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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消失了 雪糕里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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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叫我张男!”阿旅在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霸道地坐到周密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密。
阿旅在寒假来临前一定要把这事儿搞清楚,不然这自己可不能好好过年,心里总觉得有事儿没解决。
周力被瞪得发怵,语气缓和道,“旅(女)···和男是反的嘛·····这样挺有意思的····”说完看了阿旅一眼,又嘿嘿了两声。
“旅和女是一个发音吗!你能不能分清女和旅!重庆人果然难分清楚边音鼻音!”阿旅咆哮到,觉得这个人真是太幼稚了,叫张男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你,周密!以后就叫你周稀了,反正你觉得挺有意思!”。阿旅一拍桌子,站起来准备用气势压倒周密。
“张旅,我喜欢你。”阿旅一下子愣住了,转身抱着收拾好的书就跑。周密这不按常理出的牌,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阿旅来说根本无法接招。
原来招惹也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妈,我不想住校了,我下期要走读。”这是阿旅开门回到家对厨房正在做饭的妈妈说的第一句话。
阿旅的妈妈顿了一下,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入锅里熬,擦了擦手,走出来问正在整理书的阿旅。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住校,你要是不让我走读,我就不读了。”阿旅坐在小板凳上,边说边整理自己的说,头也没抬一下。
“这么坚决?”阿旅的妈妈问。
“对。”说完阿旅抬起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给妈妈。
过完年之后,阿旅如愿以偿地成了走读生,这下可是神采飞扬。为了表达对父母对自己的支持,开学第一天,上课就特别认真,精神头不错,下课不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然后一个人笑。
第一是终于自由了,不用偶尔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还得借走读生的出入证混出去,还很担心被执勤老师抓住;第二是,也不用和住校生周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着面了,不然这可尴尬,阿旅可不是能应付得来这种的人;第三嘛,是不是偶尔放学的时候还可以体会一次心动的感觉呢?
开学后不久,阿旅换了新的手机号码,除了亲近的好朋友们外,阿旅还发了一条信息给芛一然,她说,猜猜我是谁?
芛一然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一句你是?然后和旁边的同桌继续说笑着。
阿旅说,你往前面看。芛一然抬起头的时候,阿旅正放下手机转过头向芛一然招手,笑得灿烂。
分科之前,阿旅早在心里定了方向,文字记忆功能虽然真的不太好,但是总比每天见到物理科的死老头儿好,还只能考20多分好。
文科嘛,遇到不会的题,编一编老师总还是能给两分的。倒是有一些担心分不到好班,毕竟自己的成绩一直处在本班食物链的最底端,自己在高一可是嚣张了一年,不仅在年级上,还把高二的学长逗得鸡飞狗跳。
真摊上事儿了还是会有一些慌张的,好歹也受了一些好氛围影响,上进心在被卸载的时候,还有一些残留。
期末成绩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暑假了。
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偶尔能够看到有人从校园的马路上走过。阿旅来到办公室看自己的成绩,最终以文科39名的成绩险进了文科好班1班。
全班的成绩单都在阿旅手上,浏览下来,还是芛一然的成绩更吸引阿旅,阿旅认真地记下芛一然的成绩,比自己的还清晰。
“嗨,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不?”阿旅回到家坐在写字台前发了一条信息给芛一然。然后站起来走来走去。
“嗯,知道。”阿旅一下子就拿起握在手里的手机,马上回到,“考得好吗?”心里暗笑,看你怎么评价自己的成绩。
“还行吧。你呢?”阿旅吃了一惊,三科主科都已经接近满分了,这叫还好?对自己的要求还挺高的。
“嘿嘿,不告诉你。在家里怎么玩呢?”阿旅又问道。
“爷爷生病住院了,我正在医院照顾他呢”。收到芛一然这条短信,阿旅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太完美的男人了,颜值高,成绩好,对女朋友也好,关键还孝顺。
“哦,对了,上次听你说好像任心越要告诉我什么,叫我别信?”阿旅对着屏幕回忆了好久,高一下期开学后不久任心越和自己闹着玩,说要撮合自己和芛一然,一下子慌了,给芛一然发了一条短信,说,无论任心越告诉他什么,都别信。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他竟然还记得。
“呀,我都忘了这事儿了,你竟然还记得。任心越说我喜欢你,我觉得这事儿挺不靠谱的,所以叫你别信。”阿旅回。
“哈哈,我就信了,我就信了,急死你。”阿旅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芛一然的开心,是不是半真半假地信了呀?她想,要不然我顺着他说呗,看他怎么回答。
“切,才急不死我呢,你信吧,你信吧。”阿旅手机在墙角充着电,对着墙角边发边笑。
“切!”芛一然觉得无趣。阿旅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噗地一声笑出来,她觉得自己赢了。
放下手机的阿旅,穿上鞋,出门买了1斤猪肉,两个土豆,还有番茄,这就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菜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下厨的。
高一的暑假挺长,为了打工赚钱给爸爸买生日礼物,阿旅自己找到了一家做雪糕的工厂。
抱着好奇和兴奋,阿旅开始人生中第一次打工,也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在快要坚持不下来的时候拼命坚持下来。
每天的工作是负责摆好流水线上放错位置的雪糕,手每隔5至10分钟浸泡一次消毒水。由于年龄小,还会经常被老员工欺负。
工作是十二小时制,阿旅早上6点过出门,晚上7点过才能到家。到了家洗完澡就更博客,这是阿旅在休息时间唯一一件还会做的事。
“2008年7月15日
听说很多学生来了因为受不了累走了,我觉得我比他们能承受更多。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说热了,工厂里面本来就很热,只有冻库才会零下30多度,从来不长痱子的我,竟然长了痱子,好痒。
爸爸辛苦了一辈子,没吃好穿好,我就想给我爸买点儿好的。
阿旅要坚持!”
芛一然发来信息“暑假怎么玩儿?”
“我在打工呢”张旅回。
芛一然:“为什么打工呢?”
张旅:“我有写博客上,你可以去看,你有吗?”
“有,网上说吧”
芛一然和阿旅的交流好像总是隔着很多通讯工具。
“2008年7月25日
感觉更累了。
今天机器出了问题,雪糕像子弹一样向我腿上飞来,腿被砸了,还好我腿够粗,不然得多疼···
今天知道了一个小秘密,原来我们可以偷吃雪糕,哈哈···”
拉到最下面可以看见唯一一条评论是芛一然的,“劳动最光荣。”
阿旅看着这条评论发呆,她想他如果当面对我说会是什么样子呢?
“2008年8月3日
进了雪糕厂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毫无规律···
我的班开启了夜班模式,今天上了13个小时,我早上9点才到家。
要命,睡不够。
昨晚溜出来的时候,在更衣间坐着偷偷眯了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被骂了,说太慢。
这真是一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唯一一件开心的事是我偷吃了好几支雪糕,好甜。”
更新不一会儿,看到了芛一然的评论:“振作起来,小斗士。”
8月是重庆最热的时候,10点的太阳已经把外面的街道照的亮晃晃,早上出去买菜的阿姨大叔都提着菜开始往回走,阿旅拉上窗帘,看着这条评论,安心地睡去。
“2008年8月15日
今年的产量快做够了,打工接近尾声,越是知道了什么时候结束,后面的日子就越是难熬,有种行百里者半于九十的感觉。
可能是太疲惫,今天各种受伤。
早上班长用水蒸气消毒的时候,不小心把水蒸气撒到了我的脸上,当时就被烫红了一片。虽然我一直靠实力吃饭,但我还是想要脸。
有两根手指的指甲在拿雪糕的时候也划到了,和手指有点分离,在流血,不能碰。
最气人的是因为太困,脚踩在铁架上的时候,踩滑了,腿也受伤了。
不过还好,这个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台下的观众请举起你们的双手为我呐喊!喝彩!好吗!····”
手机传来信息,芛一然,“哎····”
“为什么要叹气?”阿旅问。
“你还是个孩子,太辛苦了。”芛一然突然像大人一样心疼地回到。
“我可以坚持的,我相信我自己。”阿旅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月牙,好像能感觉到什么。芛一然话不多,这样的对话,阿旅本身已经很满足。
因为是暑期工,在工期结束以后的一个星期,阿旅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她兴高采烈地拿着钱,帮爸爸去商场里选了一双鞋。
阿旅把鞋子摆在白色的小书桌上,暖而亮的台灯把鞋子照得更有男人味,手机拿出来拍了照片,分享给了芛一然。
直到阿旅睡去,都没有收到芛一然的一条回复。
芛一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