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往事如烟（四） 续前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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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伊然看着苏萌映着天台微灯隐隐忧思的侧脸，皱了皱眉。苏萌又启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言言和许世佳是高中同学，姐姐考上的重点高中正好就是她两上的高中，我认识许世佳是姐姐上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学校找言言，许世佳就是一个红红火火的人，很容易和人混熟，因为我和言言的关系，我们慢慢的就熟了起来。她为人很仗义，对待身边的朋友尤其好，她那人就是不经意的也会拈花惹草，学生时代走哪都是认识的人，姐姐先前也是知道她的，只是姐姐这个人比较喜欢安静，也不会太闹，高二前两人都没有交集。大概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吧，一次我和姐姐一起去见言言和许世佳。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啊，那是我第一次真切的理解这件事，那天初遇之后姐姐就沉迷在许世佳的世界里了。”苏萌抓了抓胳膊，又叹了一口气。
蒋伊然一听，两眼放光，拉着苏萌大呼：“姐姐威武！”还不禁拍了拍手，却也还未发觉自己已经不自觉的在内心小小的期待，对这样的事情又兴奋又觉得理所当然。
苏萌嫌弃的瞥了蒋伊然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姐姐就是太傻太执着，还是个闷葫芦，偏偏喜欢上了许世佳这个天涯仗剑的女子，你想，如你所见，你也应该知道像许世佳这个人，身边是不可能缺少追求者的，但是毕竟在那个年代，姐姐这种心思在许世佳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面前，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单相思啊，而且还是最无力的暗恋，姐姐走的多艰辛啊。”
蒋伊然的小心头乱抖了一小块肉，隐隐的有些难受，曾言的样子便拂过了脑门。
苏萌的心结在重遇许世佳之后慢慢的打开了，在蒋伊然面前，关于自己的事可以无条件的倾吐，牵扯到其他人也没必要特别拿出来说，只是不经意的撩开，也不用刻意的掩埋，心放开了，一天的情绪就该好好宣泄一通，便是说了许多。
沉浸在回忆与释怀中的苏萌没有注意到蒋伊然的小动作，继续着：“高三之后姐姐顺利考入重点军校，离开故土，进行着更加系统全面的培训。我以为距离和渺茫的希望会阻绝她情感的生长，但是相反的，她更喜欢许世佳了，这一暗恋就是四年。姐姐最信任我，之前也从未对我吐露过什么，其实我心里明白，她看许世佳的眼神太不一样了。在我的几次追问下，她才告诉我，我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帮她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大三前的那个暑假。”
苏萌的眼眸泛起晶光，顿了顿硬是将哽咽忍了回去。“爷爷和震哥协定让姐姐提前毕业，准备年底将她送到国外更好的军校锻造，可见姐姐过人的成绩。一切手续办妥之后，才将这个消息径直丢到姐姐跟前。实话说，姐姐当时就懵了，反锁在房间里两天一夜，要知道，喜欢一个人四年，虽然对方不知道，但是好歹还能见面，可是这一去谁知道何时能再见？而且是一点这个人的影子都不再能窥视的到，这样的痛苦折磨着姐姐。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没有什么精神，只是忽然冲出大门，到了后半夜才回家。”
转过头瞧着蒋伊然，苦笑道：“你猜她去干什么了？”
“恩？”陷入故事与思考中的蒋伊然摇着头。
“她像疯了一般的跑到许世佳家门口，也不知道什么神经错乱了，估计不太懂得表白这件事情，用上了电视剧的场面，她哪可能看过几部电视剧。你知道吗，她居然买了许世佳最喜欢的火红玫瑰，还买了个钻戒，豁出去了吧？还是当着许爸、许妈的面，进行这样一场如惊天雷般的告白仪式。这一切都太突然，许世佳就算是大风大雨都不怕的女子，看到许爸爸沉下来的脸，握紧的拳头，也该知道回绝了。她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女朋友’那样明目张胆的追求自己？确实当时也被惊到，这些是后来从言言和许世佳那里得知的情节，据说许世佳似乎是说了什么话，总之一向优秀自信的姐姐回到家里就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原本安静却炯炯有神的目光烟消云散，只剩下漫漫无边的黑寂。”
苏萌的眼神暗了暗，接着说道：“家里的长辈是见不得孩子没有骨气和精神的，再加上一向顺从的姐姐对于出国这件事表现出异常抵触的情绪，震哥见着她就没好话，走到姐姐房间就是一通质问，姐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脾气一下子爆了出来，她最不应该的就是捅破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震哥那个时候早就在气头上了，这一招更是火上浇油，甩手一个大力挥向姐姐，火辣辣的颜色立刻就漂浮在姐姐苍白的脸上。姐姐身子骨再好，也是晕了一会儿。”抓紧酒罐，忍着难过的苏萌继续述说：“这事没多久就让爷爷知道了，传统的两个男人对待事情的做法几乎一样，爷爷把姐姐叫到书房，聊了没多久，便听见爷爷大声的斥责，我估计姐姐那会儿是半步都没退让。一向引以为傲的好孙女居然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和生活，爷爷气不过，举起手杖就是一连串的重击，姐姐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受着爷爷的惩戒。换做是别人早也挺不住了，姐姐就是憋着口气不肯低头，最后是被打晕了送去急救才暂时停息了这件事。这些是后来从妈妈责怪震哥和爷爷的话里听出来的。”
蒋伊然守在苏萌身边，拍拍有点轻咳的苏萌的背，苏萌笑了笑，弓起身子又道：“姐姐因为常年锻炼以及小时候打下的厚实的基础，经抢救是好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却昏迷了许多天，等她清醒过来爷爷和震哥还是没打消逼迫她出国的念头。期间他们也屡次找我谈过话，要我劝劝姐姐，也许长辈这样做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小辈好吧，但是对当时的姐姐而言，这些都只能是负担。我当时没有多理解姐姐的爱，只是不想她老是被家里紧逼着难受，便劝过她。然然，你知道吗，这也是我最最内疚的地方……”
说罢声线哽咽了起来，搂起双臂，一瞬间泪腺奔溃，眼泪冲刷了出来。苏萌不是个爱哭的女子，自打上一次和蒋伊然悼念自己曾经喜欢刘是非的懵懂时伤感过青春，这一次算是这么多年来委屈、自责与无奈的一次大爆发，也许发泄出来对她是最好的，这样也算是放过了自己，心也慢慢的缓和。
蒋伊然抬手搂过苏萌的肩，苏萌靠在蒋伊然肩头的一面，面庞立时大雨狂狷。搁着伤痛，苏萌断断续续的说着：“姐姐那个时候一定特别无助、特别孤单，你想啊，姐姐从小听话，竭尽所能的完成长辈们的要求，第一次为了自己活一次啊！却没有一个人支持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连从小最信任、呵护备至的妹妹都不懂她的爱，还劝她放下那该死的根本不能自控的爱。我真的很难过，没能帮到姐姐一点忙！反而将她推向最远处！”
伊然轻拍着苏萌的背，柔和的声线飘出唇瓣：“小萌，也许这就是爱吧，我们用不同的爱去爱别人，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够接受每一份不同表现的爱，但是因为饱含着真情，他们总会理解，以后也不会怪罪，我们只是拿了不一样的方式付出了真心，你姐姐那么明白、那么爱你的人，一定没有怪过你！”
苏萌缓了缓身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小然知道我为什么之前和许世佳有瓜葛了吧？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姐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爱与不爱是没有错的，只是姐姐在医院里留下一句话给我，那也是至今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她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当时就觉得许世佳肯定说了什么很重的话，姐姐心里太痛才会在各方面的压力下最后选择逃离。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在那样的景况下又该责怪佳姐什么呢，只是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如何处理这件事。”
因为长大了才能够稍稍明白，爱情从来就是世界上太难以琢磨的存在，拿语言无法详尽的描述，而爱情的眼神又那般光彩照人，对于这样的告白，暂且不论同样爱上了、勇敢了，就光是完全摒弃举棋不定的游离，才是回馈的一种良好的姿态。
苏萌直起身子擦干眼泪，大口深呼吸，终是说道：“姐姐出走之后，妈妈的数落、大伯母的理论，爷爷和爸爸其实是内疚的，这才松了点口气，后来派了许多人调查姐姐的下落，姐姐像是氢气球，飘走了就不见踪迹。是故意躲着的吧，家里人那么多的网眼都兜不到她，是否健全都没有半点消息，她也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满地不同姿势的低度啤酒罐子哆嗦成一小摞，苏萌呼了最后一罐，天下的苍穹，黑的一往情深。
“过了这些年，姐姐成了家里的一道伤，提到只能换来沉默，慢慢的家里边就避开说姐姐的话题，我之前对佳姐的疏远也有一定程度是因为看到她便太过直观的会想到姐姐，那样不够妥当的过往对家里人来说都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现在我算是能面对了，和佳姐也释然，只是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留下后遗症，这一切看起来却都没有什么希望能知道。”
稍作停歇，又长叹了一口气，“姐姐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
蒋伊然收起酒罐子，起身走到天台边，张开双臂，抚了抚渐渐转凉的晚风，转身笑着招呼苏萌过来。苏萌走到伊然身边，伊然明朗的笑染上了脸颊，坚定、澄澈的眼光转向了天边。
“萌萌，你看，那个亮亮的小圆点。”
苏萌又抓了抓双臂，淡淡的说：“不就是飞机吗？”
“嘿嘿，你不觉得它很伟大吗？”
“伟大？”
“是啊。它就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大小，却顶住了浩瀚的苍天统筹下的黑寂，虽然只是一点一点划过了天空的一小块布，但是却是天空中最亮的希望！”浅浅的笑、浅浅的酒窝，却一点一点温暖着苏萌伤感的心。
“萌萌，你的姐姐一定还会回来，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割舍的一样东西，就是爱，无论在哪里，心里边敛着爱，就会为了这些而重新走回来。你的姐姐是那么勇敢的人，勇敢的说出自己的爱，喜欢了柿子精……咳咳，世佳姐那么多年，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世佳姐，但是我相信，一个懂得爱的人，一定不会抛弃爱她和她爱着的人，所以小萌要快乐起来，姐姐一定也不希望你难过！”
虽然对于蒋伊然的话不置可否，不知道这些是真实的还是美好的祝愿，但是蒋伊然周身散发的光明也让苏萌染上一些积极的因子，苏萌慢慢的笑了起来，擦拭眼角的湿漉，点着头，看了看暖黄色光线下不那么清晰却目光坚毅的蒋伊然。
“回家吧，我都不忍心看你直哆嗦了。”蒋伊然偷笑着说道。
“好家伙，敢情你是一直都在嘲笑我啊？呵呵，皮痒了是不？”伸手摸上蒋伊然的瘦腰，狠掐了一把。
蒋伊然闷哼一声，抬手阻挠：“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大人有大谅！看在我这么风度的陪着您青天白日的聊天的份儿上，您高台尊贵的小手吧！”
“哈哈哈，现在是晚上……”下楼回家的路上蒋伊然都在打趣苏萌，逗得她直乐呵，渐渐平息了波动的情绪，只是大半夜的扰不扰民，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之前天际中忽闪忽闪的小颗粒早也不知了去向，只是天的一端，徐徐弥漫着白亮的微光，天台的灯散了，洒在台面上的液体却在闪闪发光，苏秦留给苏萌的一句话似乎隐隐的忍耐在光阴之间……
—————————————————屡次出镜的线条————————————————
取暖的人怕他出门游荡，于是守着爱守在某个地方
多难都不走，管它黑夜漫漫
爱人在远方，眼神却热切的眺望
无论在任何季节，都不乱也不忘
等待已代替了感伤，每一刻都像回到你身旁，热泪盈眶
——张信哲《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往事如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