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为主》抱元归一

4、什么词儿

　　“叮，十四层到了。”
　　林非白跟着安柏走出电梯，视线扫过走廊的时候却惊愕地挑了挑眉，脚步也停滞下来。
　　“林哥？”
　　安柏的感觉极为敏锐，下一秒就发现林非白没跟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探寻。
　　林非白迷茫地看向他，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本以为陆齐石叫自己过来就是来陪睡的，金钱跟躯壳交易，各取所需，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林非白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虽然早知道他这种小艺人在金主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但陆齐石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想要羞辱他，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吧？
　　他在家费心打扮，到这儿之后陆齐石给他玩一出雨露均沾？
　　他又想起上次被放鸽子的事情，火气更甚，只是碍着安柏在身边，自己又是个软柿子，就算窝火到爆炸，也发不出来，陆齐石还真是个会玩弄人心的角色啊。
　　可下一秒，他又推翻了这个荒诞的想法，且不说陆齐石有没有这个体力，就说面前这些人，良莠不齐的，林非白对陆齐石是做过功课的，那还真的不是杂食动物。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哥，这是词儿，你先看一下。”
　　安柏从兜里拿出一个板板整整地小方块，展开之后是一张A4纸，浅色花纹的底，黑色的四号字。
　　“词儿，什么词儿？”
　　林非白下意识地接过，大脑却依旧在宕机，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这是个面试，问题是，面试什么？
　　“嗯？陆哥没跟你说过吗？”安柏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非白，他还以为林非白知道才这么认真打扮的，可现在看来，他真是一无所知啊！
　　于是他笑着递过去号码牌，接着说道：“韩游导演的新电影最近在找演员，陆哥觉得有个角色你挺合适的，就让你过来试试，喏，这是号码牌。”
　　试戏？
　　林非白的额头上出了一圈汗，整个人尴尬到不行，死死地低着头，想找个缝让自己钻进去躲着。所以他清理了自己，还穿了那样的内裤，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以为是来陪人的，结果被拉来试戏？
　　明明招惹他的是陆齐石，制造误会的是陆齐石，可现在，怎么觉得自己比较低俗呢？这一切放在别人身上，都该是水到渠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浪费时间呢？
　　就应该直奔主题，各取所需，不是吗？
　　可陆齐石偏偏不。
　　他……实在是……
　　可恶！
　　他只见过陆齐石一面，对方只在他耳边说过一句话，却轻轻松松地给他制造了无数的窘境。
　　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捏着纸张的手指有点僵硬，林非白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开，一张A4纸上，只简简单单地印了几行字，刨除场景介绍，三个人物的台词加起来还不超过两百字。
　　他没拍过戏，更没试过戏，仅有的几次拍摄经历不是MV就是访谈，而拍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好不容易驱散了窘迫，林非白微皱着眉头，灼灼地目光锁住那几行黑字，韩导是圈内知名的导演，在这个哗众取宠的年代，很少会有人把文艺片拍的卖座，韩导就是其中一个，他的电影既叫座又叫好。
　　“林哥，等一会儿才能叫到你，咱们先换个地方等着吧。”
　　安柏把人领到旁边的房间，插卡取了电，倒上水，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跟林非白说了一声，让他一个人在屋里好好琢磨，等排到他了，自己再过来叫人。
　　林非白点点头，一门心思都在台词上，第一次试戏，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总觉得台词背的再熟，见了导演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越是惶惶不安，就越是死记硬背，越是死记硬背，就越没感觉，对自己越是失望。
　　手心的冷汗擦了又擦，对演戏一窍不通的他茫然无措，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指尖渐渐变得冰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心口，心跳声震耳欲聋。
　　过了一会儿，挫败感渐渐吞噬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作为金主，一个什么都没做的金主，陆齐石竟然愿意给他机会，毕竟韩导的试戏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但来了有什么用呢，他越来越认定自己抓不住它。
　　手中的纸飘落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插入头发，这一刻，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突然，一阵清浅的音乐后，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静谧的房间内格外清楚，林非白并不想让安柏看见自己颓唐的样子，下意识地拿起水杯，收拾好表情，故作从容。
　　可当那抹身影出现在眼前，淡定旋即消失无踪，杯中的液体倾泻而出，清脆的水杯坠地声让林非白更加无所适从。
　　那人含着笑意，问道：“需要帮忙吗？”
　　来人是，陆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