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荒川中心 天语》Buried罪

5、奔腾【一】～【完】

　　奔腾【一】

　　荒川沿河巡游，逐流而波，途经某处，见烛火星光，信徒祈愿，随兴起而至。

　　荒川之主并不是在意供奉者的神明。

　　也许并不是神明，他只是一个单纯的荒川统治者。

　　这肆意妄为的暴君所在意的，仅仅只是这生于荒川，长于荒川却畏惧荒川逃离荒川还依旧信仰荒川之主的矛盾至极的子民。

　　［我的神明啊！我的君王啊！可否聆听我这卑微之人的一个渺小的愿望！］中年男人期待着，于那祭台上摆满了祭品。

　　那是这个不再年轻的渔夫这整日的收获了。

　　［我的……王啊！］

　　荒川之主上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还不能被称作男人，仅仅只是个不及腿长的小家伙。

　　荒川之主皱起眉头，他想起他当年似乎给过这小家伙一个诺言。

　　［您承诺与我！］男人啜泣的声音愈发的明显，他大声喊道。［如若我被夺去至宝！定会为我夺回！］

　　荒川之主听见男人祈求的声音，身体在河流之中消散。

　　祭台上，嘀嗒，嘀嗒的响声开始汇集，凝结成一片水流的漩涡。

　　轻轻摇晃纸扇的身影浮现。

　　“啊啊！我的王！我的主人啊！”男人痛哭流涕。“请为您卑微的子民驻足片刻！”

　　“我那年幼的儿子！神隐了啊！”

　　“这附近，有着天狗存在啊……荒川大人！”男人说到。

　　“倒是装的挺像。”荒川之主挑眉看向男人。

　　“汝这一身妖气，让汝曝露无余。”

　　“呵，真不愧是传言之中的大妖怪啊。”大天狗仿佛听到了面前这荒川主嘲讽的言下之意。

　　“不，只是汝假扮的这人，是个女人啊。”

　　大天狗：啥？

　　奔腾【二】

　　大天狗郁闷极的扯过一边的椅子坐在上面。“那人明明是个男人，你是不是在诈我？”

　　“并无，此人是吾之侍女，只不过生性好强不愿做女子打扮，吾曾与之有约，诺以危难之时救她一命。”荒川之主合上折扇。“是汝的智慧输于了凡人。”

　　哦，你意思是我傻咯？
　　翘起了二郎腿的大天狗傻愣愣的瞅着荒川之主。

　　“汝为何要做此等无意义的蠢事。”荒川之主足下的波纹颤动，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存在于之中。

　　“为了我之正义来讨伐荒川的暴君。”大天狗抖了抖翅膀，提到正义时眼睛里闪闪发亮。

　　“蠢货。”荒川之主足下的波纹颤抖的更加剧烈。“这荒川的子民可有人祈求过你。”

　　“这荒川的子民可有寻求过。”

　　“吾是这荒川的王，吾便是这荒川。”空气里的水分渐渐抽去在荒川之主的周身形成环绕的游鱼。“吾乃王，此处子民敬仰于吾，暴君也好，仁君也罢，吾乃荒川唯一之主。”

　　“这是——这种妖气……不，这不是妖气！”大天狗猛地站起煽动翅膀窜出这破屋。“荒川之主是集万民信仰的！”

　　——神明！

　　为什么会是神明？

　　他可是为了正义而于此征讨喜怒无常的暴君的啊！大天狗努力煽动着翅膀，黑蓝色的羽毛状的妖气凝结的产物朝着荒川之主弹射而去。

　　那环绕周身的莹蓝色游鱼汇聚在一起，形成蛋壳一样的椭圆牢牢包裹住了荒川之主。

　　“此游鱼之流乃是万民之意，乃、荒川之意。”

　　荒川之主在嘲讽着大天狗自作主张的正义。

　　奔腾【三】

　　这是怎么一回事已经十分明了。

　　大抵是那些不入流的卑贱商人做的罢，这等渺小的计谋丑陋而直白，也就只有这满嘴正义的小鬼会信了。

　　“先说好，那女人可不在我手上。”

　　大天狗自觉不是个给人类耍着玩的傻狍子，却也放不下脸道歉，尤其是在这妖刚刚嘲笑过他的时候。

　　大抵是大天狗察觉到了吧，那种如附骨之蛆般依附在荒川之主身上那微妙的不和谐感。

　　如果他低首表示歉意，那么此刻那团团游水组成的灵鲤便会堵住他的咽喉撕开他的脑颅渗透他的皮肤，让他痛苦的被剥夺生命。

　　……即便如此，大天狗依旧开了口。

　　“喂荒川之主，你是荒川对吧。”大天狗掩饰着自己方才的失态，想起听那别处的大江山鬼王说过的话。“那你一定是活了许久的吧，我会帮你把你的侍女救出来，但是作为交换，你来教导我。”

　　荒川之主抬眸看向拍打翅膀飞翔于天上的大天狗，嗤了一声。

　　“汝认为区区人类能够困住人首鱼吗。”

　　“人首鱼……那种丑陋的妖怪？！”大天狗皱眉思考着，却猝不及防被水团打湿了羽翼从空中堕落。

　　黑色的羽毛扑拉拉的还被打下不少。

　　“是啊，不过汝倒是有趣，吾便是教导一番又何妨。”

　　“啊……是啊……”大天狗直落落的掉进了一旁的河流之中，扑腾着，神色秽暗不明。

　　（荒川之主）
　　（荒川之主）
　　（你是我的）
　　（还不可以）

　　……还、……不可以啊。

　　奔腾【完】

　　大天狗跟在荒川之主的身边，粘的就像是块牛皮糖。话虽如此，但是却没了初见时的那种愣头青的模样，荒川之主也不是傻，自然懂得这家伙当初一副愣头青的样子是假的，却是怎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要黏着自己。

　　大天狗看着荒川的眼神越来越直白就差没把悲伤和深情写在脸上，这不对味的眼神让荒川之主觉得自己也不对了起来。

　　【我一直希望，这样的日子没有终结的那一日。】大天狗伸手摸了摸沉眠的荒川之主那与之气质格外不符的稚嫩容颜。

　　“大天狗大人。”人首鱼侍女推开门朝着他说到。“大天狗大人……荒川大人他又一次的……”

　　“嘘，没关系。”大天狗抚摸着怀中沉眠的妖怪闭上眼说到。“只要他还能在我的身边，不记得又能怎么样？”

　　“酒吞童子难得能靠谱一次……”大天狗眼里的温柔满溢而出。“即使忘记了一切，那么再一次设计一个理由初遇不就行了？”

　　“我爱你啊荒川，从你对我说——”

　　【汝的眸子里有吾生平仅见的流水微光】开始，我就明白了，我所在意的并不是黑晴明，也不是正义。

　　而是能否将这一切当做我的一部分接纳我的家伙。

　　“睡吧……再一次起来，就是第四十七次初遇……”大天狗虔诚的吻上荒川之主微凉的嘴唇。“我的暴君。”

　　能够呼唤荒川之主的，只有侍奉荒川之主信奉荒川的荒川子民。

　　因为荒川之主是现在的大天狗唯一的信仰，所以荒川之主才会被呼唤而至。

　　“大天狗大人……荒川大人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人首鱼闭上眼，悄悄的退下了。

　　“那么人首鱼，就麻烦你再被绑架一次了。”

　　荒川之主觉得自己仿佛融入水中，逐浪奔腾……什么也不剩下。

　　当他醒来。

　　他问道：“今夕何年，那些卑劣的商人可已驱逐？”

　　奔腾的河川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回流，因此怎样才能让荒川在此停留呢？

　　答案是将河流凿成环形，堵上其他的支流，这样就能让河川永远停留。

　　所以，荒川之主年复一年，记忆永远的停留在那将卑劣之人驱逐出境的那一日。

　　以及，与大天狗未曾相遇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