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之雪落莲香》笔下封光

15、血林

　　剑凛雪于一片黑暗中醒来，入目所见，皆是白茫茫的颜色。
　　这颜色将剑凛雪早年心中的魔魇唤出，他将武息瞬间提高，凝剑在指，警惕地看着四周，却发现四周纯白，竟看不到边界。
　　恍惚了一瞬，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不是地方的问题，而是眼睛的问题。他现在这个症状和“雪盲症”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剑凛雪摸索着站起身来，闭上眼睛，运起“聚神凝体”，化体现身之际，本体便倒下去。
　　此间没人，只有一座小小的茅屋。
　　剑凛雪将自己的身体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原来是中了沙人畏的毒。连咎盈剑也不知去向。
　　忽然，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剑凛雪连忙撤掉功法，重新化入本体之中。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止一个人。
　　欧阳上致和荫尸人看着剑凛雪在地上摸摸索索，皆大眼瞪小眼。
　　荫尸人问沙人畏，道：“他这是怎么了？”
　　沙人畏道：“中了我的毒，变瞎了。”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地上的剑凛雪凶狠地问：“你们好胆！我的剑呢？”
　　欧阳上致道：“先生不要着急，剑在我这儿，丢不了。”
　　“是你，阴窟堡主欧阳上致。”剑凛雪笃定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欧阳上致道，“老朽想和先生做个交易——只要先生在狂沙坪论剑之时，败给宇文天。老朽便把佩剑和解药一起奉还。”
　　剑凛雪道：“这么没有眉角的事，我不做。”
　　他的语气算不上强硬，甚至还有些撒娇的味道在，听得在场三人头皮发麻。
　　所幸欧阳上致接下了这句话：“那么依先生高见，该怎样做呢？”
　　“我听人讲，天下第一毒沙人畏的根据地‘血林’是个好地方，不知那间主人能否割爱？”剑凛雪眼虽盲，却将头转向沙人畏方向，宏大的武息锁定住他，笑嘻嘻地说道。
　　沙人畏被这摄人的笑容惊得心中一跳，炸毛道：“中了我的毒，功体被封，五感全失，还敢这么大口气！”
　　“噫——你这话说太满了。”剑凛雪席地而坐，指一动，剑气呼啸而去，削下沙人畏竖于头顶的一截头发。
　　看着顶着“凹”字形头发的沙人畏，欧阳上致惊道：“剧毒竟然封不住你的功体，你的修为原来已经达到这种高度！意发并进吗？”
　　“错了，是发在意先——怎样？各位先生，我提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沙人畏咬牙切齿地：“血林之中毒雾蔓延，就怕你进的去出不来！”
　　剑凛雪却一点也不生气：“哎——你是担心我占了你的家你无处可去吧？你可以去千手毒王那里啊。”
　　千手毒王！他怎会知道？
　　沙人畏闻言后退一步，再不开口讲话了。
　　欧阳上致道：“既然这样，这桩交易就说定了！——沙人畏，替先生解毒吧。”
　　沙人畏点头，走上前去替剑凛雪解毒。欧阳上致道：“事情一成，老朽便将先生佩剑交还……”
　　“我看不用了！”
　　“哐啷”一声，欧阳上致脸上的面具摔在地上，脖子上一道血痕在白衣白须的衬托下越见猩红。
　　剑凛雪站在他对面，横指于胸，低垂眼帘，喃喃细语道：“我最讨厌那些拿着我重视的东西威胁我的人——可惜了，你这么有趣。”
　　血液喷薄而出，欧阳上致未出一言便被削首，洒落了一地血红。
　　“啧……麻烦了。”剑凛雪杀了人，捂着脑袋说，“关于霹雳眼的后续事情该怎么办呢——”
　　那边荫尸人和沙人畏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跟着就被剑凛雪剑气指颈，两人吓得直冒冷汗。
　　“走吧，来去血林。”
　　剑凛雪一言令下，三人遂向血林行去。
　　……
　　当今武林三大死地之一的血林，毒雾弥漫，乱藤横生。
　　剑凛雪一踏入这里，便觉此地灵气与其他地方的灵气截然不同——邪气充盈，正气不足。
　　虽说邪气也是宇宙组成的重要元素，但仅凭现在须臾结界的力量，远不足以将邪气带动，融合组成混沌之气——如果是太渊结界的话，还有可能。
　　不过，太渊结界对内对外皆封闭，不能导入邪气，更不能灵气外引，这是个难题……
　　剑凛雪打消了原本的念头，撤了剑招，笑嘻嘻地说：“此地不错，不过欧阳上致已死，咱们的交易可以作废了。”
　　沙人畏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这话的真实性：“真的？没有别的条件？”
　　这人真奇怪……
　　剑凛雪又转念一想，道：“要不然，你把给素还真的那粒毒丹的解药给我？”
　　“这有何难。”沙人畏痛快地取出一个小药瓶交于他，又问，“先生是否认识我师父？”
　　“有过一面之缘——你们师徒俩的发型……都很有个性。”剑凛雪干笑道。
　　“如此……”沙人畏思忖片刻，拱手把他送出血林。
　　剑凛雪牵着荫尸人，剑指一挥，便惊得他语无伦次：“好汉、大侠！饶命！别指头……别指我头！”
　　“哈……”剑凛雪颇无奈地笑了一声，撤回剑招，道，“原来头部真的是你的命脉啊……我还以为是我的记忆出错了。”
　　荫尸人脑内刷出一条“命脉被人知道了啊啊啊”的横码文字，紧接着听到剑凛雪的感叹“一千年真长啊”后，又刷出一条“这人原来是个老怪物啊啊！”
　　“荫尸仔！说起来，我认识一个人，英俊潇洒、慷慨大方、妙语连珠……我介绍你做他小弟吧！”剑凛雪道。
　　荫尸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拖走了。
　　……
　　一天后。
　　欧阳世家一间密室里。
　　上位者一手捋着胡须，另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
　　一名黑衣刀客进来跪下，道：“家主，阴风骷髅堡的主人被一剑凌尘杀了——一剑断首。”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名黑衣刀客走后，端坐在椅子上的人才轻笑起来：“能一招杀掉欧阳上致，我倒是低估了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