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姜恪

3、第 3 章

　　九岁那年小道士被老道士捡回山上，从那以后小道士就成了小道士。
　　十六岁那年小道士下山采集救了一个人，那人眉清目秀。
　　十七岁那年老道士对小道士说“你的大劫要到了”所以，小道士奉命下山寻找自己的劫。
　　雨夜，小道士在破庙救了一个将军，那将军虽然眉清目秀，可是额头却有一道伤疤，可以见得那伤疤曾经深可见骨。
　　小将军昏迷了两天一夜，醒来时道了一句谢谢。第三天小道士醒来时小将军已经不见了，小道士也未当一回事，拍拍衣服继续上路。
　　七夕节，洛阳城内灯火辉煌，百缘桥上百人行，百缘桥下万人愿。
　　未嫁的闺女，未娶的牛郎，相遇在百缘桥上，相约一起走到桥下许愿放灯。
　　那不是小道士第一次见到那位将军，可是却是第一次见到威风凛凛的将军，小道士想，也许老道士说的劫可能来了。
　　小将军认出了小道士，并把他请回将军府，小道士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将军这么年轻却坐上了将军之位，只是小道士一直未问出口而已。
　　那日小道士刚起就捧着一盆栀子花去寻小将军。小道士走到后花园看见小将军正在射箭，小道士蹦蹦跳跳的去小将军的身边。
　　小将军一回头就发现小道士默默的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射箭，对小道士说了一句“要不要我教你射箭”。
　　一支箭射穿的不只是两个人的心。
　　小道士在将军府待了一年，又一年七夕前夕老道士让人带信给小道士让他回去一趟。
　　那日小将军拉着小道士的手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七夕节的前两日皇上下旨让小将军与公主成亲，就在七夕节的前一日完婚。
　　小道士收到之后立刻背着桐木琴下山，老道士看着小道士的背影摇头。
　　成亲那日倾盆大雨，可是依旧没有挡住喜庆的气氛。
　　小道士是在洞房那晚才赶回来，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将军。
　　是在婚房找到小将军的，他当时正在挑新娘的喜帕，小道士走过去一把扯开小将军，公主大惊叫着快来人，小将军对公主说是友人，随后拉着小道士离开。
　　“夏泽，你真的要和那个公主成亲吗？”
　　“那是皇命，不可违”
　　“我们可以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小道士拉着小将军走向将军府门口，被淋湿的道服贴在身上极难受。
　　小将军停住了脚步“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我们能逃到哪里？”
　　小道士扯开被在背上的布包，一把桐木琴滚到地上，濺起一片雨水，小道士从地上抱起桐木琴“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看着不言语的小将军，小道士笑了“是我自作多情”啪一声琴被摔裂。
　　七夕那天天气极好，一点也看不出昨夜下过雨，加上皇帝的女儿成亲，所以今年七夕比往年热闹。
　　小道士站在百缘桥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对着身边人说到“我会等你，你会不辜负我的等吗？”
　　七夕后一天，看着穿着盔甲的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栀子，等到脑里满都是这盆栀子花的香味才慢慢吐出这口气。
　　这时小道士终于知道将军头上的伤疤和将军之位是怎么来的了。
　　小道士记得那日夕阳尚好，他与将军两个方向，谁也没回头。
　　上战场的将军和回道观的小道士谁也没有联系谁，就算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情况。
　　老道士看着日渐消瘦的小道士，一狠心让小道士去面壁，等到什么时候度过这个情劫什么时候再出来。
　　小道士偷偷跑出来时，老道士已经西去，并没有人管小道士，只因为小道士想念着将军的一切，他的脸，他的眉……。
　　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更成熟了。
　　小道士看着将军怀中的孩子，和身旁的妻子，笑了。
　　再收到将军的消息时，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当小道士已经变成了道士那么久。
　　前方来报，将军战死沙场，皇帝被逼宫，整个国家改朝换代。
　　而那时的道士只是坐在栀子花群里轻声说了一句。
　　就算这个天下不是皇上的，你也辜负了我的等。
　　道士死了，死在了将军战死沙场那日，死在了将军最爱的栀子花里，血融进那纯白的花朵里，身旁是一把破碎的桐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