何等神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是他回来，勾了勾嘴角。
　　剑凛雪恍惚了一下，随即也冲素还真笑道：“素还真，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素还真却笑不出来了。
　　他精通医术，见剑凛雪脚步虚浮的回来，又观他脸色苍白，知他是受了伤，偏生脸上云淡风轻，愉悦地一如“那啥”。
　　无名火起，素还真没有答声，大步走过来，拽着剑凛雪手腕就走，顺手扬起的拂尘甩到剑凛雪脸上。
　　“欸？——”剑凛雪吃了一嘴拂尘毛，但看素还真罕见地发火，莫名觉得自己理亏。
　　进了屋，素还真将剑凛雪推到床上坐好，又上手切脉，片刻后放开，板着脸问道：“怎样弄的？”
　　他这样，倒把剑凛雪吓住了——相交多年，素还真还是头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平时越温和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古人诚不欺我也。
　　剑凛雪这样想着，愈发不敢乱动，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半路上碰见叶小钗，起了个阵法助他……”
　　“你先前回翠环山交托九天神罩时就已受伤。”道及此，素还真只觉胸中火都烧起来——更气了，“剑凛雪，你真是……”
　　素还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愣是没找见适合的骂他的词，只把自己气得火冒三丈，狠狠觑了他一眼便出门去了。
　　剑凛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喃喃道：“吓死我了。”嘴上虽这样说，脸上却是氲了笑意，直衬得那凌厉的眉眼也变柔和了些。
　　半晌，素还真又推门回来，手上拿了药箱，板着脸将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依次码在桌上，又摊开一卷羊皮卷，露出内里闪着寒光的银针。
　　“可有受外伤？”素还真捏着银针问。
　　“呃……没有。”剑凛雪看着他手里的银针，讪笑道，“内伤也不打紧，只是耗费过度，将养几天就好了，实在不用劳烦针灸过脉……”
　　素还真却一本正经道：“那怎么能行？你受了内伤，身为好友，自然应该帮你过脉通络，劣者在医术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捏着银针走上前来，道：“劣者失礼，还请好友宽衣，让我替你疗伤。”
　　态度如此强硬，剑凛雪哪里不明白素还真用意，道他从来怕这个，故意作来恐吓，以后如果再这样行事，也定取针来扎他一遭。
　　有其一便有其二。
　　思及此，剑凛雪眉毛一凛，一手揪住胸前衣服，一手撑着床沿连连后退，摆首道：“素还真！素贤人——我错了，以后再不做此等自损功体之事，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罢。”
　　“这如何使得？好友讳疾忌医，让劣者心中有愧啊。”素还真捻着针一撩袍角，单脚上了床，咬牙笑道，“再说，今日饶你，若有下次，好友难道要再让我生受愧疚之情？”
　　跟素还真耍嘴皮子，剑凛雪哪是对手，再加上内伤在身确实难受，不多久便败下阵来，脱了衣服乖乖躺好。
　　若不说故意扎的那几个穴位，素还真针灸的功夫确实是好——借由针灸帮他梳理经络，再佐以内功疗养，不过半个时辰，剑凛雪已觉得身上松快了很多。
　　帮了叶小钗；给金少一找了好师父；还有，虽然针灸很疼，但，烛火下素还真的眉目一如当年好看——哎呀，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素还真运着功体替他疗伤之余，分神看了他一眼，却见剑凛雪兀自盯着自己微笑着，莫名透着股傻气，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气便全消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素还真问道。
　　“啊……”突然听到声音，剑凛雪眨眨眼想了想，回答道，“直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心中憾恨少了许多。”
　　“哦？”
　　见素还真来了兴趣，剑凛雪道：“叶小钗此人，你知道吧？”
　　“刀狂剑痴之名，你跟我说过多次，怎么了？”
　　“唔……是。”剑凛雪嘿嘿笑了一声，将今天的事情一一赘述，接着又说道，“当年因为寒童叛出云路天宫，才致使萧竹盈一家命运多舛，叶小钗更是被欧阳上智利用，施恩图了他二十年的光阴。如今我起了阵法助叶小钗武功更上一层楼，又提醒他欧阳上智在他们一家背后做的推手，虽说他已经看清欧阳上智的真面目，但有当年的点拨之情在，要他彻底背离，做个失信之人还是有难度。”
　　素还真道：“你助了叶小钗，岂不也有点拨之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正是，我准备挟恩让叶小钗同意，由我去换他听命于欧阳上智——二十年之约如今还剩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我布局令他们一家三口安全退隐了。”剑凛雪笑眯眯道。
　　素还真有些担心：“可欧阳上智奸滑智诡，你怎斗得过？”
　　“不用担心。”剑凛雪道，“越聪明的人看时局越看得清，等明日我上雨台齐天塔杀掉童颜未老人，他就更不会放弃我了。”
　　素还真震惊道：“童颜未老人？他实力强劲，雨台齐天塔又是……”
　　“素还真。”剑凛雪打断他，“他是我送你的礼物。”
　　看着剑凛雪脸上笃信的笑容，素还真一时失语。
　　过了一会儿，剑凛雪的声音又含含糊糊响起来：“更何况，我是谁？天赋异禀呢，一个区区的未老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自大！”素还真摇摇头，看他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伸手收功，将银针一根根拔下来收好，又将他推到里面，脱了外衣拆了发冠也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