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堪老镜中鸾》默默生长的奇葩

22、原来不过梦一场

　　“爹爹……”阿茵表现得很欣慰，九死一生，她和姐姐终于有活命的希望了。
　　“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会在？我就应该，中了鬼子的埋伏，死在铁轨之上，永远也回不了寨子？”
　　“你早就回到寨子里了，不！你根本就没有下山！”
　　“呵哈哈，张某没什么出息，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一双女儿了，怎么忍心就看着她们受害。”
　　“所以，你一直对我有疑心，下山只是一个幌子？”
　　“没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是我大意了！”
　　“你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收手吧。命运是改变不了的。”
　　“不！命运，不过就是手中的掌纹，即使生来注定曲折多变，可它终归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我不信命，因为我将是它的主宰！”
　　“哼！愚妄！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姻缘生死，天数而已。你虽造了这个世界，可你的心里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之后你才会失去他，而其他人的生死规则，只不过是你为了欺骗自己编造的一个执念而已！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放下吧……”
　　“你凭什么让我放下！一直以来，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忍受所有人的讥弄嘲讽，饱受世人的冷眼鄙夷，一个男宠，贱如粪溷之泥，注定就只能有一个卑贱的人生。可那段男宠的日子，我却活得比谁都快活肆意，还不是因为将军从未轻贱于我吗？我们真心真意的相爱，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教我兵法武艺，授我符禄兵权，他说他要我当他的皇后，此生此世唯一的皇后！他答应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的一切……可是他死了……”此时的霍七，不，霍七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此时的他，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这里晕死的没晕死的，听懂的和没停懂的，统统寂静得石头一样，一个女人的哭
　　泣响彻整个山洞。“他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十年来，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直到找到这块奇石，我只是想在另一个世界和他在一起而已。”说时迟，那时快，霍七瞬间拾起丢在地上的盒子，疯也似的跑向八爷后面的石门。大当家的一枪打空，第二枪之后已经没子弹了，毕竟是大杀伤力的抢，弹容量只有两发，等他扔掉那抢，掏出王八盒子的时候，霍七已经拿出盒子里的钥匙——一个雕成花朵形状的奇石，推入石门上一个石孔之中。地面顿时开始震动起来，四面的石壁都开始有滚石噼里啪啦地落下，就像要天翻地覆了一样。
　　一切就在一念之间，谁也没有料到，副官那时候一直盯着霍七，他记得八爷的叮嘱，攥在手中的那把被踢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一招捅在霍七的后背上，匕首直没入胸口，贯穿了心脏，霍七,就这样死了……
　　结束了，这才是真正的结束了……
　　人事千头及万头，得时何喜失时忧。只知紫绶三公贵，不觉黄粱一梦游。
　　还是围得密密实实的那些冰冷石壁，富丽的大牡丹绘地面，以及青鸾舞镜的场景布置。只不过那个被八爷撞倒的青鸾像还好好地立在那里，头上充作眼睛的绿宝石依旧散发着幽绿迷人的光泽。而这次青铜树灯上没有原先通明照耀着的火苗，可它却依旧散发出足以视物的光芒，辉映着壁上洋洋大观的故事画内容，因为上面镶嵌满了明亮的夜光石。
　　八爷首先醒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因为副官跟死猪一样压在自己胸前，而且这个姿势让他完全使不上劲。他掐了掐副官的嘴角，又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终于醒转过来，睁开眼发现八爷被压在自己身上，又睡回去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和八爷都死了的。结果八爷发狠直接给他来了个暴栗，“呆瓜！找死是不是？”
　　副官终于被喝醒，反应过来也是吓了一跳，这不会是做梦吧！
　　“起开！”
　　“哦……”
　　副官扶起八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疼。
　　八爷恨到：“真是一个又臭又长的梦！”
　　“八爷，你说我们在做梦。”
　　八爷没立即答他，瞥了他一眼，“去那边看看。”他们走到画壁下，果然如八爷所料，“凤辇山，铁哨子军，长生天，藏龙窟，还有那只怪物……”
　　“这不是我们梦中出现的一切吗？等等……八爷你不会和我做了同一个梦吧！”
　　“是因为这块石头。”八爷说，副官认出是那块霍七手中的奇石，“这块石头将你我二人的脑电波串联了起来，才能做同一个梦。”
　　“你是说我们碰到这颗奇石后，就做了一个梦？”
　　“不！确切来说，不是我们的梦，是我们进入了别人的梦境。你还记得这些故事画随后脱落的事吗？”
　　那些色气满满的春宫图？副官尴尬地答道，“记得。”而他现在脑子里的飘着的，是八爷的梦里会有自己和他干过的那些事了吗？没有的话好尴尬，自己竟然一厢情愿地到这种程度，有的话也好尴尬，自己好不容易搞定八爷，而他俩竟然只是在做春梦！
　　八爷走向一棵青铜树油灯，手指伸进灯托，沾了点东西凑近鼻子闻了闻，“果然，这灯油里面掺了别的东西，我们是中这灯油里燃出的毒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之后我们看见的那幅壁画，也是因为油灯散热熏开的，灯灭之后，温度降回去，
　　原来的故事画就又回来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还要安置夜光石来照明的原因，灯灭之后，药效不再持续，我们才陆续醒来。”
　　“那这奇石又是从哪里来的”
　　“石碑那，看完碑文后咱们就中毒了，中毒后莫名其妙地从那得到了这块奇石，然后就做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
　　“好诡异的毒，它能迷惑心智？”
　　“没错，心智越不坚定的人，越容易中招。”八爷说过，他才是那个最先中毒的人，就是因为自己的心智并不如副官坚定，副官比八爷更坦诚于自己的感情，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可按理说，咱们进了别人的梦，为什么会出现佛爷，九爷，霍三娘，和小满他们呢？”
　　“这也不难解释，梦是不可能脱离记忆本身存在的，我们只不过是进入了墓主人构造的一个故事框架，人物形象和身份还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
　　“那墓主人设计这个梦到底是为了什么？”
　　“死性不改呗！”
　　“啥？”
　　“就是死了，还放不下他的，他的老情人。”八爷开始同情这个墓主人了，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子。
　　“所以他就造了这个梦，希望能和他在另一个世界相守。”
　　“你还不傻。你还记得梦里大当家的说过一句什么话吗？‘你虽造了这个世界，可你的心里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之后你才会失去他，而其他人的生死规则，只不过是你为了欺骗自己编造的一个执念而已！’他说‘之后’？”
　　“是那个梦出现了差错！我们并没有看到墓主人和他的爱人在一起！”
　　“所以我们才感觉有人故意指引我们来到这里，要我们从新帮他圆梦？”
　　“不对啊八爷，墓主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到这块奇石里的梦会发生变化，还提前设置好了引导我们进墓的机关？”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也许……应该是墓主人在死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奇石里梦的变化，只不过暂时没有办法改变它，所以需要我们来帮他。”
　　副官感觉右手心痒的慌，天气冷时手被冻到一定程度后，手心也会这样发疼发痒，单单是手心那一小块区域，副官拿起手一看，才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紫黑紫黑的，“八爷，我好像中毒了。”
　　八爷拿出自己的手也看了看，发现和副官的手一样，有一个紫黑色的小点，而且黑点后延伸出一条黑线，像血管一样向手腕处爬去。“我们都中毒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要看墓主人是什么目的了。所以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副官脑袋一热，小心翼翼的说，“既是古时有名的男皇后，又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墓，除了韩子高也没谁了。”
　　“没错，就是他，陈文帝陈蒨死后，其子因忌惮韩子高权势过重，以谋逆之罪构陷于他，于是韩子高不久就被判以极刑，只是在这之前，这位男皇后就已经预料到了太子的野心，加上陈蒨之死早已让他心灰意冷，他就利用假死退隐了山林。没想到十年间，又是另一番造化，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人才，竟为一情字抑郁而亡，真是造化弄人啊！”
　　“八爷，梦里我们……”
　　八爷料到他要说什么，只是现在生死未卜，实在不适合和他儿女情长，而且，八爷哪有脸和他聊这东西啊，年轻气盛地，他才拉不下他这张老脸呢！就急急打断了他的话。“诶，你说我们尽快找到主墓室，是不是就可以解开所有的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