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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目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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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钺伸出右臂搂住她,简因小小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臂膀里。
她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大热炉,暖的她所有的疲惫伤感不翼而飞,只想无限的靠近,再靠近。
这一夜,简因睡得很安稳,除了睡眠中无意识的抽搐,她连一个梦也没做。
她是被人摇醒的。
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一张放大的男人脸,她的大脑有几秒钟的放空。
反应过来之后,她又嘟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容钺失眠了,他盯着对墙上的一副山水图一直到凌晨,好不容易睡过去后,五点又醒了。
他怀里搂着简因,一夜保持一个姿势没动。
简因睡觉很老实,一直趴在他胳膊上,容钺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她睡得很熟,眉头舒缓,嘴唇微张,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看起来少了几分冷清。
过了半个小时,五点半,他轻轻的拍了拍简因,没反应。
摇了摇,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的眼睛就如同新生的婴儿,黑白分明,稚嫩的让他心惊。
眼见着她又要睡过去,他无奈的掐掐她的耳朵:“简因,醒来嗯?”
简因的耳朵被一掐,过电一样刺的她浑身一个激灵,加上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简因突然想起一句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美色误人呐!!
她吧唧吧唧嘴,翻身趴在容钺身上。
下巴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迷迷糊糊的问他:
“干嘛起这么早?”
容钺顿了一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稳稳的把她安置在怀里:“不早了,收拾一下,七点的火车。”
“嗯?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
简因总算有点着急了,她抬起头:“你还没收拾东西呢。”
容钺捏捏她的脸:“没事,我东西很少。”
“哦。”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水雾弥漫。
容钺看了看她,额头光洁,细腻白皙。他忍了忍,没忍住,亲了一下。
简因被他嘴唇上灼热的温度烫的心头发麻,她抬头看容钺,心里一动,接着由他的身体滑上去,以口封唇,结结实实的吻上了他。
相比较昨晚,她有点悟出了门道。
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容钺立马察觉到,吮吸住它,一点点的纠缠,环绕。
无法言语道断的感觉,
简因的魂魄都被他玩弄于唇齿间。
互相依偎,难以分割。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目光凝视着彼此,胸膛微微起伏。
容钺抬手看了一下表,说:“你洗漱,我先回去。”
简因嗯一声,从他身上翻滚下来,躺倒床上看他的动作。
容钺穿好鞋,回头看她一眼,轻轻的一笑就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简因躺的直直的,开始回味他刚才的那个笑容。
安抚的,纵容的,平常又不经意。
千滋百味,都化作一股温暖熨帖到她的心头,把那些褶皱沟壑都消灭一空。
她捏了捏鼻梁,眼睛有点干涩。
接着利索的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虽然还要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跋涉,她却充满了期待,仿佛一路有繁花似锦,清风相送。
收拾好之后,她拿了一包卫生巾放进箱子里,看了看,东西没有填满,正思虑间,门铃响起来。
她走过去打开门,容钺背着一个旅行包,黑色的,不大,但是鼓鼓囊囊的。
进来后关上门,她指着放在墙角的包,问:“怎么这么多东西?”
“给我爸妈带了些特产。”
简因皱眉,问:“A城有特产?我怎么不知道?”
容钺无奈的看着她,说:“杏脯,千里香。”
简因这才想起来,这些东西在A城确实挺有名的,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收拾好了吗?”容钺看见她张开的箱子问。
简因走到箱子跟前,说:“箱子很空,我不知道还拿什么东西。”
容钺也跟着她走过去,上面放着一包卫生巾,薰衣草味的,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宝,充电线,手机,钱包,钥匙。”
他细细的一个一个说道。
简因边听边检查,完了舒了口气,说:“都带着。”想了想,又说“要不然你把那些特产放我箱子里,反正是拉的,不重。”
容钺又看了一眼,确实空间不小,他点点头,转身把一大包东西拿出来放进箱子里,刚好填满。
“行了,你把家里所有的电器都关掉。”容钺一边拉旅行箱的拉链,一边对她说。
简因正盯着他看,闻言笑了一下。
“…………笑什么?”
简因没回答他,到开关前拉了总闸,屋子一下黑了下来,只能看到模糊的大致轮廓。
简因没有一丝丝的惶恐不安。
……………
“还要把冰箱开着。”
容钺不得不开口说。
简因无所谓的摇头,说:“不用,冰箱里没东西。”
“嗯。”容钺拉起箱子,背好包,说:“走吧。”
冬天的清晨很安静,所有的声音都被雪裹进去,只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狗吠,还有他们的脚步声。
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分左右,工作人员在检票。
她拿出两个人的身份证取了车票,容钺颇有兴趣的在旁观看。
经过安检,简因看到候车厅里排的队延伸的很长。
她第一次乘火车,到也不觉得烦琐,一直瞅过来瞅过去,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大千世界在这里得到很好的体现。
容钺看她兴致很高,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简因。
到了月台,简因看到纵横分布的车轨,笑着点头,说:“跟电视上的差不多。”
“………”
简因没有听到回应,转过头来看他,他极目所望,看向火车轨道的尽头。
简因垂眸,靠近他,拉住他的胳膊。
人是简因想象不到的拥挤,她跟在容钺身后,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上了车,看看车票,两个人连在一起。
随着人流到了车厢门口,容钺把门打开,让简因先进去,随后也跟着进去。
简因被挤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喘吁吁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对床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笑眯眯的问:“第一次坐火车?”
容钺进来后冷冷看了他一眼,小黄毛立马安分了。
“没事吧。”
“没事。”
简因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容钺放好行李,和简因坐在下铺。
环境看起来很干净,收拾的整整齐齐,空气里是火车独有的味道。
“你还想不想睡觉?”
简因摇摇头,盯着窗外看。冬天的北方很萧条,没什么色彩,全都是黄土地。
一时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过道里人的走动和脚步声,自己对铺玩手机的按键声,还有小黄毛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简因看见外面有人在吆喝,她贴着窗户向外看,一个老太太推着小推车,里面都是食品。
“我们中午吃什么?”
“车上有餐厅。”
“哦。”简因点头,想起刚才在火车站门口买一瓶矿泉水都要两块钱,又问:“贵么?”
容钺笑笑,说:“不贵。”
话毕,门咣的一声被打开,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女孩子娇娇小小的,被男生护在怀里。
进来后把门关上,女生看到他们,友好的点了点头还微笑。
小黄毛倒是很热情,笑的眼不见缝。
简因淡淡的颔首,又转过去和容钺说话:“咱们下午一点到南昌,中间隔了三个小时才到下一趟车,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那个女孩子就笑起来,说:“真巧,我们也到南昌。”
简因没说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向后退了一步,男生正在放行李,被磕了一下,稳住女孩子问:“怎么了?”
女生看了一眼简因,发现她又和那个男人交谈了,撇了撇嘴,说:“没什么。”
男生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小心点。”
他看了看手里的票,冲小黄毛说:“你好,我们是下铺。”
小黄毛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不是一样么,你们睡上铺能怎么滴?”
简因被他尖利的声音刺的耳朵发痒,她转过头看着他们。
男生显然很有修养,他依旧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晕车,下铺方便一些。”
小黄毛继续看着手机,这次连头都没抬,粗声噎气的说:“不行,东西都放好了,你们不早来怪我啊?”
简因看了看他的床上,只有一个黄色的包。
容钺察觉到她的注意方向,扳过她的脸,问:“看什么?”
简因感觉到捏住自己脸的手很温热,也很粗糙,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拉住那只手放下来,说:“看戏。”
容钺失笑,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说:“不嫌事大。”
女孩子像是气极了,嚷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我们买的票就应该是我们的,你凭什么霸占?”
小黄毛不急也不燥,抬头看她一眼,低下头冷哼一声,说:“我就是没素质怎么滴?”
简因这下但是真心的笑了,能做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真不多。
男生显然也有点懵,他过了一会儿,语气硬起来,说:“那好,看起来这样我们只能找乘警了。”
小黄毛无所畏惧,他嗤笑一声,说:“切,这点能耐,有事没事警察叔叔。”
比无耻自然没人能比得过小黄毛了。
简因挪了挪,依偎在容钺怀里,不动声色的看着。
容钺靠在车厢上,让简因躺的更舒服一点。
另一边,男生再好的教养也被磨光了,他冷声说:“你给我起来。”
“吆,发怒了,你打我啊?”
别说男生,简因都有一种想要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不过她不想多管闲事,思量间,突然想起容钺的工作。
他可是个刑警,又想了想,这也没构成犯罪,顶多口角。
不过还没等她下完结论,那边就动手了。
简因没看见谁先动的手,容钺却看见了。
男生拉扯了小黄毛一把,小黄毛一拳就扬了上来,打的男生后退几步,碰上容钺的腿。
女生像是吓呆了,怔怔的站着。
容钺一把扶起男生,拉住他,上前一步走到小黄毛跟前。
简因没有阻止,容钺不是个冲动的人。
容钺在男性里面算是较高的,站在那里,气势上就压了小黄毛一头。
“有完没完。”
简因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就是能听出他很平静,语气甚至有点敷衍,但不妨碍他面对罪犯日积月累形成的震慑力,那些可是亡命之徒,哪是小黄毛能够上的。
小黄毛明显怵了,这种人最会察言观色,头都没敢抬,轻轻的哼了一声,把包往上铺一放,跐溜就上去了。
男生擦了擦嘴角,沉默着说了声谢谢,容钺什么也没说,又回来坐在简因身边。
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况且这个人是她的,就像雌性动物爱的是那些有力量的雄性一样,总爱炫耀。
简因没说话,她坐在床上,腿轻轻的摇过来摇过去,容钺轻易的发现,她似乎心情不错。
他低头看简因,她依旧看着那边,容钺发现简因一个特点,无论什么时间,做任何事,她都是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遮掩,看起来那么自然和理所应当。
他笑了笑,等着简因的好奇心退去。
女生正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给男生消肿,脸上都是心疼,男生低低的安慰着,一看就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简因转头看了看容钺,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问:“怎么了?”
简因抿唇,她抓住容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看了看,好大。
上面的纹路很深,她用手指摸了摸,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有点扎手。
容钺被摸得有点痒,但是他没抽出来,看着她头顶的小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点黄褐色,但是很柔软,手感不错。
于是他揉个没完,简因被这温暖的大手抚摸的有点瞌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她糯糯的说:“容钺,我想睡觉。”
容钺手一顿,车开始走了,所有的景物都向后倒去,这个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