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清雨有时晴》顾悦肴

3、平安夜

　　每到快圣诞节，各大商场一般都会在门口摆起圣诞树。W市市中心的商业区灯火通明，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浓浓的圣诞节气息。

　　下着雪的平安夜丝毫不能减少人们的热情。人群拥挤，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三五成群的人出门来感受节日的气氛。电影院也丝毫不落后的赶着平安夜上映了一部爱情片，这部片的男女主角都是国内红透半边天的新生代小生，轰轰烈烈的宣传了半年。在学校里茶余饭后，女生们讨论的都是这部电影。街上，电梯，地铁里随处也可以见到宣传海报。

　　赵清雨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像自己到的太早，和戈云约好的时间是八点。今天周六，补习班下课后就直接坐地铁到了市中心，没想到早来了半小时。她把手机放回去，然后搓了搓手。刚才在地铁上才发现手套落在了补习班，地铁已经开出了六站，回去拿怕是来不及。

　　新世界百货门口的大屏幕上一遍遍的放着广告，商场里不断传出来merry christmas的音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赵清雨掏出手机。

　　“清雨对不起！我妈说给我请了家教，一会家教老师要来上课，我不能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戈云传来的简讯。

　　虽然订了两张票，但是戈云来不了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看了。赵清雨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再掏出来一看，还是戈云的短信，点开：

　　“不过我拜托了表哥，他答应了！一会他到了会给你打电话。你们玩儿的开心！圣诞快乐！”

　　赵清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戈晴要来。

　　之前戈云嚷着要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赵清雨还问了戈晴要不要一起去看这部电影，戈晴当时说不喜欢看这种八点档，不去。她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去玩儿的次数，掰着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的清。小时候只是一起去上补习班一起回家。初中以后，因为戈晴的成绩好，所以都是去上培优班，赵清雨只能去补习班儿。一起出去看电影还是头一次。

　　赵清雨盯着手机呆呆的看了半天，手被冻得通红。

　　手机又震动了，是戈晴打来电话。

　　“你在哪儿？”

　　“我，我在新世界百货的门口。”

　　电话被挂断了，赵清雨捏着手机，内心有点雀跃。

　　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真的是戈晴。

　　“戈云来不了。”

　　“嗯，她有给我发短信。”

　　戈晴有点微微的喘气，额头上隐约有细密的汗珠，上衣的两颗口子是开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移动。

　　“怕来不及，跑过来的。”戈晴大概是被盯得有点不自然，开口解释。

　　赵清雨忙收回视线：“那我们进去吧？”

　　“嗯。”

　　赵清雨已经不记得电影的情节了，全程她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许晴身上。只是快到结尾的时候，邻座的女孩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

　　电影结束已经10点了，但是人潮依然不减。今天好多商场和店都是彻夜开。

　　拦了好几次出租车都拦不到，戈晴看向赵清雨说走回去吧。她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路无语，赵清雨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戈晴话不多，但是每次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都会看向赵清雨，这就意味着询问她的意思，她点头他才会继续。

　　初三那年，那阵子赵妈妈因为工作特别忙，经常很晚回家，没太注意赵清雨的身体情况。赵清雨因为学习压力大，又不喜欢吃早餐，有点低血糖，有一次在课间操活动的时候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戈晴也在，说之前以为情况很严重就联系了赵妈妈，后来知道只是低血糖就给赵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心。校医嘱咐说一定要按时吃饭，早餐一定不能不吃。之后戈晴就开始找赵清雨一起吃饭。一日三餐，一餐都不落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的接触就开始变得频繁。

　　在那不久后，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中午大家开始吃午餐的时候，戈晴来找赵清雨，说戈妈妈做了两份午餐让他带来。赵清雨打开饭盒看到最上层撒了满满一层香菜，咬咬牙，全部吃了下去。赵清雨的同桌看赵清雨把所有的香菜都吃了非常诧异的说了一句：赵清雨你把香菜都吃下去了？

　　戈晴楞了一下说：“你不吃香菜？”

　　赵清雨低着头没说话，一下午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后来集体解散的时候，戈晴和赵清雨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没说话的戈晴突然说了一句：别勉强自己。

　　赵清雨当时还沉浸在和胃里香菜的奋斗中，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戈晴都要先问过赵清雨。

　　进了小区，戈晴家在B栋三楼，赵清雨家在C栋3楼。去C栋都会经过B栋。

　　“嗯，谢谢。”她是在谢他今天能来陪她看电影：“你先上去吧，两分钟我就能到家。”

　　“好。”

　　赵清雨准备走。

　　“等等。”

　　赵清雨转过身：“怎么啦？”

　　“你......”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说什么？”赵清雨有点疑惑。

　　“算了，没什么。”戈晴转身上楼了。

　　赵清雨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没太放在心上，回家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她时常回想起那个夜晚，如果那个时候能多在意一点，多问一句，可能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太一样。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贴出戈晴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被B大提前录取。而直到毕业之前，戈晴再也没来过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