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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吴仕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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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窗洒进室内,顺着地面缓缓延伸,爬上了酒店的大床,年轻的男子背对着窗子半趴着睡得很沉。阳光斜斜照上了男人的侧脸,打在他的脸颊和眼前的枕头上,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营造出明明暗暗的阴影。受到强光的刺激,男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无机质的冷光流泻出来,淡淡扫过室内,眼神淡漠疏离无波无澜,接着又闭上了。
哦,他果然还是不太习惯白天的气息,更喜欢夜晚的色彩。
“哪儿来的光?昨晚忘了拉窗帘吗?”吴仕弦睡得稀里糊涂的想。他睡觉一向怕光怕吵,所以向来都是门窗紧闭,拉紧窗帘不透一丝光线的。
阳光不屈不挠的继续挑逗着,吴仕弦不堪其扰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正对上刺眼的阳光,两排睫毛挣动了几下,他不得不睁开了双眼。清亮温润的眼睛带着初醒的迷茫,突然遭遇强光的刺激,他眯了眯眼,抬起手半遮着眼睛转头望向光线的来源处,窗外春光灿烂、阳光明媚,他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蓦然浮现出一片惊疑不定的神色。
“呃!这,这,这是哪儿啊?!”吴仕弦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身来,惊愕地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眼里是一圈一圈大写的‘懵’!
窗帘没拉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他的卧室,而是一个标准的酒店房间。
阳光从眼前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外照射进来,窗外是个铁栏雕花的小阳台,玻璃窗前摆着一只小圆茶几,茶几两边是两只沙发椅,靠窗的一边还摆着躺椅和脚凳。沙发椅的椅背上挂着女人的内衣,躺椅上那带金色蕾丝花纹的黑色小三角是女人的内裤吧,脚凳上扔着浴巾,转过头来,是正对着大床的液晶电视,旁边有写字桌……典型的酒店标配,地上散乱的扔着几件衣服。
房间里漂浮着浓烈的荷尔蒙的暧昧气息,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拉起身上的被子探头看了一眼,又一脸颓丧的放下了。看了周围的一切,再看自己身上的痕迹,他要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傻子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不敢想象在这个窗帘都没拉的空间里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自己怎么会在酒店里?是怎么来的?发生了那事儿,里面洗澡的女人是谁?小姐还是良家妇女啊?不会染上什么病吧?!……而且,人生的第一次啊!什么印象都没有,就这么没了!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么!?他抱着脑袋一阵乱揉,还使劲扯了两下头发,却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他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
从小到大他就没和母亲之外的女人说过几句话,连女人的小手都没牵过,现在一觉醒来,却要直接面对和女人上完床的事实,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是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面对陌生的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了。
头开始闷闷的疼起来,昏沉沉的只想睡过去,他目光游移看到了地上的衣服,觉得这么裸着总归不好,不管怎样也要先穿上衣服再说,就算一会儿有什么麻烦,穿着衣服总比光着有底气。
宽松的浅灰色亚麻质地的休闲西装,同质地的白衬衫,在地上扔了一个晚上,已经皱巴巴的了,衣服上有浓烈的酒味和香水味,想必是沾染了女人身上的气息。这种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令他十分不舒服,加剧了头疼的症状,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他忍着头疼将衣服一一套上了身。
将全身上下摸索检查了一遍,钱包和手机都在兜里装着,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已经是十点十分了,今天是周四,可是上班的日子,这时候还没到社里,只能祈祷主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找他了。
吴仕弦供职于京城的某家大型出版社,是社里的策划编辑,虽说这个工作也经常需要外出谈出版合作,可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大半天不去上班。
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的症状,他望了望浴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抓起床头柜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站在写字台前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头疼的更加厉害了,渐渐地视线都疼得模糊起来,眼皮一阵一阵发粘,几乎要睁不开了。眼前阵阵发黑的青光中,镜子里的人影在他眼里像蒙了一层光影雾气,模糊扭曲面目不清。
浴室的水声停了,在模糊扭曲的光影里,吴仕弦看到自己的头扭向了浴室的方向,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来……接下来,他仿佛身在梦中,成了看戏的旁观者。
一个年约三十五六丰腴妖娆的女子走入镜中,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衣,玉臂绕上镜中男子的脖颈,在他唇边轻轻一吻,“醒了?这就要走了吗?”沙甜嗓音的娇软女声似乎和他很熟的样子。
镜中的男子回拥住了女子,柔声回答她:“是啊,还要工作,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走了。亲爱的,过两天再见。”那男子的声音低沉优雅,如大提琴奏出的乐章般华美。蜻蜓点水般回吻了一下女子,男子的身影走出了镜子的景象,吴仕弦听到了房门的开合声。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一辆清洁车,吴仕弦抚着疼得发胀的额头,晕头晕脑的找到电梯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叮的一声在他面前停下了,还好里面空无一人,他急忙进入电梯迅速按了一层的按键,并连戳了几下关门键。电梯开始下行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稍稍冷静了一点儿,就发现眼镜的度数有些不合适,似乎比他200度的近视稍微高了一些,难怪头晕得厉害呢。
摘下眼镜一看,简洁的金丝边框,很眼熟,但却不是他的东西。同样的,身上这身衣服也很眼熟,可是却不是他的。
“我怎么穿着华年的衣服出来了呢?还戴了他的眼镜!洁癖大叔会跟我急的呀!”吴仕弦苦着脸看看手上的眼镜,再看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身上难闻的气味在电梯封闭的小空间里更加明显了,他觉得自己的头疼似乎又严重了些。
出了电梯,进入酒店大堂,恍恍惚惚间他觉得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似的。头更疼了,他低头抚额,脚步匆匆冲出了酒店大门。
来到外面,四月里晚春时节的清风一吹,他才感觉好了许多,头疼似乎也减轻了些,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那对男女是谁?酒店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荒唐的梦吧。
抬起头来眯眼一看,上面写着弗莱士大酒店,面前的街道也很熟悉,是京城里酒吧夜场很集中的一条街,距离他的住所步行不超过二十分钟,若是闲来无事,他肯定会迎着拂面的春风散步回家,如今他可没有这副好心情,他必须赶在领导发现之前把无故缺勤的事遮掩过去。伸手叫了辆出租车一脚跨了上去。
“师傅,去嘉禾花园。”坐上车,吴仕弦拿着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头疼成这样,要赶快回家吃药,这一身太狼狈了,肯定要洗洗换身衣服,京城的交通不好,这个时间点说不好会堵车,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到单位一上午就过去了,还不如吃过午饭休整一下再去。不过,万一主编恰好找自己?呃,那就麻烦了,想个什么说辞主动打电话报备吧。
就说临时约了作者谈稿件问题,中午要请作者吃饭,如果问是谁的话,那就说是思华年好了,反正稿件的问题昨晚已经和华年谈好了,也不怕回社里被主编问。
在他想好主意的同时,出租车已经按照他的指点进入小区在楼底下停了车,他下车进入楼里,终于回到了位于12层的家。
这套房子名义上是吴仕弦的,但实际上是他卖掉了老房子之后,和思华年、庄森三人一起出资买下的。187平四室两厅的房子布置得简约优雅,除了一间公用书房,还有三间带有独立卫生间的卧室,他们就同居在一个屋檐下。
吴仕弦的卧室在整栋房子最靠里的一角上,与书房相邻。隔着客厅,对面是两个相邻的卧室,那是思华年和庄森的房间。庄森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吴仕弦也从来不去探究他的生活。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吴仕弦一回家先冲进自己的卧室找出药来吞了两片,接着立刻给主编打了电话,主编听说他要见的作家是思华年,很痛快就批准了,还叫他好好招待不要小气。
作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思华年的名头很好用。挂断电话,事情安排好了,吴仕弦终于松了口气。
闻闻自己身上的怪味儿,他很不舒服的干呕了几声,急忙甩掉身上的衣服匆匆进了浴室。
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黏腻感和不属于这副身体的异味似乎都随着水流流进了下水道,随着药效的发作头疼的症状也好了许多,他不由得舒服的长出一口气,但随即就发出了‘嘶’的一声,水流冲过背部的时候,一阵刺痒的疼痛突如其来,令他猝不及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掉淋浴开关,伸手胡乱抹了抹镜子上的水蒸气,吴仕弦尽力扭过上身,三道红色的抓痕在右肩胛骨的下方,略有点破皮,红肿高出了正常皮肤些许,并不严重,只是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看着三道抓痕,吴仕弦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人是谁?那个男人呢……”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滴下来,沿着挺秀的鼻梁滑落,他双手撑住洗手台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努力思索这件匪夷所思的事,精神又有些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