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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赵优和刘丽颖不温不火的谈着恋爱。
      陈漠然还是如愿知道了赵优的新手机号,两人没事要打打电话。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男人的话最信不得。
      赵优在电话里管自己跟刘丽颖这事儿叫假恋爱,陈漠然就笑,小声嘀咕着他和赵优的真恋爱还不如这假的呢。人家一对狗男女并肩走在阳光下,好歹能光明正大的放到台面上来,他和赵优算什么呢?
      陈漠然心里止不住的泛酸。
      赵优那边喂喂的,说听不清陈漠然说什么。陈漠然就说要出去买菜做饭先不聊了,然后赵优就痛快挂了电话,陈漠然痛并快乐着。
      赵优刚走的时候,陈漠然一宿宿的失眠,就是睡不着,都怪赵优那个混蛋。
      他忍着忍着不给赵优打电话,不敢听见赵优的声音。等到有天他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拨了通讯录里那男人的一串数字,手机里奇怪的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讯息,陈漠然却是连哭都不会了。
      后来陈漠然叫医院的同事给自己开了点安神的药物,每天才能盹上三四个小时,想赵优想的要命,一边想一边骂。
      时间都过去了多久,到如今快有两个来月了。
      陈漠然也没有一开始想念的那么疯魔,慢慢也淡下来,睡眠质量却还是不太好,不过,跟先前的太不好相比也挺满意的了。他细细想来,却是只有那日在赵优房里睡了个踏踏实实的好觉。现在也还能和赵优朋友似的叙叙旧,自己也就知足了。
      要严格来说,他们俩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同性恋,双方都可以套用一句俗套的话说,就是“恰巧自己爱上的那个人是个男人”而已,只有爱情,无关性别。另换了其他的同性,他俩恐怕还真生不出一丝丝的爱意。
      赵优的订婚宴就在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胡丽雯特地找算命先生选了黄道吉日,也正好,陈漠然不用特地在工作日请假,正好放周末,本来约了医院里的人要去钓鱼的,这下泡汤了。
      周五傍晚下了班,他就赶着当天最后一班火车回去赵优老家。陈漠然事先打了电话通知,火车是七点半到站,赵优接站,俩人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去赵优平时惯去的火锅店用餐,他喜欢那里酱料的味道。
      两人惯例要了包厢。
      汤沸了,鱼丸倒进锅里没一会儿,还没熟透,赵优就要夹出来吃,猴急的等不住。陈漠然拿筷子敲了赵优的手背,赵优手上吃痛,缩了回去。
      陈漠然抬头就看见赵优正怨念的看着自己,他却笑了:“以后我就再也管不着你了,是要叫我嫂嫂好好调教调教你这吃饭的毛病。” 一番话说的这样醋意十足,赵优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饶了他这一次嘴贱,没有吭声。
      赵优心里也难受,两个人都这样备受煎熬,还都装的若无其事。陈漠然自己是没照照镜子,他那笑比哭还难看。
      吃着吃着赵优说喝点儿酒罢,陈漠然点了点头。
      赵优今天没开车,看来是有备而来。俩人点了些啤酒,陈漠然这人平时就不喜酒,赵优也不是贪恋烟酒的人。
      陈漠然只想明天有的是赵优喝酒的地方,不知为何,赵优今天却非要和他喝上一杯。两人碰杯的时候,陈漠然嘴贱又发作,向赵优道了句“恭喜”,这还不算,想了想复又在后面加了句“大哥”。
      赵优气的不好发作,也不能拿陈漠然怎样,就只一杯杯的给自己灌酒,喝到后来不尽兴,直接拿着酒瓶子往嘴里倒。
      这要是之前两人还相好的时候,陈漠然定要管一管的,今天他却只默不作声看着赵优独自发疯。
      陈漠然只管自顾自的吃菜,他肚子是真饿了,点了一桌子菜,不吃就真浪费掉了。这么多怎么吃得下,吃不下就白白浪费了,可真委屈,他鼻子一酸喉头哽咽——竟哭了出来,也不知赵优看没看见。
      好在是在包间里,要么两个男人一个只顾灌酒,一个只顾抹泪,多叫人笑话啊。
      回到家的时候,墙上钟表的指针显示是十点,胡丽雯强撑着眼皮还没睡,等着自己两个儿子。
      她看见陈漠然驾着酒醉的赵优回来,连连问道是怎么了。陈漠然就只喝了那一杯,人清醒的很,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只答是因为明儿个订婚,赵优喝的尽兴所以贪杯了,一发不可收拾呢。
      胡丽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确实合乎情理,嘱咐了两人早点睡,就打着呵欠回屋儿了。
      赵优那人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哭不闹,就只眯着眼睛似睡非睡,一副烂泥的样子。他整个人挂在陈漠然身上,吃尽豆腐。
      陈漠然扶着赵优回了赵优的房间,把人甩在床上就想出去,结果才一转身,只觉天旋地转间,就被一股大力拽住跌到赵优身上。
      赵优一个翻身覆住陈漠然,陈漠然反应不及被稳稳当当压了个实,脑子里震得嗡嗡的,耳朵里似有耳鸣。
      俩人跟叠罗汉似的待了有一会儿,陈漠然就听见他上面的男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陈漠然翻了个白眼儿,想姓赵的心还真宽,这都能睡着。
      然后就是,陈默然艰难的推开那男人,起身走出去。不一会儿,他却还是端着一盆水和毛巾进来,伺候着赵优擦了脸,擦了全身,又给他换上了睡衣,把人裹进被子里这才罢休。
      陈漠然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在心底暗骂自己真贱。他这辈子大概是受了太多赵家的恩惠,心甘情愿做着老妈子的角色,始终无法真正狠下心恨了这个男人。
      陈漠然就想着再一晚,就只有这一晚,跟赵优躺在一起,最后感受着这男人的体温好了。他自行草草收拾了下,就钻进男人的被窝,主动搂着男人的腰,安心的睡了过去。
      半夜睡着睡着,陈漠然觉着自己浑身发痒,还在琢磨五月份就有蚊子了是怎么地,拿手挥了挥也不管用,好不容易睡得香甜,真不想醒来。他睁眼一瞧,却见床头柜上的台灯开着,发出柔和的暧/昧的黄色光晕,赵优在舔/着自己的胸膛。
      陈漠然这个气啊!他内心五味杂陈吗,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狠狠踹了赵优一脚。在他看见赵优正在对他做什么的一瞬间,他就完全醒了,此时他已经做好了要跟赵优大打一架的准备了。
      但出乎意料的,赵优腿上吃痛,闷哼了一声,停下来俯视着陈漠然,眼睛里的浓浓的哀伤止不住的流进陈漠然的心里,看的陈漠然都愣了,他想可能赵优比自己想象中更爱自己。随后赵优紧紧抱住陈漠然,就躺在陈漠然的身上,一动不动。
      赵优真的太沉了,陈漠然反手搂着赵优,承受着此刻这甜蜜的负担。
      “哎,睡着了没?”约莫过了有一刻钟,陈漠然捏了捏垂在他身边的赵优的手心。
      “… …”
      “先从我身上下去行不行,你太重了!”
      “……”那人依言动了动,躺到了陈漠然旁边的位置。
      “大一、大二那会儿,我们还都住在你这屋里……好像是从大二开始,咱俩不管是回家还是在学校,都偷偷摸摸的做那种事,你总说刺激,我每次都忍的很辛苦,你知道吗?”陈漠然知道那人醒着,虽无人回答,却还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 …”
      “可也一次没被干爹干妈撞见过,要是那会儿……那会儿我俩的事情败露了,不知道现在又是一副什么光景?……”
      “陈默……陈默然……我爱你。”赵优低沉的嗓音打断了陈漠然兀自的回忆。男人的手紧紧握住陈漠然的手。十指交缠。
      这突兀的告白。
      陈漠然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眼角有咸咸的液体划过,他可能是哭了吧。
      陈漠然脑子里只反复回味着那一句“我爱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天才亮陈默然就起了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泡微肿,两眼发青。头痛欲裂,昏昏沉沉。他直叹了一口气,心道造孽。
      再看看神清气爽的赵优,穿着正装,仪表堂堂的样子,陈漠然更是气得牙根痒痒。
      这日赵优先去了女方家里,接刘丽颖和她父母先到定好的饭店等着。
      陈漠然则开着带着干爹干妈,去取给女方特地定的首饰,然后相约一同在宴席上碰面。
      赵优早了半个小时和刘丽颖一家到了饭店,进了包厢给他妈挂了电话,胡丽雯在电话那头笑呵呵说马上就到。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陈漠然和他父母还没到。
      赵优已经单枪匹马的和刘丽颖一家演了半个小时戏了,心中早就不耐烦了,借口出去包厢透气,实则又给胡丽雯打起电话。
      但是这次,胡丽雯的手机却是怎么也拨不通,手机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声音,他赶忙给赵国庆打电话,也是这样。
      最后他又试着给陈漠然打了电话,结果还是一样。赵优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中有不安隐隐扩大,他觉得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心很慌,注意力无法集中,脸色不好的走回包厢。刘丽颖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父母电话拨不通了。
      刘丽颖的父母乐观的说哎呀可能路上堵车不要紧。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仍不住的往墙上的表看去,脸上也是露出焦急之色,只嘴上敷衍着。
      “虚伪”,赵优心道。
      又是过了半个小时候,还不见人来。刘丽颖父母已经明显等不下去了,一个劲儿问赵优,言下之意就是他父母不会反悔了吧,他们的女儿可是不能白白受这委屈的。
      赵优心里也苦,现下听他准岳父岳母这么说他父母,心里一下子就火了。碍于面子问题,嘴上却还规矩的答着说不可能的,再等等吧。他一秒也不想在屋子里多待,出去再相继给三人拨了电话,还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回到包厢里,叫服务员先上了饭菜叫刘家先吃,刘家脸色难看的先允了。
      时间走到快下午两点的时候,中饭早就吃完了还不见亲家公亲家母。刘丽颖父母觉得严重被耍了,被骗了。刘氏夫妇再也等不下去了,终于拉着女儿生气的走了。
      赵优驱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音:“请问赵优赵先生吗?”
      “我是。”他有不好的预感。
      “麻烦您来XXX辨认一下尸体,看是不是您的家人。” 赵优脑子“轰”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旧事重演,只不过这次是陈漠然安慰着赵优。灵堂正中央挂着三张画像,是他奶奶、他父亲、他母亲。
      那日陈漠然开车经过大桥,眼见一辆运货大车横冲直撞,饶是陈漠然开车技术再好也躲避不过,生生被撞下桥去落进河里。
      肇事司机没有逃逸,知道闯下大祸,颇有良心拨了急救电话,任凭救援速度再快,赵优父母也终是撒手西归,只陈漠然一人活了下来。
      赵优赶到的时候,陈漠然才刚被救上来悠悠转醒,就让赵优一下子拥入怀里。陈漠然身上湿哒哒的冷极了,蓦地感到脖子里流进一股暖流,耳边有赵优哽咽:“我只有你了……”陈漠然一愣,反应过来后也紧紧回抱着赵优,两人一齐无声地哭了。
      赵优奶奶信了这么多年佛,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执意找他大儿子和儿媳,这事根本瞒不住,赵优两个姑姑一不小心说走了嘴。意外地,老太太一笑,说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老人家戏剧性的人一倒,也随着儿子儿媳去了。
      本来要办喜事,却发生了惨剧。赵优一天内失去了三个亲人,这等伤痛搁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葬礼上刘丽颖一家和李洁还来吊唁,赵优冷冷看着来人们,刘丽颖就知道她的婚事算是彻底完了。
      赵优挺平静的接受了酒后驾车的肇事司机的赔偿,可他压根不想要钱,多少金银也换不回逝去的亲人。
      赵优奶奶生前就说,赵家祖宅将来是要留给大孙子的。赵优把祖宅,和连带着他住了二十来年的胡丽雯单位分的三室一厅,找了在房产中介工作的朋友,迅速的变现了。
      他从小生养的故土,再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赵优庆幸,还有陈漠然在他身边,老天还留了一个陈默然给他。赵优继承了可观的遗产,带着陈漠然回了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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