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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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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超和白玉堂他俩自己也想不起来，这样的念头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生的。
也许是从某天在路上被车队逼得过不去马路开始的，也许是从听到那厚重又绵长不绝的钟声开始的。
也许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萌生过了，只是一直没有拿它当回事。
“12月25日，圣诞节。”展超感慨了前半句。
白玉堂把后半句接起来了，“以后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现在是12月24日23点50分，他们俩在仙空岛的舞厅里，迈完了最后一步，一起转身，静静地相对而立着。
今天的仙空岛完全不像过节，甚至不像平时那么热闹——所有的霓虹灯都关闭了，只有昏黄的路灯一个一个排列着延伸开来。而连通德城的大桥漆黑一片，挂着修桥的牌子。
今天的仙空岛除了他俩，没有别人。
如果现在仰望天空，能看见冬日里并不清晰的星海；如果能从天空俯瞰仙空岛，它星罗棋布地点着很多微光，温暖又安定。
唯一明亮的只有这间舞厅的大堂，它现在铺着红毯，展超和白玉堂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就站在这红毯的尽头。
不止夜晚，今天从黄昏开始，仙空岛就没有人。
他俩开车去海边，在沙滩上欣赏了落日，又去吃了一顿好的，喝到微醺，最后开车回了这个已经被大家布置好、然后一个人也没有了的仙空岛上。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气球飘在屋顶，被推开门的微风吹得互相碰撞。虽然没有人，但好像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欢呼。
本来这个婚礼大家参加也没有关系的，但最后他俩还是决定作为彼此的秘密。
虽然无人见证，但可以无止境地抒发自己所有的情绪。毕竟，展超站在教堂前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白玉堂非常淡然地泼了他的冷水。
“基督教男的和男的不能结婚，你可不要想去砸场子。”
事后白玉堂想起来，觉得无论是中式还是西式，无论是来自亲友还是来自神父的祝福，展超多半是羡慕的。他一个平凡家庭长大五好青年，在年少的时候应该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牵着他心仪的女生，完成一场盛大的结婚仪式吧？
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亲朋好友的支持，却只能在这里自导自演一场干巴巴的仪式，好像有点不公平。
“哎小白。”展超首先开口说话了。
“嗯。”白玉堂还在想着展超心里的落差，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你的兄弟们来？他们多会炒气氛啊。”展超稍微皱了一下眉，他说的是仙空岛的全体人员，“说不定他们就盼着这天呢，你也很希望有人祝福吧？”
白玉堂把心思收回来，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展超向来藏不住任何事情，说明他心里真的在想着这件事。
“除了我兄弟呢？你怎么办？”
“我……”展超苦恼地准备挠头，但又觉得自己今天有个特别帅气的发型，不能动，所以又把左手放下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在我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了？”白玉堂斜了他一眼。
“啊你也这样想！”展超惊喜地叫出声来，在这个过于空旷地舞厅里还有点突兀，吓得他的声音又小下去了，“我以为你是不想我难堪才把人都支走了呢。”
“……”白玉堂想甩给他一个无言的回应，但觉得两人好不容易打开了话匣子，不能停下来，“现在搞清楚了？那咱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嗯。”展超收起惊喜，换了个虔诚的表情。
应该叫做……虔诚吧？
“你是结婚还是拜佛？”白玉堂又换回了嫌弃脸。
“我结婚啊。”展超还没有意识到。
“那你板着个脸干嘛呢！”白玉堂丢给他一个眼刀，“我们又不搞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内容，那么庄重做什么？”
“是是是。”展超借着他的话拼命给自己洗脑，“轻松自然，没有问题！”
这么一说把他自己都给逗笑了，表情这才生动起来，露出了一个白玉堂非常喜欢的笑容。
记得从别人口里听到过，应该用“可爱”来形容？
长得这么纯良无害居然还是DBI最能打的，也不知道怎么基因突变的……白玉堂觉得要像自己这样又惹眼又有杀气，才适合当大人物，展超那顶多应该算个帅点的路人甲。
而且，他清楚地感觉到，展超现在非常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搞不好还有点哆嗦。
为什么这么紧张啊？要说第一次，谁不是第一次结婚啊？
如果结婚的对象是个女人他也这样？在等新娘子出场的时候，甚至还要紧张得走来走去，让公孙泽瞪几眼、包正安慰一下？
这么想着，白玉堂就又忍不住调侃道：“我觉得你比普通新娘子紧张多了。”
“因为……”展超很快接上了话，但后面的内容又犹犹豫豫的。
“嗯？”白玉堂牵起嘴角，玩味地看着他。
“平安夜快乐。”展超忽然丢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托住了白玉堂的后脑。
两人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一下子急剧缩短，展超向前迈了半步，歪着头吻住了他。
同居了这么久接个吻还这么紧张？白玉堂想这么开玩笑的。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心也扑通扑通跳起来了。
紧张能传染，展超紧张得手心冒汗，而他紧张得指尖冰凉。
凑得这么近，他能闻到展超身上清新的肥皂香。明明他们用着一样的肥皂和洗发水，但自己的味道已经不可辨认，他还是能清楚地闻到展超身上的气味。
大概即使一样的东西，在不同人身上也会散发出不一样的味道吧？
当、当、当……同样厚重又绵长的钟声，但这不来自教堂，只是仙空岛上的钟楼报时。
他白玉堂才不在乎有没有世俗的祝福，他一个飞贼，别人要都祝福他他还恶心呢。
展超听着钟声，慢慢地松开了他。动作很慢，就像留恋着什么一样。
这是白玉堂对他吻技最喜欢的一点，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现在，展超总能从肢体的细节里流露出这样的眷恋。
就像来自动物的原始本能一样，非常直观又不露痕迹。
所谓安全感，就是从细节里体现出来的。
展超还是笑着，这次有一点像小孩子有什么宝贝要卖弄的笑容，他往左边迈了一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示意白玉堂打开。
白玉堂把带着蝴蝶结的盖子拿起来，里面是一个通红的苹果。
他知道，这是早上他送给展超的。一共俩，展超一大早就欢天喜地地拿走了，他还以为已经被吃掉了。
“昨天我只吃了一个苹果。”展超语气里还有点小得意。
其实没有那么想问，但白玉堂还是配合了，“为什么？”
“因为德城再也没有更好的苹果了。”展超回了这么一句话。
口感？颜色？白玉堂还有点听不懂，只是挑眉随口接了一句：“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所以我要把最好的东西拿给你分享。”展超笑得非常快乐，“以后我最好的东西，都会分一半给你。”
白玉堂也禁不住笑起来了，好，也算是个“与众不同”的告白方式。他把苹果放在正中央的台子上，“那它就是我们的见证了。”
“嗯。”展超又郑重地点点头。
12点过了，他们的婚礼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