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天命风流》妍妍Freya

3、丧子

　　神仙居

　　婢女们忙进忙出，染血的纱布，端进去不久的清水片刻之后便被血染红，一盆接着一盆。

　　九珠连环被迅速的磨成粉，以水让七七服下。

　　当沈浪赶到神仙居时，便看到这样的场景，而躺在床帐之内的女子，灵动的双眼紧紧闭着，面容也是一片苍白，沈浪看着朱七七，心间好似有一把利爪狠狠的抓过。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让沈浪松了一口气。

　　“站住！”快活王将沈浪挡在门口，恨恨的斜睨沈浪一眼，“你还有脸来！”

　　“我只是想来看看七七，确定她是否无恙！”沈浪此刻无意与快活王纠缠，一颗心全都挂在朱七七身上。

　　“她没事，你可以走了！”自己女儿对这小子掏心掏肺，而他却总是将七七随意丢下，想来就有气！

　　“柴玉关，现在是置气的时候吗！”朱富贵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对着沈浪说，“岳儿，你放心，七七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话尚未说完，神医突然从房中出来跪在快活王面前。三人皆是一惊。

　　“可是七七有事！”柴玉关快步上前，揪起神医的衣领。

　　“七七到底怎么样了！”朱富贵也失去平时的儒雅，冲上前去。

　　而沈浪则是死死盯着神医，紧抿着唇，不曾言语。

　　“主上，大小姐已经醒来，伤口也已经处理好，可是、可是”神医这时已经冷汗涔涔，“可是大小姐毕竟不是习武之人，体力流失过快，再加上上次中毒本就元气大伤，若不将腹中孩子拿掉，恐怕撑不过今晚。”

　　神医的一席话，震得三人头晕眼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说七七有了身孕？”沈浪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即将失去孩子的悲伤同时涌上心头，表面上还以一贯的冷静自持，只是藏在袖中微微发抖的拳头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是，幸好大小姐有孕时间不长，还不足半月，否则今日恐怕母子俱损。”

　　“去准备汤药！”沈浪看向半掩的房门，敛眸甩袖，举步走了进去。

　　“沈浪，你”快活王正要上前质问，却被朱富贵拦了下来。

　　“让他去吧！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他能劝得了七七。”朱富贵看着沈浪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哀色，本应是一段欢喜良缘，如今却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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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要留下孩子！”已经悠悠转醒的朱七七挣扎着坐起来，“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他没完！滚，你们都滚！”虚弱的撑着床，咬着苍白的嘴唇看着沈浪，“沈大哥？你、你也是来让我拿掉孩子的是不是？”手不禁抚上自己的小腹，不、不会的！沈大哥不能如此狠心！

　　“七七！”沈浪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想要使劲儿摇摇她却又顾忌虚弱的身体，“你冷静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你一定是担心这孩子妨碍你是不是？没关系，这孩子我自己抚养，绝对、绝对不会”死死的抓住沈浪的衣襟，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不是没幻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有孩子，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妨碍？！朱七七！你在心里，我沈浪就是这样的人是不是！”胸中怒火翻腾，一阵气结。

　　“那、你是答应留下了？是不是？沈大哥你说句话呀！”朱七七抓着沈浪的衣襟，强撑着身体，要一个答案。

　　“七七，这个孩子不能留！”面对七七满眼的期盼，此刻沈浪却又说不出的狼狈，“你会死的！”

　　“好，那就让我和孩子一起死！”愤怒将她好看的眸子烧的晶亮，之前的一抹期盼也随之燃烧殆尽。

　　“朱七七！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沈浪紧拧着眉头，眸色复杂的看着朱七七。这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子，每每想要温柔待之，而她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怒气，可每次，却又忍不住为她心疼。

　　“我的事不要你管！反正你我之间早就缘尽于此了！”虚弱的想要推开沈浪，只是那微小的力道只能让沈浪将她拉进怀中，抱得更紧。

　　“七七！听话！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好不好？”怀中虚软的身子，让沈浪心头一片心疼，只能放轻声音，好言相劝。

　　“不会的、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了！”七七绝望的看着沈浪，她知道，这个心怀天下的男子，一旦做起事情来，骨子里亦透着一股决绝，任谁都无法改变。“血海深仇你忘得掉吗？你又如何能勉强自己待在仇人之女的身边！你又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带着仇人的血脉！”她知道，从此之后，他二人便再无瓜葛。

　　“把它喝了。”沈浪深吸一口气，接过侍女递来的药碗，稳稳的端在手中。

　　没错，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若自己真的可以忘却执念，当初又何须对她如此决绝。现在的他，无法顾忌许多。只是，亦不能看着她死。

　　看着他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药汁，伸手便将那勺子打掉。“你知道这样有多残忍吗！你知道吗！沈浪！”

　　“我知道。”

　　沈浪看着朱七七，当初得知她是快活王的亲生女儿时，便准备要放手，也准备将不知何时种下的情根狠狠的拔去。

　　但现在，他无法看着她死，无法放任她不管，因此仰头将药汁饮下，再次将朱七七揽入怀中，贴上她的唇，在她又惊又惧的眼神中，将那药汁慢慢的喂进她的口中。

　　朱七七可以感觉到那药汁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胃里，似乎也感到自己的孩子正在慢慢的远离，而他们的情似乎也被这药汁一点点的灼伤殆尽。

　　伸手抹去自她嘴角残留的药汁，抚上她毫无血色的面颊，强压下心中的疼痛，“莫怕，沈大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撕心裂肺，让人闻之颤抖的哀嚎，“沈浪，你不要我，连孩子你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