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堪老镜中鸾》默默生长的奇葩

25、设计

　　以八爷的眼光，自然是知道那些青铜器和瓷器才是最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尤其是那几件秘色瓷的食器。奈何他们俩势孤力薄，那些东西往往又是大器件，自然不好带，所以他们挑了许多精致的玉件金器，几乎将身上能塞得下的口袋都装满了，不过虽然如此，但来日方长，既然是已经得手的墓，这么大的宝藏，实在不用急于一时。
　　正当八爷和副官盆满钵满地准备从耳室里出来时，青鸾鸟的那个墓室大厅里传来一阵声响。
　　“哇！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走开，滚犊子！都他妈的给老子镇静点！谁敢乱动，老子先毙了谁！”
　　是那些个西北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爷，这里这么富丽堂皇，肯定有很多宝贝，我们……我是说兄弟们可不可以……”
　　“混蛋！死了那么多弟兄，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吃够吗？没出息的家伙！”随着就是一阵脚踹的声音，“你们想让老子给你陪葬吗？奶奶的！都给老子老实点。”
　　又是另一个小厮的声音，看起来更斯文些，像是军师一类。“爷，那两个长沙佬肯定也下到这里来了，您看，我们还往下追吗？”
　　“追！不先把他们处理掉，老子他娘的不放心。”
　　这边，八爷和副官已经猜到大厅里的情况了，听动静，那西北人的人手少说还有一二十个，按理说，单是肉搏，纵使副官身上带伤，对付他们也还是有五分的胜算的，只是最要命的是他们有人带了抢，这样照起面来，他们就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了。而且，他俩局促在这间耳室里，很快就会被西北人找到，要想保命，就要快点想出个方法才是。
　　“爷！你快来看，这只鸟像上的眼睛和别的不一样。”
　　“被人挖了？”
　　“没错！会不会是那两个长沙佬干的？爷，你看，这儿有水渍。”那更斯文的手下指着青鸾鸟下的一摊水垢。
　　“这儿也有水渍！”另一个小厮站在石碑附近，那里的水渍最多，不过八爷和副官上来之后就把玉碑推回原来的位置去了。“水渍好像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儿也有！”
　　“这也有！”
　　声音离八爷他们越来越近，顺着水渍，这群人正以意料之外的速度寻找着八爷他们。
　　果然没过多久，第一个耳室就被他们发现了。这群乡巴佬没有什么见识就更别说高雅的情调了，见着那些个乐器典籍自然没几个有兴趣的，书籍被他们一股脑从架子上扒拉下来，咔咔散落了一地，有些竹简本来年代久了，编系的绳子早已腐朽，一掉下来就散成一根又一根。包括一些纸质的书籍，只稍一扔就飞出大片大片的纸屑来。一手贱的小厮将手中的木棒往那张古琴上刮了一下，铮铮铮一下子就勾断了好几根弦。金质的香炉和六十四件一套的青铜编钟里较小巧的那些，自然都被他们哄抢而光，大瓷器被敲碎的瓷渣子满地都是。此情此景，真真是暴殄天物！
　　这边抢得正欢，一个被挤在耳室入口附近的小厮却甚是郁结，平时他就是那种经常被一众兄弟挤兑使唤的人，自然不敢凑前去与他们哄抢，只想着等他们抢完了，肯定还有自己可以拾漏的地方。而这时那照壁与入口转接的地方突然有一个东西让他眼前一亮，竟然是一串珍珠项链！这小厮内心一阵狂喜，不过他接下来反应过来，“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好东西”。他镇定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踱到项链的地方，先用脚将项链勾到了照壁之外的入口处，又不动声色地走了出来，确定其他人看不见他后，才蹲下准备捡起那条珍珠项链，只是他的余光竟然瞥到一米见外的地方又有一只玛瑙手串，简直是走狗屎运了！那小厮一度惊讶于幸运，恶狗扑食似的就奔过去了。只是还没等他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一个藏在耳室门口的黑影就用一根绳子将他勒死了。
　　夺宝的时间过得很快，那群人已经开始反应过来要去寻找下一个耳室。喜悦的心情一点都没让他们注意到那个平日经常被他们欺负的小厮的失踪，他们兴奋地从耳室出来返回大厅，接着发现了让他们惊恐的一幕。
　　只见墓室中央的那座玉碑下，正趴着一个瘦长的身影。他像一只僵死的咸鱼一般一动不动，正面朝下，后背冷冷地投射到那群人眼前。
　　那群人小心地走到尸体面前，很快就有人从衣着身形认出这是谁来，不就是平时最好欺负的那个陈二牛吗？不过他们怎么喊他，用脚勾他也不见任何反应，难道死了？一小厮被命令掀开他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面目狰狞，脖子上挂着扯掉一截的珍珠项链，手上也紧紧攥着一串粗大的玛瑙串，口袋里塞满了金银。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敞开的胸膛，因为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血字，“厉鬼索命”！
　　所有人都被这事吓得吸了一口冷气，有的甚至已经鬼哭狼嚎着到处跑起来。
　　“有鬼！”
　　“有鬼！这地方太邪门，真的闹鬼啦！”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厉鬼索命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子弹垂直打在墓室大厅的铜镜上，咣当一声弹射回开枪人的脚下，差一点就要人命了。那西北人被这意想不到的危险和侥幸吓得不轻，不过他马上故作镇静起来，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一系列的巨响在封闭的大厅循环叠加，惊醒了不少失魂落魄的人，他们也被这枪声吓得不轻，他们家这位爷的狠毒这群人是一清二楚的，就在过墓道的刚才，他还亲自将两个兄弟推下布满铁锥的坑里做肉垫，谁现在要是不听话，他是完全可能会毫不留情地送他们见阎王的。
　　大厅里逐渐静了下来，但还是有很多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谁要敢擅自离开，老子的枪口绝不留情！都给老子镇定点。”那西北人抓住一个腿明显抖成筛子的小厮，提着他的衣襟口，恶狠狠的说:“老子偏不信邪！恶鬼？看是你厉害还是老子这只鬼见愁厉害！”
　　“爷……爷……那个死人脖子上的珍珠……好像……好像……从……从那边拿来的。”随后指着墓室另一个方向，路上有零散的珍珠粒歪歪扭扭地布向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通向的，正是藏着八爷他们的另一个墓室。
　　众人战战兢兢地移步过去，才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有第二个墓室，但他们一个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停在耳室门口两丈开外的地方观望起来。
　　“你，进去看看。”
　　“我……我……”
　　“怎么？给老子费什么话，进去！”
　　那中奖的手下也算这群人里胆大一些的，不过遇上这种凶险难测，生死难测的炮灰勾当也着实倒霉加胆颤。
　　耳室的门就这样安静地杵在那里，此刻却比一切能动的东西更危险。那手下踱这谨小慎微的步子靠近耳室，终于接近门口了……手掌触到照壁了……他要进入耳室了……那群等得焦灼的人终于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不过还不到半刻的时间，这群人吊在嗓子眼的心差点冲了出来。一声惨烈的喊叫声从耳室传出，接着就看见一个一手捂着脸，一手掐着脖子跑出来的人，他沙着嗓子哀嚎不断，却因为明显的呼吸困难说不清一个字。他的手上，脸上都布满了焦红粘稠的血液，而血液就像正在极速蒸发，冒着股股乳白色的气体。他脸上的皮肤呈严重的溃烂腐蚀状，一只上眼皮都脱落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眼窝。
　　这人的惨状惊吓住了所有人，抖腿的抖得更厉害，想跑的发现自己压根移不开步子，里面有厉鬼的观念几乎渗透近了所有小厮的心里，恐惧压迫着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