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天命风流》妍妍Freya

7、各自天涯

　　“是你？”再次见到朱七七，白飞飞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是何种滋味。虽然自己能活下来全是托朱七七的福，但对于她，仍是全无好感，或许，还有几分嫉妒吧。拿出自己惯有的冷傲，“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谈谈。”同样的，朱七七其实对于白飞飞也没什么好感，仰了仰头，拿出首富千金的样子。

　　斜睨了朱七七一眼，冷了嗓音，“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哼！你以为我想见你？”忿而扭头看着白飞飞，果然这辈子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那就请吧！”白飞飞看了看门口，示意她没事可以走了。

　　“你！”朱七七一阵气结，讲真，她朱七七从小一路被宠到大，虽然也有不少人不待见她，也嫌弃她的人还真不多！她白飞飞就算一个！反正也不想见她第二次，深吸一口，这才开口，“你之前不是让我把沈大哥让给你吗？告诉你，我准备离开了。”

　　“什么？！”白飞飞又是生气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朱七七，“你知不知道他对你你竟然如此待他？”

　　“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与他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你若真的爱他，就给他一个家。沈大哥本不是无情之人，相信也会好好待你的。”

　　“站住！”白飞飞大声喝止欲离开的朱七七，“我白飞飞想要的东西，不必你来让！”

　　“是吗？”朱七七撤出一抹笑，偏着头扫了一眼白飞飞，虽然不喜欢她，但不知怎的，此刻的白飞飞却也有些可爱，“拿当初要我离开他的又是谁？要不要，随你。”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白飞飞紧紧皱起眉头，以前她或许还有把握抢回沈浪，但经过这么多，真的会如朱七七所说吗？

　　那宋离呢？又该怎么办？

　　若是她在当日死于箭下，那么她相信自己绝对会在沈浪心中占有一份，毕竟对沈浪而言，这样的背负太沉重，可如今

　　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自从遇见沈浪的第一天起，或许他便已经是她的劫，但是，她并不准备也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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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哥？”自从那日他们共同送走念萱后，这还是沈浪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朱七七面前。

　　“丫头，我要走了。”沈浪负手而立，看着她已经恢复起色的容颜，终于会心一笑。

　　“是回仁义山庄？”朱七七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却又强打起精神，笑道：“那我今后是不是该叫你沈岳了？”

　　“叫什么都无所谓，不管是沈浪还是沈岳，我都是你的沈大哥。”上前两步，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眸子，忍不住抚摸她的脸颊。

　　依然是那让她留恋的温暖，此刻却让她潸然泪下。带着些许温度的泪水划过他的手掌，他的眸子不禁也湿润了起来。

　　笨蛋笨蛋笨蛋！既然已经决定好要离开他，又哭什么呢！

　　沈浪抬眸，闭了闭眼，微微使力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朱七七消瘦的身子，“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你等我，好吗？”

　　半晌，朱七七退出他的怀抱，微笑的眸子犹带泪光，“一路平安，沈大哥。”

　　沈浪看着朱七七，她还是不愿回应他吗？

　　沈浪走后不久，白飞飞也离开了，她婉拒了宋离的陪同，说想要自己将幽灵宫的事处理好。

　　一个半月后，朱七七告别快活王，与朱富贵、小泥巴离开了，而色使在快活王的授意下，也与他们同行，保护其安全。

　　王云梦也回到了怜云山庄，王怜花则依然留在快活城，虽然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总想着要杀掉快活王的王怜花，但还是无法与快活王自在的相处，总是别别扭扭，父子二人一天三顿饭外加夜宵的相互发火。

　　而沈浪也回归到沈岳的身份，承担起仁义山庄的事物，沈天君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种种。忍不住一声唏嘘，想当初七七丫头也是与自己儿子有婚约的，本想着这次便能为他们二人操办终身大事，谁知道哎！

　　朱七七与朱富贵回到汾阳的消息自然也被仁义山庄知晓，只是他们并未回到仁义山庄，而是回到了朱家旧宅，朱家的老管家朱忠自然也是提前得到老爷的消息，率领一干奴仆将旧宅彻彻底底打扫了一番。

　　这一日，仁义山庄迎来了娇客，一身粉色衣裙，发间缤纷的蝴蝶发饰，朱七七出现在仁义山庄的门口。

　　“大小姐！”守在门口的侍卫自然是恭敬万分的迎了上去。

　　为朱七七看着他们，眉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娇蛮，还多了几分生疏，“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大小姐了，请叫我朱姑娘。”

　　“这”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而朱七七也不想为难他们。

　　“我是来拜见沈伯父的，烦请带路。”

　　再次踏入这里，一草一木都是万分熟悉的，只是心情不同，原本熟悉的事物好像也不同了。

　　“沈伯伯，三位冷叔。”朱七七踏入大厅，座上正是沈天君等人。

　　“七七，我们还在想什么时候你和你爹才会回来仁义山庄。”沈天君拍了拍七七的肩膀，一如往常般的慈爱。

　　“我”朱七七看着沈天君，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却卡在喉咙里难以出口，“沈伯伯，我、我是”

　　“不必多说，我已经从岳儿那里知晓了。”这丫头，心思单纯的总是叫人一眼就看透，虽然知道了她是柴玉关的女儿，但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犹如亲生女儿一般，更何况，在她出生之前，也早已和岳儿有了婚约的，所以也从未将七七当外人。

　　“可、可是”朱七七把心一横，“咕咚”双膝下跪，让四人皆是一惊。

　　“七七，你这是做什么！”冷大赶紧上前想要扶起七七，无奈她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

　　“我、我是来替我二爹道歉的。我知道，当年是他才害的沈伯母身亡，害了沈家上下三十几口，就是沈伯父要报仇，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我既然是他的亲生女儿，父债女还理所应当，反、反正，我二爹是一条命，我也是一条命，如果沈伯父要报仇的话，请让我替二爹还吧。”

　　“你”沈天君看着七七，以往只是觉得她是个被众人娇宠的孩子，如今却也成了如此有担当的女子。莫说沈家与柴玉关之间的仇恨，早就交给岳儿去处理，自己对岳儿的处理方式也是很认同。就算现在他还有报仇的心思，又何忍对七七下手？！

　　沈天君幽幽一叹，继而欣慰一笑，“不错，七七真的是长大了，看来富贵这些年没白宠你，你娘在天上也该觉得欣慰。他柴玉关虽然作恶多端，但这些年倒也没有残害他人，上天对他不薄，给了他这么好一个女儿。行了，起来吧，你沈伯伯本身也没想着报仇。”

　　“那就让我给沈伯伯磕三个头，代我二爹赔罪。”说着，不顾他们的阻拦，“咚咚咚”的硬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七七？！你这是干什么？”声刚闻，人已至，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间，将她扶起。

　　看都不必看，光是熟悉的力道，便知道是沈浪。“多谢少庄主。”

　　“七七！”沈浪往前一步，朱七七却立刻退后一步，打定主意要与他保持距离。

　　“好了好了，你沈伯母在天之灵也会原谅的。”看着两人，沈天君深知孩子之间的事，也不是他们老一辈能插得上嘴的，遂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七七今后有何打算？不再回仁义山庄了吗？”

　　“不了。”朱七七摇摇头，时至今日，她有何脸面继续待在仁义山庄？！“我”七七刚想说些什么，只见侍卫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

　　“少主，有一位白姑娘求见。”

　　沈浪微微皱眉，白姑娘？白飞飞？不自觉的看了眼七七，只见她苦笑一下。直觉的想说些什么，“七七”

　　“沈伯父，三位冷叔，少庄主，那七七就先回去了。”说完，便提起裙子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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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朱家门前，一辆枣红色雕花马车早已停妥，而从清晨开始，朱家的仆人便将大大小小的物品装进另一辆稍小的棕色马车中。

　　门前台阶上，朱七七一身淡粉色衣裙，同色的丝带缠绕发间简单的挽起头发，而身旁站着哭哭啼啼的女孩儿可不正是小泥巴。

　　“小姐，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可以照顾小姐。”拉着朱七七的手，对这个虚长自己几岁的主子，小泥巴心中总是带着几分依恋。

　　“傻瓜，你该去的地方是快活城，而且，有你在我爹身边，我才能放心不是！”朱七七看着眼前这个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姐妹，以前，或许她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小泥巴同行，但是现在，她知道小泥巴也应该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自己也应该要离开父亲的羽翼，真正的学会长大了。

　　“可是”

　　“放心吧，一路上，还有色使大哥保护我，绝不会有事的。”

　　“虽然是这样，你也要一路小心才好，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切不可任性。”虽然这次不会阻拦七七的决定，但朱富贵仍忍不住叮嘱到。

　　“爹爹，女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晃着朱富贵的手撒娇道，“爹也要保重身子。”

　　“那是自然！爹这把老骨头，可是硬朗得很呐。”拍拍女儿的发顶，也许这次离家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情，很多事，旁人也是插不上手的。抬眼便看到那不远处的白衣少年，朱富贵随即唤道：“小泥巴，与我一起为七七再拿些东西。”

　　，朱七七微微皱眉，爹爹向来是细心之人，怎么这次还有东西忘了拿？！不待细想，一转头，便对上那双淡然的眸子，只是这一次，其中多了几分不舍。

　　“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朱七七点点头，硬生生的逼回眸中的泪水。

　　“果真不愿在等我了吗？”

　　朱七七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你我二人之间本无机会，又何来等待？”

　　“七七”沈浪心焦，急切的想要抓住这只蹁跹欲飞的蝶儿，却被她灵活的闪过。

　　“沈大哥，七七的承诺不变，若有朝一日你还想报仇，七七这条命随沈大哥来取。但若沈大哥决定自此恩怨两消，那就请珍惜眼前人。”

　　“若我不让你走呢？又当如何？”沈浪顿了一顿，上前一步，抓住七七纤细的手腕。

　　“那么七七宁愿自裁于沈大哥面前。”终于迎上沈浪的目光，朱七七的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让沈浪心惊，虽很多事尚未理清，但一听到七七离开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赶来。“你说得对，我们都需要时间。”另一只手努力想扯下他的手，可自己的手劲又怎么比得过他的？！

　　四目相对，他不曾相让，而她亦未曾妥协。

　　好一会儿，沈浪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五指终于松开，“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这里可是我家。”朱七七眸子中多了几分明媚，“也许等七七想通了，我们也可以如以前一样嬉笑打闹，说不定到时候我的棋艺也长进不少呢！”

　　“好，沈大哥等着那一天。”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丫头，眸子之中亦清明了几分。

　　“珍重。”

　　“珍重。”枣红色的帘子落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而马车里的她，早已是泪如雨下。

　　沈大哥，给我时间，七七一定可以忘记你的，也许到了那日，还能够为你们二人送上祝福，也许是三五年，也许要花上一辈子

　　“我以为，你一定会留住她的。”白飞飞出现在沈浪身旁，与他一同看着远去的马车。

　　沈浪摇摇头，并不多做解释，又看了看白飞飞，“你这又是何苦呢？”

　　“至少我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机会不是吗？”朱七七已经离开，而她，也不再是身怀仇恨的幽灵宫主，那么他们二人也不一定回不到以前不是吗？

　　沈浪无奈的一声叹息，思及白飞飞来仁义山庄的那一晚，自己便收到了一张纸条：照顾好她。

　　一看便是宋离的笔迹。

　　白飞飞当日的一箭，便已经成为他不可避免的责任，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宋离的请托，则更使他推脱不掉。

　　可是，她要的，他真能给得起吗？

　　沈浪无奈的扯了扯唇，情之一字磨人，想不到就连自己也逃脱不了。

　　话说自七七离开的当晚，朱家的人便将一包东西交予到沈浪手中。

　　将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锦盒以及一封信。

　　沈大哥，敬启

　　信封上的字虽不秀气，倒也是工工整整，看得出来写的十分用心。

　　沈浪急忙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纸张。

　　沈大哥：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就让我叫个痛快吧！沈大哥！沈大哥！沈大哥！你曾说过要七七给你时间，七七相信，你必定会给七七一个交代。就算天下人负我，沈大哥必定不会。
　　和沈大哥在一起的日子，我是开心的。而我也不曾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相信，你是爱着我的。
　　可是，当那一日，白飞飞为你挡下一箭，你抱着她悲痛欲绝，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有那样的神情，我想，也许你是爱我的，而你也是爱着白飞飞的，你们的爱，或许更深，更沉。
　　我和你之间，没有你们的刻骨铭心，没有相惜相知，亦无柔情相守。而我，永远也无法替代白飞飞。
　　其实，七七很羡慕你与白飞飞之间，沈大哥总是那么温柔，总是那么的亲昵，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大概，在你的心中，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吧，总是给沈大哥惹麻烦。
　　曾经七七也想过，能够给沈大哥一个温暖的家，我想，每一个浪子，心中总是会渴望有一个归宿。
　　后来，我明白了，能给沈大哥一个家的并不是我朱七七。
　　而我向来心比天高，想要的会主动去追，若你无心我也不会紧抓不放，所以自然也不会要一份不完整的爱情。其实，我要的很简单，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足矣。
　　现在想来，我要的，沈大哥给不了，而沈大哥要的，我也给不了。
　　幸亏，白飞飞并非我二爹的亲生女儿，你们之间也没有血海深仇，你们之间也有情也有爱，所以她比我更合适。
　　王怜花也将偷走你的那一部分资产归还，所以按照我爹的嘱咐，朱家三分之二的资产归于你，就请沈大哥大方的收下，不必介怀。
　　就到这里吧，七七也要准备行装了。
　　虽各自天涯，仍盼君安好。
　　勿念

　　月上中天，那几张信纸依然握在沈浪手中，看着没有落看的信纸，以及其上早已干涸的泪痕，一滴男儿泪悄悄的滑落脸颊。

　　丫头啊丫头，你既知道我心怀天下，又为何不知沈浪不愿欠任何人，当日即使是换做别人，沈浪也会如此。

　　你知道自己总是惹麻烦，又怎不知每每替你担下那许多事，沈浪也是甘之如饴。

　　你既然知道我爱你，又为何不知沈浪在感情上亦容不下心怀二人？！

　　你只知道相处数月，孩子归于黄土，什么也不留，为何不知我沈浪在你身上用了多少心思？既能相信我可一剑泯恩仇，为何却不愿相信我可放下仇恨？！

　　本以为，过个几天，七七则会气消，那个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打转的丫头，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失去她。

　　而这一次，她已经决定要振翅高飞，而他沈浪抓不住，追不回了吗？

　　痛吗？

　　沈浪的手无意识的贴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冰冷一片，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而这一夜，却也注定是天涯一方，明月与共的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