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劫》w青叶

4、第三章 萤林星象 “

　　“‘一凰一剑，湮灭上界’，天道要赋予我的宿命，依你我之力，便能改写？”
　　预言在身，安得自在？六儿抬头远眺天际，说不出的孤凉。
　　“自然。”白垣澈浅笑，安慰着被族人称作身系族运的幺妹。如此良善之人，未曾杀伐又不习剑术，怎会执剑灭世？他甚至怀疑是金乌道人误判了。
　　“哥哥知道六儿善良，金乌道人预言几分真假还不好说，况且母亲陨灭……是个意外而非所谓宿命的开始。”
　　“身系族运动辄便是族灭，我不知自己能否担得起这个责任，真不知师尊何故不将我封入仙晶一世，免受世俗纷扰，也少个本可避免的麻烦。”
　　白垣澈不再说话，挥了下衣袖拂去草叶上的水珠，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已是垂暮，日头一寸寸跃下云层，渐渐收敛起霞光，山中一下子暗了不少，唯有一轮皓月悬空，映出一方好景。林中不知何时已闪现点点幽绿的荧光摇曳，偶尔栖于两人身侧，分外恬静。
　　“这俗世，总要让人生出许多牵挂……你不日便要去混沌界历练，早些歇着吧，父亲和护族者又该寻来了。”他温和地搭着她的肩头，起身掸了掸衣袖。
　　“哥哥。”六儿也站了起来，冲他背影唤了一声，“若六儿有一日走错了路，望哥哥能竭力阻止，白族中也唯有哥哥透彻我行事缘由，预言之期，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未到那一刻，我不想轻言放弃。”
　　她目光湛湛，神情坚决得令他心怔，似是活过了百万年。
　　这万年，他不知她到底经受了多少，只发觉每次见他，那双眸愈发深邃，有时心神都要跌落进去。今日他还能轻易看出那份平静之下疯狂滋长的情绪，可他下次回来又不知何期，许是千年，万年，那时，他还能否洞悉她的心绪，如今日这般与她同看月升莹舞。
　　“哥哥定当尽力。”
　　天象已示，她星宿黯淡，轨道直指天心，一颗光华夺目的帝星与其轨道相接不多时便有交错。那颗可与皓月争辉的帝星之主，可会推她入万劫不复之地？
　　轨道既已铺就，自她出世那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两星交汇之际，便是宿命开始之时。而他的星宿轨迹消失的位置，便是与那颗要伴她同趋天心的帝星交轨点外不远处。那时，他可已完成使命？
　　繁星交映，酝酿一世杀机。
　　满天流萤震翅盘旋，迷乱诸天星象。
　　“纵然逆天行之，好过无为。”
　　月华似练，六儿仰首凝视天幕，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银白仙气没入星辰之间。六儿望向那个方向。未再迟疑片刻她御风赶回玲珑阁。
　　银芒入天是师尊急召，白族自避世以来只观星象，不再动用星辰密力，若非急事，不会以银芒入天传讯，而以隐秘手段仅令一人看见，族中也不过青帝与护族者辛辰尚可施展。
　　明日就要前往混沌界，莫非今夜有要事相告。她不禁抬头望了一眼星辰，帝星距她尚半丈有余，近来并无于她不利的星宿靠近，那么究竟是何事？
　　不觉间已至玲珑阁前，她未再细观天势，举足入阁。“师尊，可是有何变故？”辛辰仍是一袭青衣，立于窗前应了一声，让她过去。六儿不禁一怔，怀着疑惑靠近，走到近前循着辛辰视线观察。那角天空正是她星宿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