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王子之雏菊花开》商の柳

72、第 72 章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洗牌战还没有结束。
　　其实从刚才双打二号的比赛结束后，幸村就留下来没有回到六号球场。平时的他一向善于洞察别人的心思，但是一旦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被别人猜中的时候，就会觉得怏怏不乐。不二早晨的话就是如此，迹部当时的那句话也是如此。
　　“而且，幸村精市喜欢的人，本大爷说不定也喜欢。”
　　当时目睹了弦一郎和他的对战，再加上对强烈的求胜欲望，本来就让他急躁得不行，最后还被撇下这么一句话。
　　【幸村，你要相信我，我和迹部景吾真的不熟悉，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撂下这么一句话……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他的，因为就像你之前说的，性格互补的两个人才适合在一起……对于你那天的反应，我当时真的是很难过，觉得你可能不会再信任我了、不会再喜欢我了，也是在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着你……后来我想，迹部景吾的挑衅，一是昭示了立海关东败北、其他学校落井下石的心态，二来，这个迹部景吾也是那种喜欢洞察别人心思的人吧，所以，他看得出你当时不甘心的情绪，然后借助对我的戏弄，让你更加着急了……】
　　想到这里，幸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冰帝华丽的网球部部长，就算真的喜欢奏惠，也无妨了。毕竟，奏惠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但是，那天自己可是放出话说很期待和迹部在正式比赛中对决，然而，全国大赛中并未制造立海大和冰帝对战的机会，而且像这样的观战，次数也少得可怜。
　　【……在我离开全国大赛场地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迹部景吾。当时，我还甩下一句话给他，说就算是全国大赛的结局已定，他也未必能够赢过你；而且，我还说早晚要找个人来好好调教调教他。抱歉啊，幸村，我知道你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比赛的，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的确，自己“神之子”的称号是源于正式对决中全胜的战绩；而且自己和越前龙马还有远山金太郎可不同，一个敢于挑战弦一郎，一个敢于挑战自己——呵呵，也就是这两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小子才做得出来。
　　不过，现在的迹部，和那时相比，甚至是和刚进入UNDER 17时相比，进化的速度，都是那么的惊人。
　　“迈向失意的轮舞曲！”
　　他把那种击中对手手腕导致球拍脱落的打法和唐怀瑟发球结合起来，把那个叫入江的高中生打得狼狈不堪。
　　“难道……难道我会输给国中生小鬼么？”入江奏多一面应付着回球一面气喘吁吁地说道。
　　“说什么国中生、高中生，只要还执着与此，那就代表比赛已经结束了！”迹部华丽的声音透着沉稳和自信，“网球，只论强弱！”
　　最后一击——
　　“冻结吧！”迹部的锐利双眼发射出无数寒光凛凛的冰凌，飞向入江奏多的球场。
　　但是，瞬间，全部碎成粉末。
　　“什么！没有死角！”迹部一脸惊悚。
　　幸村也怔了——怎么可能，明明刚才这个叫入江的高中生还被迹部虐的满地找牙，怎么可能会没有死角。
　　而而，当他把目光收紧到入江奏多的脸上时，却发现，这个人，居然在笑。
　　“被看穿了么？”他缓缓地抬头说道。
　　什么？迄今为止他的一切举动都是在逢场作戏，而且还蒙混过了在场那么多双实力超群的眼睛！
　　从这以后，入江奏多就将比分从0-5一路飙升到4-5。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个黄色卷发圆眼镜的高中生，也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一个本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但现在却只能被动挨打的迹部。
　　“那个叫入江的高中生，性格还真是恶劣。”幸村淡淡地说道。
　　的确，正式对决中，技巧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心态。像这种能打乱对手心态的人，比那些实力超群的人，还要棘手一万倍。
　　“好了，迹部君，”入江奏多把球拍扛在肩上，脸上堆满了善意的笑容，“加油。”
　　都已经把别人反虐成这样了，还在这么没品地损人。
　　“入江可不是三号球场的，”就在众人对这场形势逆转的比赛唏嘘不已的时候，镇守五号球场的“地狱守门人”沉沉地发话了，“虽然他始终有所隐瞒自己的真正实力，但就算是这样，他现在的身手也远远高于三号球场。他是特意被安插这里，为的就是提高各场的综合实力。”
　　原来如此，幸村注视入江奏多再次用迹部自行发动的冰之世界再度反手遏制住迹部的攻势，一言不发。
　　“入江的强大在于他能够理解对手的内心，这就意味着所有的举动都能被他洞察。”鬼十次郎一句话点出了入江奏多球技的本质。
　　“Game,入江，6-5！”
　　“破绽百出的是你，迹部君。”入江奏多一个扣杀，再夺一局。
　　下雪了。
　　其实天早就是阴森森的了，没想到居然是落雪的宣告。
　　“我果然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啊……”迹部抬头看着满天飞扬的白色飞絮，目光很决然。
　　“看来是做出觉悟了啊。”入江奏多的这句话似乎带着欣慰和赞许。
　　迹部的脸早已经挂满了汗滴，但他还在努力地保持自己挥拍的力度和速度。
　　“还是赶紧认输吧，”这句话听起来也像是善意的提醒，“赶紧丢掉那狡黠的自尊心爽快的认输，如何？”
　　但是，此时的迹部景吾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只顾自己一时之快的大爷了，现在的他，肩负着五号球场，不，准确地说是肩负着所有国中生的荣誉和希望。
　　两胜一败，洗牌战的胜利在此一举。
　　“自尊心……现在跟这个没有关系！”迹部的嘶吼不再华丽，只是发自内心的呐喊：“我现在要将这支队伍——”
　　“所以，你的死角在哪里呢？”入江奏多冷静地眯起双眼，那圆圆的琥珀色瞳仁中释放出无数的冰凌，插在迹部的球场上满满都是。
　　“比赛前我说过的对吧，”他的语气很平和，不像是在戏弄对手，“想要入主三号球场，现在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
　　然而，迹部身边遍布的冰凌却在刹那间全部碎裂开来。
　　现在的他，也毫无死角。
　　“我要用我的方法，来夺取胜利的桂冠！”这声音透着君临天下的豪迈，“——和这种洞察死角的球技一起！”
　　“砰！”一个扣杀重重砸在了入江奏多的身后，而一脸惊讶的入江奏多本人却丝毫无法动弹。
　　迹部王国——炉火纯青到连骨隙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透视眼。
　　对于迹部赛场上的骤然变化，入江奏多再次显现出先前那种惊讶得不知所措的表情——不过真的不知道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然而，当迹部因为雪天地滑不甚跌倒时，入江奏多却是一脸关切，而且似乎对亲眼见证这种绝技诞生表示他出的欣喜。
　　“左脚踝很疼吧？”他背过身去淡淡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人都怔了一下——要不是因为这句话，他们还都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不慎的跌倒已经给迹部的左脚带来了挫伤。
　　接下来难道还想演戏么？幸村揣测道。
　　这个叫入江的高中生，就算是被迹部王国逼到了抢七决胜的持久战上，他的洞察力应该远在迹部王国之上——就凭着他刚才在众人还没察觉到迹部已然受伤时随意说的那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持久战并不是所有选手都可以轻松应付得来的，迹部应该还有很大的胜算。
　　“来玩玩吧……”入江奏多略一侧头，一脸的笑意似乎是在故意向这位“帝王”挑衅，“你喜欢的持久战。”
　　抢七一上来，迹部就被入江奏多牵得满场乱跑。
　　“看来受伤的左脚踝完全被对手盯上了。”幸村说道。
　　一向喜欢在持久战中攻击对手弱点的迹部，现在反过来变成了这个叫入江的高中生的玩偶。
　　“好了，这次是网前。”他还在预告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品相简直是差劲到了一定地步。
　　这两个人的球风还真是很像——不过，似乎高手总能循序渐进地展示出自己更胜一筹的一面。
　　感受到左脚踝传来的剧烈撕扯，迹部多余的动作已经增加了，不过他表情所有的细微变化瞬间就被入江奏多看的清清楚楚，不止是这样，入江奏多还在用那种无法判别出实质的笑容和眯成月牙的双眼表示关心，“不要紧吗，不痛么？”
　　“切！”迹部终于被这种没品的性格激怒了，“真是个每每让人很不爽的家伙！”他嘶吼道。
　　“是，是——”入江奏多似乎完全不在意迹部的粗口，还是玩味地回应道：“来来来，快接球吧。”然后就是一记打回后场的高吊球，让原本在网前的迹部不得不又跑回后面予以回击。
　　“178-178，迹部！”
　　抢七抢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入江奏多也已经气喘吁吁了，寒冷的雪天，他和迹部却都是大汗淋漓。
　　“为什么，”他用手拭去从下巴淌下来的汗水，声音终于一板一眼起来，“是什么让你一直这般兴奋和沸腾呢，迹部君？”
　　迹部完全没有理会入江奏多的质问，继续跃起发球。
　　“这样……就该结束了吧！”
　　还没有。
　　“结束了！！”
　　又是一记回球。
　　“结束了！！！”
　　还在坚持。
　　“我不是说了已经结束了么！！！！”
　　那张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温和帅气的脸上终于愠怒大发——不知道是因为迹部的坚持勾起了他无法立即致胜的愤怒，还是因为看到迹部在脚踝受伤的情况下还撑到现在的责备。
　　“原来如此，并不是十分逼真的演技啊！”迹部的忍耐也到达了极限。
　　入江奏多一个底线球，似乎是在故意惩罚迹部刚刚的那句话。
　　“现在的迹部，”后来赶到的不二注视着那挥汗如雨的身影，“和先前的手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声巨响，迹部整个人重重地拍在了球场边的墙壁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颗黄色的原点上——它高高地漂浮在空中，似乎全国大赛上手冢和真田对决的最后一幕又一次上演。
　　迹部拼尽最后的力气，给球赋予了最后的回旋。
　　“什么，就这样结束了么？”入江奏多明明还站着，但是却纹丝不动，任由那个球缓缓落到自己的身后。
　　“真是的，”他丢掉球拍，用手抚住左肩，淡淡地说道：“真是怕了你了，我的胳膊也已经抬不起来了”
　　终于，这场比赛，因为双方都无法再继续下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