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夸父逐日 好什么呢? ...
-
好什么呢?
那个夏日的夜晚,像是患上忧郁症的童话。
天很早就黑了。可能是被太多个肥肥胖胖的故事,层层叠叠的朝夕和绵绵不绝的流年碎时填塞满了。一盏盏橘黄的灯光心领神会地融化成墨迹未干的温暖涂鸦,风吹过眼睛立即变得湿润,我最最亲爱的廖化离开了我,我没法儿告诉任何人我的悲哀。
每个爱你的人只会为你撕心裂肺的哭一次,你把她伤害到遍体鳞伤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一次以后,他不会再让你轻易伤害到他。
人说你真正能够伤害的一定是爱你的,廖化如此歇斯底里说明他爱我,并且是如此清晰,标明了符号有模有样的爱,但是廖化怕是再也不会展露他的柔软在我面前了吧。
廖化,请珍重!
听说,太阳、空气、水、所有燃料会用完。
精力、耐力斗志会用完。
眼泪会用完。
再漫长的思恋也会有终点。
刻骨铭心的爱到了尽头就会结束。
那么,这个十七岁的夏天什么时候会结束?这一整个夏天的孤单呢?
没有答案。
可我宁愿从没得到答案。
就像是那一天晚自习,我侧过头来问好友星辰,我说:“你怎么看断袖?”
他立马露出一副老鼠添了耗子药时的表情,“别提了,真恶心,两个大男人搞搞的。”
我想到了廖化,没有死心,我问:“怎么就恶心了呢?他们在一起有没有妨碍到你……”
“有人吃屎妨碍到你了么?你觉得恶心么?就是恶心,女人难道都死光了。”
“你太低俗了,真怎么能相比?”
“怎么不能比呢?都不正常,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不知怎么了,我的眼前突然出现这样的幻觉,廖化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大喊一句,他喜欢男人,于是很多人朝他扔鸡蛋、扔菜叶、人们对他嬉笑谩骂,指指点点,他抱着头到处跑,可是跑到哪里都有人骂他,都有人打他,都有人拿东西砸他。
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啊!
人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在本该得到温暖与关怀的地方却收获了背叛与冷漠。
星辰仍在自顾自地说着 断袖的恶心程度,我听在耳里,只觉得再说廖化很恶心。
我一脚踢过去:“你放屁!”
他诧异的看着我,“你激动什么呀?你不会也是GAY吧?我靠,你离我远一点。”
“怎么可能,我不会喜欢上男人的”
“也是,我看你正常得很,真不知道那些腐女脑子里怎么想的”
“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可你又一天知道他是GAY了,你怎么办?
“不做朋友了呗”
“可你们本来是那么好的朋友”
“可这也没有办法啊,你能和让你恶心的人做朋友么?”
我死死盯着星辰的眼睛,我知道 ,他没有错,世界没有错,只是廖化又有什么错呢?只是这种伤害到底是谁的错?
廖化永远那么乖,他的校服就算穿了一个星期也不会太脏,他的书本永远分门别类排列的整整齐齐,他会很贴心的爱护身边人,他尽量不让自己给他人带来伤害,他会说谢谢,会说对不起,他会在你犯错误的时候微笑说没关系,他会把自己和朋友都照顾得很好,可是,就是这样子的廖化,有一天,当其他人知道他的性取向,他是会被别人嫌弃恶心的,所以,廖化的好脾气,是不是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只是为了有一天自己的秘密暴露,可以看在自己是个老好人的份上,保留一点同学之情,而不是成为取笑的对象。
我的心里苍凉,像塞北冰原上的风穿越千里而来。
廖化,原谅我对你这么忍心。如果你恨我,可以,这样恨会代替爱,你将永远不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你将永远是你,我阳光帅气的廖化。
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
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
有些事情是能够心甘情愿的,
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
我爱你,
这是-----------我的劫难。
这是我在很久以后不小心打破廖化送我的陶偶时,在碎片中拾起的。
字迹好看,仿佛廖化站在我面前,对我痴痴说: 沐川,我喜欢你,我想这是我的劫难!
我一遍遍地念,一遍遍地念,廖化和我,终于被很多事情隔开。
仿佛那些遥远的曾经也是我的幻觉。
我记得每次我胃疼,是廖化从衣兜里翻出药来递给我;
我记得每次我演讲,廖化都会很认真地听,然后疯狂鼓掌;
我记得我和小男生打架,廖化急红了双眼,瞒着我去和他私斗,结果鼻青脸肿的笑着回来。
我记得我在食堂和别人起争执,是廖化帮我挡住泼来的汤水,只是摇头皱眉说:“好烫!”
我记得我3000米比赛后虚弱地在厕所呕吐,是廖化找到我,给我一杯温水,他问我:“没事吧?”
太多太多,廖化这么多年来是否一直扮演者夸父这个角色,追逐太阳,追啊追啊,后来渴死。
我是廖化的太阳,自私冷漠从不曾温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