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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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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嘉十六年冬十二月,将军战殊奉命出战北漠,三年,夺回五城,一洗多年耻辱。每战时,勇入敌深处,
敌不堪其勇,屡败。二十一年春正月,殊驱敌百里外,平定边疆战乱,百姓深德之。既罢归国,百姓跪道
欢送。帝欣乐之,封大将军,即其父位,特围山造府以示殊宠。同年,苍岚山弟子寻安出山寻主。
“寻安,此行重大,有关我宗门百年荣耀,切勿儿戏。”长者敏锐的眸子盯着寻安。
“寻安知晓,定不负宗门重望。”白衣少女沉声道
“那下山去吧,京城自有人接应,从此我密宗的荣辱全寄予你身。”
闻言,寻安朝长者鞠躬道“寻安一谢师傅养育之恩,二谢宗门教导之恩,三谢师傅多年来无微不至照拂,今日一别,相见不知何日,望师傅加餐进食勿念。”说完,飞身而去,留下远方虚影。
寻安不知她这一番话却让那个手握重权,掌管一宗的老者湿润了眼眶。
他辛苦养大的两个孩子,一个出落的亭亭玉立,一个名满楚京。想起当初郇楚说过的话,老者悠悠的叹了口气,天意弄人,唉。
他将这两个孩子养大,却将他们扯入这乱世风波。郇楚这孩子自小陪伴着寻安,怕早已动心。如今,为了宗门大事,寻安出山,怕又要引起一场风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暗哑的声音混着这淙淙琴曲,冽冽风声,萦绕林中,惊的这乱叶纷飞。
远方,一马上男子闻声道:“秦恪,停止行军,原地待命。”
“是,将军。”秦恪立刻吩咐小卒向后传达军令。
“前方有人相邀,我过去一叙,你看守军中。”说吧,男子快马扬鞭,飞驰而去,只余下一个衣摆翻飞的背影。
只见战殊飞驰二三里,果见一废亭中有一素衣男子。
寻安静坐亭中缓缓抚琴,庭外花开正好,香气四溢,满亭。亭中人素衣清然,眉眼如画,清雅。他静坐亭中,一举一动都是世家公子的模样,真正的清贵,无需华服修饰。
战殊翻身下马走进亭中道:“公子等殊多时,是为何事?”一步一步靠近,黑发黑眸,清雅俊逸。
寻安抬首一笑道:“招待不周,在这废亭中为将军接风,实在寒掺。”
战殊不拘小节,直接坐上寻安对面的石凳道:“军中之人,没有这么多讲究。”
“将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话说百年前有一个家族世代效忠国家,家中多少俊杰全部献身沙场
,可以说这个国家的疆土是他们用鲜血浇溉的。于是开国皇帝许他们永世繁华,世代传承的爵位与半数
兵权。但百年后,有一位继位的皇帝昏庸无能,放纵宦官权臣为所欲为,多加宠幸,却对这忠臣之后多
番加害。甚至欲杀之而后快。更是听从奸臣,欲毒杀忠臣后人,使兵权回收。将军你说可不可笑。”寻安浅笑看着战殊。
“恩,确实可笑。没想到这群废物宦官走狗还能翻起风浪,这朝廷,当整治了。”战殊亦笑道
“执政不仁,民生艰苦,当有救世主,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然。”
“愚以为此人须有将军一样的才能与胸怀,方才能担得起这天下大任。”
“公子谬赞,殊非皇室宗人,担不起此大任。”
“这天下除了将军,谁都没有资格掌权。这大楚一分一尺都是将军护下来的,理当将军归有。”说完这句,寻安静静地看着战殊,目如点漆,眸色好似冷月深沉,卷了十里挑花的春光,填了铺陈水中的清幽。又一笑道:“他日,若我送将军一份大礼,还望将军一定要接受。”
对面战殊温和一笑,点头。收敛了杀气的男人,温文尔雅的像个俊逸书生。却有着青松的节气,谈笑间和雅却不失其傲然。
寻安想起当初在战场看见的那个男子,那个用命去御敌的男人。血色蔓延了眼眸,盔甲上留下了无数痕迹。分秒间,便夺人性命。黑发黑眸,背若青松挺直。无惧无畏。在沙场上奔驰。
一场相遇,改了谁的命格,是对?是错?无从可知。谁许了谁一世安康,成空。谁允了谁江山如画,倾覆。水染江山,倾惊天下,可否换回那个他,那个阳光下笑起来犹如南风过境的人儿。
帐外,夜色如墨,残星两点,透过窗来,碎的满地月影。帐内,战殊背手而立,顶天立地,宛如利剑出鞘,戾气直逼苍穹。
“将军,雁门关之事,似与隐世宗门有关,是否加大人手继续寻察?”秦恪道。
“停下,我已知道是谁。”战术说道,
然后一顿接着道:“秦恪你上书给皇帝说——副官李石勾连贼人,通敌叛国,以至我国千万子弟枉死。”他摩挲着手指,像徐徐而图的狼。
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试探,眼神凶狠,摧毁猎物意志,在一击致命。
“秦恪,去统计伤亡人数,回京后,将补助金发给各家。”战殊道,领命后,秦恪便退下。
战殊静坐榻上,人生在世,行万事皆有所图,而你这般相助又是为何?
当日雁门关的粮草,今日长亭的一叙,又许了他日楚京的相助,这般种种,意欲为何?
若是为了从龙之功,便白费了这番心思,这天下,他又何曾入眼?
他要的只不过是这天下为葬,皇室血祭。
他要皇室血浸染边疆黄土,祭那万千士兵之魂。
战殊,闭目,掩去满眼疯狂,不急。
铁骑鸣,江山如画染血色。
金刀出,乱世繁华终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