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为主》抱元归一

7、试戏

　　推开门之前，搓了搓颤抖的双手，林非白好不容易挂上了一张微笑的脸，可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就破功。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陆齐石为什么会坐在韩导的身边？
　　貌似关系还很好？
　　“坐，讲讲吧。”
　　韩导做在中间的位置，懒懒地倚在靠背上，淡漠地眼神往林非白那里飘了飘，目光扫向那套衣服时，愣了一下，接着唇角漾起一抹微笑，然后对林非白指了指椅子。
　　“好，谢谢。”
　　勉强接住了这句话，林非白的额角却不由得冒汗，陆齐石跟韩导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坐在这里参与选角？他小心地瞅了一眼陆齐石，却跟对方的眼神撞上，顿时更加窘迫。
　　陆齐石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样子，莫名地觉得自己眼光不错，这人还真挺有意思的，满脸都写着好奇，还想着藏一藏让别人看不穿，人是真的别扭，可偏偏是这一点儿别扭在他这儿讨了巧。
　　“自我介绍一下吧。”
　　韩游正忙着打量这人的穿着，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没想起来，也就把林非白那么晾着，倒是陆齐石先开口解了围。
　　听林非白说了两句之后，韩游也反应过来了，定定地看着林非白那件衣服，然后转身对着陆齐石玩味地笑笑，陆齐石只还回去一计眼刀，人依旧波澜不惊。
　　“行了，那就讲讲吧，这段戏你怎么想的。”
　　说到正题，韩游微皱着眉头，陆齐石是真朋友，可他带来的人算个屁啊！但这毕竟是陆齐石第一次带人过来，总是要象征性地看看，回头再找个理由把人打发了就好。
　　松松垮垮的坐姿，配上那心不在焉的神情，除了嘴，韩游用身体的每一个器官诉说着不屑，就算林非白说得面面俱到，韩游也只是点点头，心说陆齐石教得真好。
　　一个没拍过戏的人能想到这么多？他差一点就信了。
　　“行了，演一下吧。”
　　韩游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要赶紧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试戏，毫无拍戏经验的人来走个过场，他又何必那么认真？这种事儿司空见惯，人他看过了，对陆齐石有个交代，这就行了。
　　林非白听话地站起来，藏在西裤里面，那粗糙的蕾丝磨蹭着肌肤，痛感钝钝的，偏又像燃着火，他努力掩藏着自己的尴尬，若无其事地走到左边，导演说开始的那刻，他深吸一口气，反而放松了身体。
　　这场戏开始的时候，岳铮刚被人打过，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挨家挨户地求布料，卑微，可怜。
　　身体松弛下来，腿根处的疼痛却越发放肆，林非白皱了皱眉，索性由着它去，疼痛的自然反应倒是跟受伤有点像。
　　林非白刚走出第一步，韩游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粗短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胡茬，若有所思，心说，这表情，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侧过脸看了一眼陆齐石，又摇了摇头，就算是陆齐石，也教不到这么细致。
　　岳铮这个人物，虽然后来成了裁缝，但前期一直是个读书人，即使再狼狈也不会没了涵养，所以身体再痛，也不会表现得太夸张，隐忍坚强还带了点迂腐，这才是这个人物的核心。
　　之前看过的几个都不怎么满意，疼痛跟忍耐都有了，但书生的那点迂腐没出来，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书生气是一种个人魅力，旁人学不来，韩导好几次都想着找当过宾的人来演，虽然气质不一样，好歹也是有的。
　　但这人身上的，倒是正八经儿的书卷气。
　　韩游翻了翻桌上的资料，然后抬起头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非白的表情，这人，有灵气。
　　试戏的过程跟简短，林非演完了就站在中间，紧张地看着沉默的韩游，额角的汗密密麻麻的，他也不敢擦。
　　韩游把笔放下，双手在桌上交叠，通常情况下，韩游都只会说回去等消息吧，可这人毕竟是陆齐石带来的，韩游顿了顿，唇角弯了弯，说道：“演得还行，形象也……还行。”
　　顿了一会儿，韩游轻轻嘶了一声，“就是这颗小虎牙吧，可爱是挺可爱的，但放在这个角色身上有点……”
　　韩游的话适可而止，自以为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这时候一个正常的艺人基本会拍着胸脯说只要有机会，立刻就把牙给弄了，然后两方你好我也好，这事儿也就差不多定下了。
　　可面前这位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他一开口，就把对面的一排人弄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