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之雪落莲香》笔下封光

27、萧竹盈现状

　　在灵山空谷隐居的萧竹盈，虽然没有记忆，但功体和判断力都还在。
　　彼时萧竹盈从昏迷中醒来，目力所及均是一片幽暗，这样的环境她极不喜欢。
　　带她离开那里的是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眉眼清俊，嘴唇抿着，带着抹淡淡的冷。黑发挽起到后脑，被一支墨玉簪子斜斜地固定住；周身配饰简单却不凡——不过他身上素白色衣衫的面料似乎与他处配饰不搭调，乃是粗麻所织。
　　粗麻廉价，又随处可见，用它织出的布料特别粗糙，因此苦境稍有家底的人都不会用粗麻做衣，顶多织上两层当做过冬用的炕席。
　　萧竹盈疑惑之下，多留意了一下他的衣衫，不料对方却是看到她目光落处，开口问道：“萧姑娘？在下衣衫有何不妥吗？”
　　萧竹盈微微摇头，道：“只是有些疑惑，恩公衣服的面料为何是粗麻织就？”
　　他笑笑，道：“萧姑娘不用客气，叫我十觉就是——至于这衣衫，乃是在下家人所赠。我的家乡地处贫瘠之地，每年粗麻的产量有限，白色更是稀有。更何况出门在外，这衣衫也是家人一片拳拳之心。”
　　他没有再往下说，萧竹盈也没有再问，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忽听剑凛雪道：“到了，就是这里。”
　　萧竹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所见乃是一处幽谷，景色宜人，萧竹盈见之便喜。
　　剑凛雪为她安排好居所，又留了两个婢女照顾她。她问及她自己的身份，剑凛雪只说时候不到，没有告诉她，却叮嘱她说，她现在的名号应该改一改。萧竹盈没有定见，便听了剑凛雪的，将名号改叫“寒山寄雨滢竹潇”。
　　萧竹盈却是纳闷，这个名号和之前那个名号差别并不大。
　　但她并没有异议——总比顶着一个她不熟悉的名头好一点。
　　此后，萧竹盈就在灵山空谷定居下来。
　　灵山下就是市集，平时采买特别方便；山上还有一湾溪流，水质极好，清澈见底可以映见小鱼的身影，萧竹盈喜欢来这里垂钓、玩水；还有，这里离剑凛雪的朋友慈郎的住处不远，萧竹盈格外喜欢这个邻居，常常去找他下棋。
　　山中不知岁月长，倏忽间，就过了许久。
　　日子就似乎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下去，可萧竹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终有一日，见了那静默立在大树下的伟岸身影，萧竹盈心中的弦“啪”地断了。
　　树下的人长着一双沉静的眸子，颊上一道英雄疤没有破坏这个人的英俊，反倒给他添了点特别的韵味。
　　这人却是叶小钗。
　　萧竹盈失去记忆，不认识他了。于是便走上前去好奇地问他：“你是谁？为何会来此处？”
　　按理说，剑凛雪走前和她说过，任何来到灵山空谷的陌生人都有可能心怀不轨，但萧竹盈就是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个沉默的青年没有恶意。
　　他没回答，萧竹盈就极有耐心地等着。
　　叶小钗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用手指指嗓子，又摇了摇头。
　　萧竹盈露出了然的表情，过一会儿又变为惋惜和歉意。
　　“抱歉。”
　　她没想到他不会说话。
　　叶小钗盯着她的眼睛，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啊”，他眨眨眼，准备转身离开。
　　萧竹盈欢快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来：“你想跟我说不用在意是不是？”
　　叶小钗心头一动，止住僵硬的步势，缓缓点了点头。
　　萧竹盈笑了一声，又道：“我叫寒山寄雨滢竹潇，你叫什么？”
　　叶小钗弯下腰，在地上把他的名字写下来——“叶小钗。”
　　“叶小钗？”
　　萧竹盈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对它格外熟悉。叶小钗则是有些紧张地眨眨眼，看她没有多大反应，又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他们俩在树下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萧竹盈在说，叶小钗听，偶尔写几个字附和，时间就这样流到晚间。
　　叶小钗说他要离开了。
　　“明天你再来，我请你吃灵山空谷上独有的烤鱼！”
　　叶小钗听到萧竹盈这样欢快的声音，下意识地想点头答应——就像从前两人独处时，他也总是会在这种情况下点头，支持她的决定。
　　但……毕竟这不是从前了。
　　叶小钗没有点头。
　　萧竹盈等了许久，没见他同意，执着地又问了一声：“那……你以后还会再来这里和我聊天吗？”
　　叶小钗看了她半晌，似是被她的目光触动，改了主意，轻轻地挑起一个笑容，然后点头道：“我一定会再来。”
　　无声，却又震聋发聩。
　　萧竹盈笑起来，与这段日子截然不同的明亮心情充斥在她心间，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