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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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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骊再一次清晨醒来，依依稀稀想起昨晚的梦境，嘴角牵起一丝微笑。想再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那些细节了，只记得昨晚好像知道了她的名字，还听她唱了一首歌，以一种古老的语言。
翟骊不去想了，看着地毯，开始琢磨现实的事情。
快入冬了，日子不太好过啊。
好像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唉，想自己堂堂的义渠大王，居然沦落去四处做这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是不是也挺不容易的？
在外面奔波了三五日，小有收获。可这几天四处流窜，餐风露宿，有时昼伏夜出，有时轮流守夜，翟骊几乎日日倒头便睡，可能是太累了，连梦也没做一个。
五日后回老营，为这一遭的收获小小地庆祝了一番。许久没这样喝酒吃肉了，饱暖之后，女人柔软的胴体也是极令人舒心的。
鱼水尽欢，翟骊拥着还算可心的美姬，在温暖柔软的兽皮榻上，听着炭盆中火焰发出的毕剥声响，惬意地缓缓入睡。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有个念头。
不知今晚会不会再梦见她呢？
山林。
又是雾气湿润的山林。
每一次是怎么来到这个山林的他不知道，他能知道的起点就是这个山林。
翟骊有些高兴，轻车熟路地快步走出去，就见到了她。
她还是一样地坐在山石之上，这次似乎显得有些兴趣索然，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回来了？”也不知是说打劫回来了，还是再次回到这个梦境来了。
翟骊走过去，笑道：“你好啊，素练。”
白狐看了他一眼，道：“这次还顺利么？”撇了撇嘴，又道：“你搂的那个女人可真差劲。”
翟骊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睡前临幸的那个美姬。居然被她鄙视了自己的品味，翟骊有些哭笑不得。其实那个姿色真的很不错了……当然，跟老狐狸还是没法比的。
翟骊坐了下来，道：“为何我在外面的时候没梦见你？”不知为什么，他挺喜欢在梦中与她说话聊天的，梦里的时间好像很长，在那里，他可以完全放松身心，离开现实中的烦恼，什么都不用操心。
白狐道：“那几日你睡得像死猪一样，谁稀罕入你的梦。”
翟骊却笑了：“那你今日稀罕了？”
白狐也笑了：“今日我也不稀罕，今日是你自己意识里想要到这来，便到这里来了。”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翟骊笑笑，坐得更舒服些，将这次打劫之路上的种种事迹讲给她听，说到兴奋处，抬手比划着动作：“那小子也是个练家子，短刀就这么横扫过来，本王这样挥剑一迎……”白狐只静静听着，明月高照，如银盘光辉洒满草原。
次日醒来时，翟骊看着身边熟睡的美姬，想起某人的嘲讽，不由无声失笑。
第三日，第四日，他都去梦中找她了。不记得都聊了什么，只是很开心。有种感觉，仿佛已经与她认识了很久一般。
只不过人不能永远留于梦境，醒来时，他已经要为下一次的秋风做打算了。
临行前夜，他想与狐妖告别，可是从森林走出去的时候，却见岩石上坐着的不是平时的白衣女子，而是只毛茸茸的大白狐狸。白狐昂首对着月光，吞吐着口中一颗圆珠。圆珠浮到空中，如夜明珠般，散发出柔柔的黄白之光。身后居然有四条尾巴，均匀地铺展开来。二左二右中间，竟好像还有跟短短的小尾巴。
听见有人来，狐狸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四爪蹬地，原地在岩石上跳了个翻身。身边腾起些烟雾，再落下去时，又变回了白衣女，空中那颗明珠也不见了。
翟骊微笑走过去，道：“素练，你好啊。”
白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害怕么，怎么没跑啊？”
听起来她似乎将很多人吓得拔腿就跑么？翟骊笑了笑，道：“我知道那是你，我不害怕。”他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想起方才那颗美丽的明珠，道：“那是什么，夜明珠么？你的宝贝？”
白狐失笑道：“夜明珠……是我的内丹。”
翟骊不太懂什么是妖的内丹，只是在那些传说中听闻，好像妖都有一个“内丹”，就像人的命根子一样，想不到今日居然见到了，原来真的有这么回事。
白狐道：“你想看看么？”
翟骊想起她关于狐尾的警告，心有余悸道：“不用了。”
白狐洞察他心事，笑道：“不用怕，给你看看无妨的。”
翟骊也笑了，便欣然期待，打趣道：“要变回大白狗么？”
狐妖恼道：“你才是狗！”却也笑了，轻轻呼起嘴唇，吹一口气似的，对着空中吐出一丝白烟。烟雾散去，中央果然浮沉着一颗明珠，幽幽发亮。
翟骊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由衷赞道：“真好看。”
狐妖一笑，再一吞吐，将内丹收了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望了望明月，道：“天快亮了，你回去吧。”
这里永远都是满月之夜，令人不知时间。翟骊一怔，白狐笑道：“因为我喜欢明月啊。”
翟骊道：“哦……明天我要出去了，过几天回来。”
狐妖点了点头，翟骊有些不舍，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每一次我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回去的？”
白狐笑盈盈望向他不语，手一挥，好像拂乱了一幅山水墨画。翟骊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在倒退，自己好像也在向后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翟骊醒了过来。与狐妖的每一次交谈后醒来，他都是身心愉悦，神清气爽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有点莫名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