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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破 一瞬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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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殿内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好啦!乱军已经进入长安城,朝着未央宫进发了!”一个身着枣红色衣裳的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永宁殿。
而他口中的贵妃娘娘此刻正在对镜贴着花钿。听见那太监如此急切话,贵妃一惊,不慎打翻了梳妆台上的胭脂,“什么!这么快!”这个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永远温柔体贴,波澜不惊的女人终于在此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贵妃娘娘懵了片刻,但是未央宫外越来越近的杀喊声令她一下子惊醒,她立刻吩咐下去:
“快!快!来人啊!绿腰你快去去通知二皇子,把他带到本宫这儿,绿萝绿蔓你们收拾收拾东西,把金银首饰银子银两带着就好,要快要快!”
到底是在后宫叱咤风云的人,虽然有些慌乱但仍有条不紊。
很快二皇子一脸懵懂地被绿腰抱了进来,显然是刚刚被叫醒:“母妃,发生了何事为何阖宫混乱?”
“彧殊乖,你只要紧紧抱着绿腰就好,记住,你是皇子,遇见任何事都不要惊慌。”贵妃温柔地看着他,细声安慰着她最钟爱的儿子。
到底是永宁殿里的人,做事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贵妃令绿萝快速检查了一下包裹,看看是否齐全。
一切准备妥帖后,贵妃走到平日里供奉念经的佛像后面,手一拉,屏风后面的暗门开启了。贵妃提起裙摆就要踏入,这时小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了:“娘娘,永穆公主还在采薇轩呢。”
听到这给名字,贵妃的身形一僵,她闭着眼睛挣扎了片刻,然后大步跨进了密道。密道里传来了贵妃略有沙哑的声音:“那你就去通知她吧,赶不赶得上,要看她的造化了。”
采薇轩中
绿珠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公主,贵妃一定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我握着茶杯,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是吗,各宫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吧。
就在刚才,我的父皇,用他平日里佩的剑自刎在我的面前,血喷了我一脸,然后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上,痒痒的,温温的,还带有着铁锈味。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跪在地上抱着他,双手捂住他脖子上不停冒着血的伤口,想要止住那可怕的红色。血,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襟,顺着衣襟沾湿了我的裙子。我甚至觉得浑身暖暖的,那感觉仍然像以前我冷的时候钻进父皇怀里的温度。很快,父皇抽搐着,挣扎着死去了。他死前眼睛里有满满的不甘心,满满的绝望,他紧紧拉着我,想要撑起来,想要回到那金光闪闪的龙座上去,最终力尽了,蓦地一蹬腿,便再也不动了,我呆呆地用手敷在他的眼睛上,想让它们合上,只是那双眼睛怎么也闭不上。
我浑身是血地回到了采薇轩,呆呆地坐在木椅上,绿珠吓坏了,忙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不一会儿,就见小德子慌乱地跑进内殿来,跪在我离我右侧一丈左右的距离,难得他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记得礼仪周全。“公主请移驾永宁殿,贵妃娘娘在密道里等您,咱们要快一点儿,不然就走不了了。”
绿珠显得有些惊喜:“公主你看,贵妃娘娘心里还是有您的,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
我还没有缓过神儿,就被小德子和绿珠拉着出了门,路上全是惊慌不已的宫人,他们拿着包袱,有的还抱着名贵的金器瓷器,大难临头人人都想着保命。
一路小跑,左拐右转,掩人耳目,等到永宁殿时,我已经快要力竭了,小德子已经顾不得礼仪快速开启了密道后拉着我与绿珠矮身进入,我一只手提着繁复的宫裙,跑得有些踉跄。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前面有依稀的亮光,小德子更是加快了速度,我从未跑得这么快过,好似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感觉到自己像是在飞。
好不容易出了密道,一直拉着我的两只手陡然一松,没了力量的牵引,我一下子便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低了下来。
小德子四处张望着,寻找的贵妃的车马。
待气喘匀后,我看见地上杂乱的车辙印,一道压过另一道,看来贵妃要带的东西还不少,车印碾开的泥土快要干了,看来,已经走了,早走了。我的心好似被一双大手紧紧一捏,一股酸涩之情充斥着胸膛,随后漫向了四肢。她带了那么多东西,唯独忘了我,也许,在她心里,我还比不上一只碧玉的步摇,或者一只汝窑的瓶子。
我缓缓站起来,扯住小德子的衣领,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毫无感情地问道:“真的是贵妃让你来的?”
“是。”小德子躲闪着我的眼睛。
“贵妃的原话怎么说的?”
“贵妃娘娘说…..说…..说让奴才来通知您,赶不赶得上,要看您的造化。”小德子脸色有些不忍,也许是不想看见我此刻的表情,干脆闭上了眼睛。
在一旁的绿珠听到这句话也别过脸去。
原来十五年的母女情分到最后只换来一句造化,我的造化?我有什么造化?
从记事起,我便不受她的宠爱。她待我总是冷冷淡淡,我以为她只是不喜欢亲近小孩子,直到,我那弟弟出生。那时我才明白,原来话本里的父慈母孝温情脉脉都是真的,戏里母亲的小心肝小宝贝小眼珠子都是真的。我的弟弟哭一哭就可以得到母亲的温言软语,只要笑一笑,只要是这世间有的,我的母亲都会捧到他面前,哪怕没有,造也得造出来。
而我,我拼尽了千般才会得到她敷衍的一笑,只有在她心情极好时,才会得到一块她亲手做的弟弟已经吃腻了的糕点,尽管并不好吃。为了得到她的关注,我必须要讨好我的弟弟,我必须要在弟弟打我时含笑忍住,必须为弟弟的祸事担责,必须为弟弟端茶送水,捶腿捏肩。
只因为,他是男儿身吗,只因为他有资格登位吗,母妃,是这样吗。
我松开了小德子。
远处的马蹄声近了,敌军来了,我知道,我的性命即将要在这儿了结。我的右手按在腰间别着的匕首上,与其被俘虏,被虐待,甚至被侮辱,倒不如就在这儿解脱吧。缓缓抽出了匕首,匕首在阳光下透出冷光。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猛地将匕首扎向胸口。突然虎口一麻,匕首甩了出去,咣当一声落在泥路上。
“将军!万昭将军!我们在这儿!”绿珠见到来人之后惊喜地叫出声来。
万昭,我一阵恍惚,我曾经差一点就嫁给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