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方也吹

5、五 拿手指试鼻

　　接下来的两天，季柏都是大清早就出去了，一身官服回来的，头天回来的早跟温馨一起吃饭，第二天晚了温馨就带着小舒出去逛街，没等他。

　　小舒是季柏房里的丫头，年纪要比季柏还大些，温馨很小的时候，就常见小舒跟着季柏伺候，这回会来还见小舒少女打扮有点意外。

　　毕竟是女儿家，又不是太熟，温馨想问她怎么年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考虑人家，但终究怕人尴尬，没问。

　　小舒对京城很熟悉，让马夫把车停在护城河的桥边，她领着温馨沿着气氛和环境都非常雅致的河岸走，河道两边行人不多，走过路过的看的出来都是些有家底的夫人小姐，早在马车上两人就商量过了，要给季府里刚出世没多久的小辈们购些银器做见面礼，还要给温馨自己购些正式一点的衣裳。

　　小辈们温馨都没见过，选礼物倒不用费多大心思，送些厚实的银器搏的是大人开心，小舒找的银器铺子沿着河岸走不远就到了。

　　一进店，掌柜的就上前招呼，温馨说要送给小孩的礼物，掌柜就利索的搬出两盘银器，掀开盖在上面的灯芯绒红布，下面小小的银器饰品摆的满满当当的。

　　“诶。”温馨瞪大眼睛拿起一个手镯，左右看，很惊喜，“掌柜的，这款式可老了。”

　　掌柜摆手，“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上个月刚赶出来的，不能老。”

　　温馨也不多说，回头跟小舒道：“小舒，记得这个吗？”

　　小舒拿起看，点头：“是挺老的款式了，还是十多年前夫人找温老先生画的图，照着梅园里的梅枝给风吹得往东边倒的场景画的。”

　　掌柜的听着这话可不得了，马上抢回去那手镯，“小丫头瞎说什么，这个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跟个什么温老先生有什么关系。”

　　温馨很高兴，也不计较掌柜的粗鲁，拿出一锭金子搁一排的银器里头，“掌柜的，这一盘我都要了。”

　　掌柜的狐疑的看温馨，这小姑娘一身衣裳看着也就是小户人家的闺女，怎么出手就是一锭金子，买的还是一整盘。

　　“金子都给你了，你看我做什么？”温馨好笑的问。

　　掌柜的拿起金子左右端详，确定是真的后凸，赶紧把那一盘银器都装起来。

　　“等等。”温馨按住盘子：“还有那个镯子。”

　　掌柜的道：“你不是嫌它款式老吗？我给你换一个。”

　　“不，我就要那一个。”

　　掌柜的脸哭丧起来：“小姐，您也认出来了，这是老款式，实不相瞒，这的确是出自那被罢官抄家的温老贪的手笔，我原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没人认得出来，如今小姐只看一眼便认出来，想来小姐的身份也当是贵重的，莫要让这镯子添了晦气。”

　　温馨耳边听着掌柜的劝说，指尖在那桌子上抚摸，一句温老贪唤起多少腥风血雨的记忆。

　　小舒怒目上前：“瞎说什么，我们要买你的镯子，你便卖给我们，那么多年过去了，一个镯子能掀起什么风浪，竟如此诡辩。”

　　掌柜向来和气生财，见小舒来者不善，只好可怜巴巴的看温馨。

　　温馨挡住小舒，回头安抚一笑，问掌柜：“这个镯子你们做了多少？”

　　掌柜道：“新品，还没正式推出来，只做了三十副。”

　　温馨点点头，又拿出两锭金子递给掌柜，温声笑着：“三十副，我全部买下来了。”

　　掌柜的大吃一惊，金子不敢收，面前的女子太过诡异，别人听说这是罪臣的遗物还不躲得远远的，深怕沾了晦气唯独眼前这女子，似乎打定主意要买这镯子。

　　温馨道：“只管卖给我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你小小年纪不知道其中厉害。”掌柜的委婉劝说。

　　温馨抿了抿嘴，道：“掌柜的，我姓温。”

　　买完了银器，就剩给温馨自己添置衣裳了，裁缝铺在河对面，小舒说过了桥就是，先把银器放马车里。

　　本来是要给温馨现做衣裳的，但是来不及了，显然温老先生去世也让季柏措手不及，温馨来府里根本就没给她准备什么，这会儿温馨经了银器店的事，逛街的兴致再不高，也得耐下心来买衣服。

　　这里好几家裁缝铺，温馨挑了间成衣略正式的铺子进去，迎面居然看到熟人。

　　京城可真小，好不容易逛一回街都不得消停。

　　方铭未料到在这里遇到温馨，喜滋滋的凑过来：“呀，馨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馨抚额：“铭叔，我回来好几天了。”

　　方铭不乐意了：“都回来好几天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忙着呢。”见方铭委屈，温馨道：“本来也是打算后天去看你啊，我从西北带回来好东西准备给你。”

　　阴郁心情一扫而空，“真的啊？”

　　“嗯。”

　　“那你这几天忙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啊？”

　　“暂时不用，你怎么在女装裁缝店里头呢？”温馨左看右看，没见方铭带女伴来。

　　“这是我开的店啊，我今天来巡视一下，没想到遇到你。”

　　温馨吃惊的打量方铭，典型的包子脸，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刚长个，比温馨高不了多少，整个人嫩的掐的出来水，这个裁缝店不小，开在这地段，想来生意也是不错的。

　　“行啊，好厉害啊铭叔。”

　　“嘿嘿，凑合凑合。”方铭脸羞红，一面把温馨往里引，“馨儿，你来里面做，我让他们把最好看的衣服都拿过来，你今天来这里随便拿，算我的。”

　　“真得啊？”温馨给方铭孩子气逗乐了，进里边就坐下来，“那我不客气啊。”

　　“嘿嘿，嘿嘿。”方铭跟温馨后头，坐下来给倒茶，“馨儿，你现在住哪儿呢？”

　　温馨也的确口渴，喝一口茶润润嘴巴：“季府。”

　　方铭道：“我猜也是，柏哥可宝贝你了。”

　　温馨瞪他一眼：“油腔滑调。”

　　方铭害羞捂脸：“我嫂子现在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我都没听她提。”

　　“你嫂子快要临盆了，我给她写了信，懒得过去闹她，过几天也是要去你家看她的。”

　　方铭是方昀将军的小儿子，跟温馨她爹一辈儿的，尽管比温馨小了好几岁，温馨还得叫他叔，方昀老来得子，方老夫人难产去世，方昀老了风湿病严重，没精力照顾方铭，方铭跟着大哥大嫂长大的，大嫂是方家表亲，从小就住在方家，看着方铭出生长大，疼他疼得不行，男孩都十六了还稚气未脱。

　　这时店里的伙计抬了一架子衣服进来，方铭蹦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挺专业：“馨儿，请赏脸。”

　　温馨瞧着没忍住，笑到歪倒。

　　方铭硬留着人吃午饭，温馨吃完回来季柏正在午睡。

　　温馨还不信，明明不午睡的人啊，走到床边坐下，见人确实睡得熟，替他拨开脸上的碎发，又在微皱的眉宇间亲了一口。

　　下午的时光就是温馨坐外面摆弄今天购买回来的东西，季柏整整睡满了一个下午，天色渐晚的时候，温馨才发觉到季柏已经睡足两个时常了。

　　大白天的。

　　床上的人静悄悄的，温馨凑近，拿手指试鼻子，大松一口气，还有呼吸。

　　反正无事，就坐在床边盯着季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