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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是他是他还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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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跑回房中,看着散落在桌上的东西,碎成两半的蝴蝶玉佩、做工精巧的银铃铛、月老庙的姻缘牌、还有缝的歪七扭八早已失了味道的香囊,这些东西,她是极其熟悉的,可这分明、分明是······
趴在桌子上,用力用手抹抹眼泪,这···该不会是他同他讨来的吧?不对不对!朱七七用力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所以,就剩下了这唯一的答案不是吗?
这个臭沈浪,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
但是······就要这样出去吗?
朱七七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她知道沈浪就在门外,心中有些别扭,又有些不甘心,好像每次两三句话就被他乖乖的哄了回去,而且他竟然瞒了她这么久,只字未提,真的当她是傻瓜吗?
心中嗔怒,又看看了天色,日头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去,这晚间山中寒冷,沈浪的身子还没好,这······受不受得住啊?跑了两步,手刚刚接触到门扉,忽而纠结的皱起眉,方才的不甘竟然又浮了上来,朱七七咬咬牙,有些负气的收回手,哼!看你能站多久!
站在门外的沈浪,听着房内接近门口的脚步,静止片刻,又渐渐远离,不消片刻,又接近门边,又再次撤回,这样可爱的足音,反反复复,不曾停止。不禁弯起嘴角,不禁再次好奇到这样的性子到底是如何生成,怎的这般可爱!
“喏。”
“多谢。”沈浪接过慕容蒙尘端来的药,一口饮下,接过他递来的巾子拭了拭嘴角,“劳烦慕容兄亲自送来。”
“不妨事。”慕容蒙尘看着朱七七的房间,“其实你只要说上几句,她很快就出来,你也不必在这里苦等。”
“没关系,我想等她想通,自己出来。”虽然依着她一根筋的性子,想出个所以然并不难,但若要真正的接受释怀,恐怕还要纠结一阵子。若自己上前解释,他知道她会信会听,但这一次,他不想自己去劝诱,不想让自己干扰了她,哪怕要他站上彻夜都无妨,当她重新出来之时,也许她心底的那一点点阴霾也可完完全全的除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芥蒂。
慕容蒙尘端着空碗,此情此情,没有一分半点容他立足之地,其实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思,论人品、武功、性情,他自认不输沈浪半分,若争上一争,是否七七也能倾心于他?又回头看看那月下的男子,忽然有那么一点明白了为何朱七七对沈浪如此死心塌地。
然,这样干净美好的女孩儿,又有谁舍得放手呢?
月过中天,那反反复复的脚步骤停,门突然被打开,朱七七咬着唇,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沈浪,那气鼓鼓的样子,让沈浪心痒痒的想要上前捏一捏那软软嫩嫩的脸蛋,然而,现在不是调戏他的小丫头的时候,于是继续选择温柔的凝视。
被那温润的眸子盯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比较笨,很多事情不一定能想明白,也不知对不对,但你要如实回答,若有一句假话,我这辈子再也不理你了!”
沈浪勾唇一笑,柔声道:“好,你问,我答。”
朱七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锦袋,“两年半以前,那晚的节庆集市好热闹,送我蝴蝶玉佩的人,可是你?”
那时她与王怜花初到关外,也许是换了新的地方,人事物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心情也比之前轻松了些许,那一晚,正碰上当地节庆的市集,好不热闹。经不住王怜花的引诱,便一同与他逛了起来。关外不同于中原,好多新奇的东西都是她未曾见过的,一时玩得开心。不知何时,一枚翠绿的蝴蝶玉佩在她眼前晃了又晃,“你不是最喜欢的吗?”自己瞧着王怜花,不言不语,心道这人是故意的吗?一时间心头纷乱,与沈浪的种种又再次浮上心头,一把夺过那玉佩狠狠的摔在地上,恨声道:“我再也不带这种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而王怜花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就这样一路陪在她身边默默的走着,自己就这样一路生气又懊悔的回到了房间,后来也不知那玉佩怎么样了。
“是我。”那一次,确实是他唐突了,本想逗她开心,也想试试能否引得起网日情缘,谁知,惹得她不快!
他······
朱七七皱了皱眉头,跨出房门,极为缓慢的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心中的愧疚、感动、自责凝聚成泪珠儿,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流了来下。
“两年前,在月老庙,据说吃了那里的巧饼能带来好姻缘,拉着我去的人,可是你?”
那是两年前的七夕,王怜花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里竟然也有月老庙,于是拉了她出门说什么在七夕节吃了那里的巧饼会找到好郎君,于是就这样拽着她出了门,连骗带哄的让她吃了一块,虽然不甘愿,但那饼味道还不错,不过既然都来了,便求了一块姻缘牌送了王怜花,姻缘什么的,这辈子怕是与她无缘了,但让王怜花给她找一个好嫂子却是可行的,犹记得那日她将姻缘牌塞给他时,他深邃的眼神,让她心头一跳,恍惚中竟然觉得自己爱上了他?!那一日之后,连续躲了他几日,这才恢复平常的自己。
“是我。”沈浪就这样瞧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七七,一如当日的目光。“那月老庙,果然灵验。”
这个坏蛋!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晨曦满周岁那年,我缝的香袋,将它要走的人······”
“那是你第一次做女红,虽粗糙了些,可我还是想要。”
记得那是晨曦周岁,自己想了好久都不知该送晨曦什么,但听说当地有一种带香味的草,亦可趋吉避凶,若有新生儿出生,便做成香袋挂在孩子的脖子上,可保佑孩子平安健康。于是特地向当地有名的绣娘请教,前前后后总共做了一个月,可缝出来的还是惨不忍睹。一气之下,拿了剪刀就要剪碎,但却被王怜花夺了去,笑道:“虽然丑了些,但好得能趋吉避凶,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情不好又树敌颇多,便给了我吧。”不由分说,揣了就走。
朱七七仰头望着面前的沈浪,任由他帮她抹去眼泪,“一年前,陪我出去谈生意,回来的途中······”哽咽数次,已经说不下去。
沈浪俯视着她,柔声接口道:“那一日我陪你外出,在摊子买了一对银铃铛,你我一人一只,我说若你有事想要我,摇一摇铃铛我便知晓。”
想起那日的情景,忍不住粲然一笑,面上的泪珠尤未尽,衬着灿烂的笑容,倒真像那精致的银铃铛,“那时我还啐道说又不是猫儿狗儿,挂什么铃铛。”
“可你总归还是收下了。”
“可那铃铛,早不知被我扔哪里去了。”
“无妨,我们再买一对,一人一个。”
“所以,那次也是······”朱七七仰头瞧着沈浪,跺了跺脚,皱了皱眉,胸中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是我,全都是我!”
怪不得!怪不得那几次与王怜花相处的时候总觉得他怪怪的,总觉得那时的他像极了沈浪,甚至连那温润的眼神也······有时她甚至分不清在她身边的到底是不是王怜花!也无怪忽沈浪逗她的时候,也会让她想起王怜花!所以,她偶尔的悸动,也全都有了解释。
“你、你这个傻子、笨蛋!”不轻不重的锤了他肩头两下,思及刚回到汾阳时自己对他的种种,心中亦觉得悲苦又气恼,“那、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若我一辈子都没发现,你还瞒我一辈子不成?”
这······沈浪古怪一笑,“我答应王怜花了······”想那王怜花,也真真是狡诈狐狸一枚,若是放在其他事上,他倒是能与他斗个分晓,只是事关七七,最后也只能对于他的条件,全盘接受了。
朱七七轻哼一声,娇娇的啐道:“你也笨!不能明说,你可以暗示嘛!”
沈浪好笑的瞅着她,“难道我没有暗示吗?当时朱大小姐又是怎么做的?”
呃?朱七七倚在沈浪怀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谄媚的笑道:“该不会······”
“难道你没有义正言辞的训斥?难道没有搬出伦理纲常?难道不是我一凑近你就抽我一巴掌?不仅赏我一巴掌,竟然还连打带踹······”说起来,可真有些委屈。
“我、我······哎哟!人家又不知道!”当时只因为王怜花还是贼心不死,当时那个气啊,她可是他亲妹妹啊!自然是要使出十八班武艺好好教训!可谁知道,那竟然是他!“嗯?不对!王怜花哪有这么好心?是不是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你果然是了解他的!沈浪揉了揉朱七七的发顶,“每一次,我仁义山庄的人任由他使,当然,我们事先说好绝不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王怜花也应允了,其实也只是找药而已。”
嗯?朱七七吃惊的看着沈浪,“是···我要用的吗?”其实何须问,定是为了她!
满满的感动直叫她心中疼痛,朱七七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沈浪揽住她的纤腰,肆意品尝、定要夺走她全部气息,许久之后,红着脸推开他,“讨厌!放开我啦!”
沈浪笑嘻嘻的瞧着她,“这算是对沈某的赏赐么?”
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还有呢?王怜花还要你做什么了?这几年,你还瞒了我些什么?必须完完整整、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诶!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真是执拗的可以。“从你离开时,我便放了人在你身边,只不过与王怜花约定,不得近你的身,虽然你有王怜花和色使随行,但我仍不放心。”
“哦。”既然这么不放心,当初干嘛不将我关在仁义山庄?也就不用浪费这么久了!暗自腹诽道。一步步的往前走着,沈浪在后面一步步跟着。“还有呢?”
“还有嘛······银子······”
?!脚下一顿,猛然回头,什么银子?!“莫不是,他还问你要银子?”
轻轻握住七七的肩头,“这点事情就不要追根究底了,好不好?”想他堂堂一庄之主,被王怜花这么戏弄,说出来也是很尴尬的!
“多少钱!”如河豚一般气呼呼的鼓起脸颊,可见沈浪没有劝说成功。
“七七!”
“多少钱!”
“···一次五万···”
“啊!他、他竟然把我卖了!还好几次!”朱七七恨恨的跺跺脚,幸亏此刻王怜花不在,若是在,定要打得他满头包!气呼呼的双手叉腰,诶,算了,现在也是白生气!瞧了瞧沈浪,依然是那样宠溺的目光,瞬间就红了脸,“那···那几年,都是你吗?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倒是想,可王怜花不肯!不过七七,我答应你,从此之后,我一直陪着你,可好?”
“哼!不害臊,谁要你陪了!”朱七七一闪身,躲开沈浪,自是无限娇羞,嫣色自脸颊延伸至耳畔,回身,四指柔柔的贴上他的胸口,抬眸,眸中尽是淘气,“那,你这里,可还有她?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握住她贴上他胸口的手,低头凝视着她,“你说呢?”
“那么你现在能全心全意爱我了吗?我们之间,不再有别人?”
“你这个霸道的丫头,难道这不知,我这里已经被你占得满满的,一丝一毫也容不下别人?”说着,将她的手更紧的贴上自己的胸前。
朱七七噙着泪水,微微一笑,以前,总是会介意沈浪心中还有白飞飞,而他对白飞飞的轻声细语,也总是会刺痛她,即使他们又重新在一起,彼此坚定的要一起走下去,但也时不时的会担心若有什么事,或者若白飞飞有什么事,他又会第一个扔下她。
可现在她明白了,沈浪可以谦谦君子,可以张弛有度,可以温良如玉,皆是因为他不愿将性情外显,他二人之间的嬉笑、打闹、争执,皆是出自本性,不必顾虑些什么,更没有隐藏。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沈浪,也许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他可以先人后己,那时他本性使然,而他行走江湖也好,救人与危难也罢,救白飞飞也好,救其他女子也好,这无关情爱,只因他无法袖手旁观。
“为何你还要对我这么好?你配得起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你便是那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而且你忘了,你说要罚我一辈子对你好,我又怎敢食言?”重新将她纳入怀中,沈浪眼眸轻闭,每每拥她入怀,方觉自己的世界才完整。
“沈大哥,我喜欢你为我疯狂的样子,喜欢你的眼里只有我。”
“你这个坏丫头,疯狂算什么,我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知道她必定害羞,但决不允许她推开他,哪怕只是因为女子的羞涩也不行,“七七,现在你心中的阴霾可全消了?”
乖巧的点点头,“我现在什么疑虑也没有了,七七完完全全是沈大哥的七七了。”
真是乖巧得想让人好生欺负一番!但,现在却不是时候,“那么,你可愿意为我戴上这个?”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支精致的蝴蝶珠钗。沈浪有点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朱七七,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朱七七瞧着那只精巧的朱钗,迅速低下头,小声道:“不是应该你帮我戴上吗?”
沈浪闻言大喜,小心又有些激动的将那朱钗插入她的发间,朱七七抬头瞧着沈浪,发间的朱钗与她的眸子映和着熠熠生辉,“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拥紧了七七,“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朱七七温顺的点点头,“好。”
初晨的太阳升起,淡淡的阳光就这样洒落在两人身上,山谷之间,相拥的恋人,发间振翅欲飞的蝶儿,幸福到溢出的微笑,美好得像是画一般。
“瞧你,身子还没好,又这样折腾一夜,快回去休息。”不满的娇嗔,拽着他便往房中走去。
“这样能换到一个娘子,值!”他得意洋洋,就连她呵斥他的样子,也这般喜欢,想不到,他沈浪也有今天!
“值什么值,叫你逞强!我又跑不掉,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要你陪我!”
“沈浪!”
可惜,女子的呵斥并没有什么效果,还是被那人抱进了屋中。房门轻轻的闭上,却掩盖不去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诱哄。
情爱,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不分先来后到,毫无道理可言,爱而不觉,却不由自主的紧紧被她吸引,恼而不厌,每一个冲上去怒骂的人是他,却也是第一时间想着要如何才能保全她,而她就这样张狂又人性的走进他心里,和他之前以为的人完全不同,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