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你的另一半》若尔？若尔？

8、六、简单的灿烂

　　唐欣怡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公寓门前的地上，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房卡。这个公寓的门是密码锁，是要特制的房卡来打开的，房卡一共有四张，她和她爸妈各有一张，还有一张备用的给了项亦默。看来她丢三落四的毛病又发作了，她拿起手机给宿舍的同学打了个电话，果然她的房卡正躺在她宿舍的书桌上呢。放下电话，唐欣怡有些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公寓门前，可十秒钟以后，她又从地上跳了起来，高兴得说了一句：“天助我也。”
　　项亦默接到唐欣怡电话的时候正和一个朋友到唐人街上那家著名的中国菜馆粤江情吃晚饭，小姑娘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告诉他忘了带房卡，进不了门了，而且现在肚子很饿。项亦默于是就说：“你认识唐人街上的粤江情吧，到这儿来我请你吃饭。”
　　唐欣怡挂上电话后几乎是以100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上次滑雪以后他们又有一个星期没见了，她给他发了好几封电邮，他也就回了一封，只说最近比较忙。这一个星期里唐欣怡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和项亦默两人单独约会。她就此问题向同宿舍的姐妹询问，人家告诉她约会这种事一般都是男孩先提出的，由男孩来考虑该怎么约女孩子，去哪儿约会。可唐欣怡想项亦默不是一般男孩，他是超级大帅哥，所以一定非常骄傲。而且那天她趁着和林澜两人滑雪的时候又问了一下项亦默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的真实原因。林澜说是因为他在女孩子身上花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喜欢他就一定要非常主动，最好就缠着他。林澜还说他第一眼看到她是觉得她挺合适的。唐欣怡觉得这个年头倒追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不算稀奇，而且从滑雪场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她也挺不错的。所以当时就决定要发扬她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誓死把大帅哥拿下。
　　后来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和项亦默单独约会，那就是让他当自己的模特儿。所以一到周末放假她就兴奋的回纽约了，以至于房卡都忘了拿。一路上她还在想今天晚上就约他明天去中央公园照相，让他当模特儿有很多好处，一是可以在镜头里肆无忌惮的花痴他，二是可以趁机弄几张他的照片，三是顺利的话还可以来那么几张合影，四是让项亦默见识一下她的摄影技术，五是还能提高她的专业水平。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老天都帮她的忙，她和大帅哥的约会因此提前了一个晚上。
　　唐欣怡到粤江情的时候就看到项亦默一个人坐在窗口的位置对着窗外沉思，他发呆的神情更是迷人，她都看呆了。
　　项亦默看着走进来的唐欣怡，脸上还是那种灿烂的迷死人的笑容，这个女孩的确对他有一定的吸引力。他喜欢她身上的那种阳光、那种单纯、那种大胆的劲头，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又有点怕招惹她，怕他的不经意会伤了这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姑娘。可如今她这样带着笑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倒真让他心中又是一动。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已经陪朋友吃过了。”
　　“好啊，我很能吃的，你要小心钱包啊。”
　　项亦默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你放开肚子吃吧，我带着银行卡呢。”
　　唐欣怡是看不得项亦默的这种笑容的，她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害怕自己还没面对美味的食物就流下口水，那真是丢死人了。心里想着今天看来是吃不多了，所谓的“秀色可餐”，看了他就没什么胃口吃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花痴了，慌忙摇摇头。
　　项亦默看着她一个人一会儿就换了很多种表情了，先是看着他发呆，然后很用力的咽口水，然后就一个人低头傻笑，最后又有点沮丧的摇头，心里觉得有意思，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唐欣怡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项亦默看她的眼光，顿时觉得来了很多的勇气，仿佛浑身上下都是力量，觉得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了，于是便问：“你明天有空吗？”
　　“说不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安排，你有事吗？”项亦默看她好像一副信心十足地样子，真是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确实是可爱，尤其是她脸上那丰富的表情。
　　“我想让你当我的摄影模特儿。”
　　“模特儿？我？合适吗？”项亦默这回是略有点吃惊的，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大胆到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知道她喜欢他，可现在的女孩难道已经开放到这种地步了？所以他的语气也带着点奇怪的意思。
　　唐欣怡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突然明白他是误会了，于是赶紧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不是……那种模特儿，……是那种模特儿……”
　　项亦默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但却又想捉弄她一下，一本正经的问：“那到底是哪种模特儿？”
　　唐欣怡毕竟还是心直口快，急了的时候说话就更直接了：“就是那种不要脱衣服的模特儿。”
　　项亦默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还特地强调了一遍：“哦，就是那种不用脱衣服的模特儿啊。”唐欣怡这回是真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脸立刻红的像烧一样。幸亏这时候菜上来了，她忙把注意力转移到美味的菜肴上，都不敢再问他是不是同意当她的模特儿。
　　唐欣怡吃饭的样子绝对与文雅两字风马牛不相及，更何况是纽约唐人街上最著名的中国餐馆中做出来的美食。所以当她抬头看到项亦默看着自己那种似笑非笑的眼光时，她含着一嘴的东西尴尬的说：“真好吃，真好吃。”然后她抬起头无意识的朝门口一望，她的这个位置能看见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她看见了孟伟，一个星期前和他们一起在滑雪场滑雪的那个女孩。她忙咽下嘴里的东西，站起来朝着孟伟挥手：“Hi，孟伟，这边。”
　　项亦默听她喊孟伟，愣了一下就回头，恰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孟伟。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套头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更显得瘦而高，抱着一大摞书，普通的一如第一次在华盛顿广场的偶遇。
　　孟伟正走进粤江情的大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了唐欣怡正起劲的向她挥动手臂，她的对面坐着的是项亦默，正回过头看着她。孟伟记得唐欣怡，因为她非常喜欢她，她喜欢一切阳光的东西，喜欢生气勃勃的感觉。唐欣怡和林澜都是这样吸引她的，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情让她感到非常的温暖，这是理性的数学没法带给她的感觉，而她无从抗拒这种感觉。
　　滑雪的第二天她就回了纽约，开始了她的学校生活。一旦投入到她的数学王国，孟伟就容易忘记一切，而且在学校的时候她很少打开手机，所以她也没有和林澜联系了。潜意识中她总觉得林澜这样的大男孩是属于伊萨卡的，属于伊萨卡那片广袤的草地，离开了伊萨卡她根本就找不出要和他联系的理由，纽约的她只属于数学。
　　“Hi！”孟伟对着唐欣怡客气地笑笑，她的笑容是很浅的，这是她习惯性的笑容。其实她非常喜欢唐欣怡那种连眼睛都透着笑意的灿烂笑容，那种笑容能驱散阴霾，可她不会，她的教授说她静的宛如一潭泉水，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真的是你啊，好巧啊，你吃了没，一起吧，反正是Eric请客呢，这儿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啊。”唐欣怡把孟伟拉着坐在她身边，像连珠炮一样说了一串，孟伟想接嘴都不知道怎么接，就只能任由她说完。
　　“你慢慢说，一句句来。”还是项亦默比较细心，替孟伟解围。
　　“我已经吃过了，我在这儿工作的，你们慢慢吃啊。”孟伟这时才把眼光移到项亦默身上，对他笑了笑，迎上他的目光时，她心头一漾，这个男人的眼睛深湛如黑夜，正带着一种研究的意味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了。
　　“你在这儿打工啊。”唐欣怡欢快的嚷嚷很快让孟伟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这儿的老板娘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住她的房子，替她打工抵消房租。”
　　“那我也替你打工抵消房租算了。”项亦默对唐欣怡说，孟伟再次把目光转向他，他似乎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他的眼睛看着唐欣怡，又突然转回来看向她，在碰到他的眼光时孟伟匆匆忙忙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可你能替我打什么工啊？”唐欣怡一本正经的问，突然就想到了模特儿的事，脸都羞红了，项亦默看着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立刻明白她想到了刚才的话题，就笑了起来。孟伟对他们两人的态度有些弄不清楚，转念一想应该是恋人之间的小秘密吧，突然觉得自己再坐在这儿不太合适了，于是就说：“你们慢慢聊啊，我要去开工了。”说完便起身走了。
　　项亦默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的隐去，唐欣怡却浑然不觉他的变化，她长叹一口气：“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像她那样啊？”
　　“像她？什么样？”
　　“那样安静啊，我妈妈总说我吵，还有像她那样矜持，这样就不会有人笑我了。”她后半句说的尤其得轻，看来是还没忘了模特儿的事。
　　项亦默对着唐欣怡摇了摇头：“你不会像她那样，你这样也挺好，我喜欢简单的。”唐欣怡听他说喜欢她，立刻兴奋了起来，可想想他不是在说自己简单吗，这算是夸她还是骂她呢？她有些糊涂，不过他喜欢就行了，看来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了。
　　孟伟已经换好了侍应生的衣服，在忙碌的为客人点菜了。走过他们俩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忘记给他们一个笑容，唐欣怡这会儿感到心情大好，自然回给孟伟的笑容也是特别的甜的，而项亦默却依然是莫测高深的。
　　项亦默看着忙碌的孟伟，又看着陶醉的唐欣怡，突然说：“明天几点啊？”
　　“什么几点？”唐欣怡被他问得突然，可转念一想，立刻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摄影很讲究光线的，我看还是明天早上就去吧，一天够了吗？”
　　“够了，够了。”唐欣怡的兴奋度比刚才又提高了，所以有些语无伦次，而接下来项亦默的几句话差点让她从椅子上摔下去。
　　“其实做我女朋友并不开心的，我陪你的时间很少，但我会尽量多抽点时间的，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想好了。”唐欣怡嘴里正在吃一个南瓜饼，已经被他的话弄懵了，南瓜饼含在嘴里咽不下去，连忙回答时发出了含糊的怪声，还有一口正在下咽的南瓜饼被卡在了喉咙口，那样子十分的狼狈，项亦默忙给她递水：“慢点，喝口水。”
　　“我想好了，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正事的。”唐欣怡这次是口齿清楚的回答他的，语气兴奋的宛如中了五百万的大奖。
　　项亦默看着兴奋的唐欣怡，慢慢的绽开一丝笑容，用轻的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说：“做我的女朋友真的让你这么高兴吗？”说着眼光飘向很远处。
　　唐欣怡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忙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问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唐欣怡也望向远处，孟伟正在饭店的一个角落忙碌的为客人上菜，碰上唐欣怡兴奋而夸张地笑容，也回了她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