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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月交辉,总不及那一抹温暖 ...

  •   朱七七刚跑出院落,便一头撞进来人怀里。

      “沈浪欺负你了?”扶助朱七七的肩膀,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眼中凶意顿现。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朱七七急忙拉住王怜花,稳了稳声音,“我累了,先回去吧。”

      王怜花闻言只是扬扬眉,看看前方的院落又看看朱七七,并未言语,与她同离去。

      回到朱府,七七见过了朱富贵,便来到地下的冰室。

      “大小姐。”色使身着一身金纹锦衣,早已恭候在一旁,见到朱七七,恭敬一拜。

      “色使大哥,一路辛苦了。一切都顺利吧?”

      “大小姐放心,一切顺利。请随我来。”色使莞尔一笑,为朱七七等人带路。

      冰室分为两间,左边为李媚娘的下葬之处,而朱七七等人进入的便是右边的房间。

      只见冰室中一冰棺内,躺着一绿衣女子,面色苍白,唇色、指尖皆皆为黑色,分明是身中剧毒而将死之相,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女子胸口微微起伏,仍有一息尚存。

      “请神医看过了吗?”朱七七半蹲在冰棺旁,看着女子,眉眼之中,亦是心痛。

      “已经诊治过。多亏小大姐当时用九龙连环救治,水姑娘才得以一息尚存,这些年又以奇珍之药救治,虽无法解毒,但好歹能压制住,也稳定住水姑娘的身体状况,所以自关外到汾阳,虽然路途遥远,但好歹无性命之忧,如今又有暖心玉与这千年寒冰的冰棺压制,又会延缓水姑娘的体内之毒运行,只是”色使咬咬唇,看了看朱七七的神色,不知下面这话当讲不当讲。

      “只是什么?”朱七七握住女子冰凉的手,并未回头,但心中也知道恐怕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神医说,水姑娘这毒世间罕见,就算以圣池金莲做药引,再以血菖蒲和天香豆蔻入药,虽可解毒,但水姑娘精力已至极限,如今只是靠着药物撑着,若醒来,必定精气耗尽,恐怕活不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朱七七看着水玉沉,不知不觉中眼泪又流了下来,纤细的五指微微发着抖,又紧紧握拳。“就算是半个时辰也好,至少、至少能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至少曦儿,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朱七七心中一叹,对着冰棺中的女子低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大小姐不必自责,这些年来,为了水姑娘母女,亦是费尽心力”色使不忍朱七七难过,继续劝慰道。

      “可是若不是当时她替我当下毒针,此刻躺在里面的恐怕就是我。而东方凛也不会为了寻解药而死”

      色使闻言常常一叹,这些年跟在朱七七身边,焉能不知她热爱生命的性子,宁可自己身死也不愿别人为自己赔上性命,如今三条性命皆是与她相关,又怎么不自责。“不过幸亏主上派了神医随行,而且如今想来,当时那人未必就是冲着大小姐,也许”

      “色使大哥,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不想我难过。”朱七七整理好心情,方才站起身,冲着色使感激一笑,“如今二爹已经派人将圣池金莲送往汾阳,不管怎么说,她也终于要醒了。”

      “是呀,我们的努力终是没有白费。”见朱七七已经神色如常,色使也才舒心一笑。

      “只是这一路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说着与色使一同走出冰室。

      *********************************************************************

      同一时间,仁义山庄

      自宗强禀报朱七七与王怜花一同离开,沈浪这才舒了一口气,继而问道:“可有眉目了?”

      “这”宗强面色尴尬,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这帮人,像是一帮乌合之众,身份、来历,尽不相同,武功也是五花八门,属下”

      沈浪微微沉吟,冷了声音,“再去查,他们三番四次的袭击七七,必是有所图。定要把幕后主使找出来。”

      “是。”

      月上中天,书房中依然亮着灯火,桌案上的书摊开,久久未翻动一页。

      沈浪只是凝视着窗外的月色,杯盏中的酒液亦被月光照射出莹莹光泽,只是时而细微的波澜,泄露出主人波动的心思。

      “沈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白飞飞一袭粉衣,端着托盘推门而入,映着烛光,月色醉人,佳人如画,倒叫沈浪想起了三年前的七夕,同样是迷人的月色,同样是绝世的容颜,同样都是在他心中的女子,只是白飞飞似乎更趁这清冷的月色,而那丫头微微勾唇一笑,心中一阵暖意。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接过她手中的托盘,碗羹汤的香气渐渐弥散开来,沈浪心中一叹,“飞飞,以后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白飞飞闻言,心中一痛,上前两步看着沈浪,眸中水汽氤氲,“为什么?因为她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难道这三年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难道我对你不够好?”这么说着,心下亦觉得委屈。

      沈浪眉间微皱,看着她欲哭的面容,每当她这样子,心中总是不忍对她说重话,“与七七无关。就算没有她,经过这三年,你也应该知道我可以将你当做知己、当做朋友,甚至是亲人”

      “那为什么不能是妻子?”素手紧握成拳,眸中已是一片湿润,“我知道,以前我行事狠辣,攻于心计,伤了你的心,也断了我们的情分。可是这些年我变了很多,难道你看不到吗?”

      “我知道,这些年你的确变了很多,不再心怀仇恨,待人亦是宽容,仁义山庄上下,也都很喜欢你。但是”

      “但是你却无法再次倾心于我?!我不懂,沈大哥,我真的不懂。若说以前是我离你而去,那朱七七又何尝不是呢!这三年来,她对你不闻不问,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都飞飞啊!我不相信你对我半点情分都无!”不待沈浪说完,白飞飞便截断他的话,言语之中,亦带有几分逼迫。

      “我待你怎会毫无情分?但那无关情爱,是朋友之义,是感激之情,若你有什么事,沈浪必定义不容辞。”沈浪看着白飞飞,时至今日,心中亦是怜惜她。此等女子,本该能到心爱之人的呵护,谁知造化弄人,沦为白静复仇的工具,而她的一腔情爱,也错付了人。“我也说过,若你愿意,可以让我爹将你收做义女,你同样也是仁义山庄的大小姐,也可以重新开始以后的人生。”

      “什么义女,什么大小姐,我通通不要。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你的心!”白飞飞激动的一把抓住沈浪的衣袖,一双美目若秋水,恐怕谁看了都要为之心动。

      “飞飞,我知你的情,也感谢你三年的陪伴,若是以前的沈浪,自是应该给你一个交代,一个名分。可,心是不讲理的。你值得拥有自己的幸福。”三年的纠缠,也是够了。任她在他身边三年,自己的心也遗失了三年,如今,终于找到皈依,又怎么再错一次。

      “我的幸福就是你!沈大哥,只有在你的身边我让才能幸福!”她舍得下幽灵宫,舍得下仇恨,为了他,亦舍得下生命,于她而言,沈浪便是她的一切,如今,又如何洒脱!

      “对不起,飞飞,你要的,沈浪给不起!”说罢,抬脚欲离开,可就在同一时间,白飞飞心一横,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浪的腰。

      “沈大哥,再给飞飞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要了飞飞好吗?”将头靠着他的背,面上依然陀红一片,娇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

      沈浪闻言一惊,剑眉紧皱,扯下腰间柔弱无骨的双臂,转身看着白飞飞,粉色的罩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脱下,绣着莲花的兜儿透着单薄的中衣,若隐若现。“你这又是何苦!”沈浪闭眼,呼出一口气,动手将自己的衣衫脱下,为她披上。

      白飞飞呆呆的望着沈浪,一张芙蓉面,早已是泪水滂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为什么你宁愿要她也不肯要我!”眼中,亦是不理解。想她白飞飞何等自傲,如今却愿意为了沈浪丢弃自尊,做到如此地步,可他却仍拒她于千里之外!霎时,一股浓浓的屈辱占据她的心头。

      “难道你真以为沈浪是贪图美色之人?”沈浪摇了摇头,说了半天,她还是不懂。“我要她,只因为心中有她,想要与她相知相守。”沈浪闭了闭眼,那时的自己,认为七七必定是他的妻,既无怀疑,那便不再顾忌。只是谁知,后来他二人之间的种种,让他与七七无法再往前一步!

      沈浪看了看白飞飞,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若以她的个性,只怕是难以明了。“那时你我因误会分开,但我心中有你,所以总是对七七不予回应,一次又一次伤了她的心,也希望她不要泥足深陷。”想到那些日子他的屡屡拒绝,当着她的面对白飞飞百般柔情,心中也像受了鞭笞,疼痛非常,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对七七是何尝的残忍,而自己又怎不是愚蠢至极!可笑的是,兜兜转转,方才察觉,那早已在自己心中的人竟然是七七!

      沈浪轻叹一声,继而言到:“但后来,你我渐行渐远,而那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我气她的鲁莽,恼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总是为她担心,却又喜她的娇蛮可爱,亦是为她的侠义而动容。等我发现时,才发觉我与七七早已经盘根错节,分不开了。飞飞,在感情中,沈浪不是一个可以一心二用之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所以你不介意她带着孩子?哪怕这孩子不是你的?”她不相信,沈浪再冷静、再沉着也是一个男人,对于此种事情,如何能不介意?!

      “若你认为沈浪会因为这种事情退缩,那恐怕你根本不了解我。”说到这里,眸色不禁冷了几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让我离开仁义山庄?为何留我三年!”话虽至此,她仍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我知道,当日在欧阳山庄时,你让七七离开,认为便能唤回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有些事,若不让你去做,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沈某也只是想让你了解,我们之间,纵使没有七七,没有那些心计诡策,也再不可能回到当初。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受宋离所托,好生照顾你。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人?”

      白飞飞愣在原地,勾起一抹苦笑,原来她三年的等待,她的一腔真情,竟是大梦一场!而他对朱七七的情,竟然如此之深吗?“沈大哥,飞飞最后问一句,至少在你我初遇之时,你是爱我的,是吗?”

      沈浪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你似月,清幽而柔美,七七似艳阳,温暖而热情,月色虽能迷人眼,但沈浪亦是同你一样,自小背负血海深仇,浪迹江湖,只是沈浪当时初尝情爱,并不知自己要的是什么,可经历了许多,也才慢慢明白,心中唯一想要的,便是那抹温暖。你我之情爱,犹如此时月色,彼此之间隐藏了太多,虽然如梦似幻,却不真实,也经不得风霜。飞飞,他一直在等你,你也好自为之。”话已至此,在无其他可言。沈浪举步离开书房,只希望她能够想明白。

      白飞飞看着沈浪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凄然一笑,她似月,虽能惑人心神,但他沈浪却不是能为月色着迷的人。否则,即使在他们相爱之时,却能怀疑她?试探她?而对朱七七却是百般的信任,千般的宠溺,即使是当时柔弱的白飞飞,恐怕也强求不来。现在想来,那时对朱七七心狠手辣,恐怕不只是因为对沈浪的恨与怨,还有自己的不甘心和嫉妒吧。

      罢了,既然他无心,她又何必委曲求全!此等屈辱之事,做一次便够!将他的外衫放于椅背之上,重新穿好自己的衣衫,一甩水袖,离开仁义山庄。

      虽没了沈浪,她却可以依然是幽灵宫主,依然是那个清高自我、睥睨天下的白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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