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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墙有茨 墙有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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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
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
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
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廖化在凌晨打电话给我,铃声响在清晨四点,外面天空半墨半黑,廖化在电话那头刚睡醒抑或根本没睡,他用轻的像耳语的口气说“沐川,我想念你,沐川,你听到我说话吗?沐川啊、、、、”
很长一段时间彼此沉默着。
“廖化”我说“真的不值得,不值得你浪费感情,我们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就不可能?” “我觉得爱完全是一个人的事”
吃完饭,洗完澡,我身上套着廖化的灰色T恤,感觉全身都在沐浴属于廖化的气息,十分温暖。
廖化已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玩着笔记本电脑,他抬头故作萌态的问我:“什么时候睡啊?”
“你先睡”
“奥”廖化出乎意料的顺从,让我觉得自己十分邪恶。
他侧身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的头发总是剪得很短,摸起来扎手。
在那个坦荡荡的夜晚,月亮硕大而明亮,在零散的蛙鸣闯过黑夜的维布落在我耳里的时候,我突然很想抱住廖化的后脑勺,向他倾诉我所有的煎熬。
但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在窗前干站着,赤脚感受大理石台面带来的薄薄凉意,小说里的主人公这时候应该点上一支烟,然后在烟雾中静伏。
可我还活在现实中,我盯着玻璃上倒影的我疲惫的脸,我盯着楼下停泊的汽车,我盯着来来去去的灯光模糊了黑夜,像站在三途川的岸上,只需纵身一跃就可归入极乐.
“咚咚咚、、、、”
我打开门,是廖妈再敲门。她手里拿着两杯牛奶。
“想起来给你们和杯牛奶,有益睡眠的”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还不睡啊小川?我就知道你个小夜猫子不好好睡觉,你们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她又说:“你快上床,就穿个裤头子还光着脚乱晃什么?快睡”
“知道啦妈,就你啰嗦”廖化在被里出身,尾音清亮,原来他一直没打算睡啊!
廖妈走后,我端着那杯牛奶就得好温暖,凉薄夏夜很多感情被无端放大。
我感受着手上这杯奶 ,多温厚,多实在,好过那根由兴旺走向迟暮的烟,无端让人觉得同病相怜。
“廖化,你的奶!”
“不喝,刷过牙了,你帮我喝了”他转过头来。
我被他眼底闪着光的温柔绊倒,觉得失落,觉得暗恨不已。
亲爱的廖父廖母待我如亲子。
他们希望廖化能够健康成长,继而娶妻生子,家庭美满幸福,而我的存在,致使廖化误入歧途,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的感情不会有结果,他要学会放下,也许他会痛苦一阵,但不会是一辈子,当他找到一个愿意照顾她一生的女子,当他怀里卧着他血脉的延续时,他慢慢会懂。
但首先,我得说服我自己走出他的世界,廖化伴我十六年,十六年风雨冷暖,失意快意,我都庆幸自己有廖化。
而喝酒有瘾,抽烟有瘾,承受廖化所有美好温柔这回事也有瘾。
我爬进被窝,背对廖化,他试探性的将手环上我的腰,看我没有拒绝,就大胆的紧紧力气,在我脑后餍足地叹了口气。
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早该推开了,可我没有,就任他抱着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暖了吧。
等天亮了后,药水失效,人鱼失去双腿,所有的美好,都会化作泡沫。
“廖化,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沐川,对不起”
我挂掉了电话
五点整,我坐在窗边,夏天的夜如此短命,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墨红发亮。
我恨自己,恨自己不可抑制地想念廖化。
对面那栋楼最左边的墨绿窗帘下,该是熟睡的廖化吧?他如此任性,在夜半勾起我所有忧伤。
便是在这时候,那墨绿徐徐展开,廖化趴在玻璃上,向我摇手致意。
灯光让他成了剪影,可我知道他的表情,那会是个明眸皓齿分外赖皮的笑
我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嘿,傻逼”
六点,洗漱后出门时老爸在屋里喊“小川,爸晚上有事,你去廖叔叔家吧”
我应了声,转身下了楼。
在阶梯的尽头,廖化等着我,他直白的拿眼衔着我,等我走到他面前。
廖化仿佛身来就该站在那堵开满不知名小花的墙下。
天还未白,花也未开,他那样看着我,同时那样牵强的冷峻着。
我没理他径直从他身后走过,余光瞥见他眼中层层叠叠的失落,又觉得于心不忍,只好扭头一句
“不走么?”
“哎,来嘞!”廖化柔肠满怀的笑了。
那声 不走么 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克制些的,我与廖化之间的感情已超越了界限,我是那么恐慌害怕,而廖化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六点二十,我不得不停下等身后的廖化,他说“小川你要死啊,跑慢点”
“我们只跑了两圈、、、”
“不行不行,我累”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你好瘦啊,肩膀这么硌人,抱着都不舒服”
廖化在冲我撒娇,十七岁的大男孩低垂着眼睫等我还他一世情义。
这天廖化穿一件大白T裇,牛仔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永远比我小几岁,但事实上他比我早出生21天,不过我愿意宠他————我匀均无声地、非常耐烦的冲他肚子来了个肘击
我说:“别犯骚了,正经儿点”
他吃痛,却仍笑着问我“还跑么?”
“跑啊”
为什么不呢?这是一场你追我逃得游戏,教你学会放弃不该有的感情,叫你去追逐你真正应该去守护的人,这个人会柔弱的在1000米后靠在你怀里,任你攀上她柔软的小手,需你照拂。
而不像我,刻薄待你,不是么?
七点整,我回到教室,路上鞋带散了,廖化迅速蹲下身为我系上。再站起身时脸上是讨赏的神情。
他岂料我阴沉着脸:“谁叫你帮我系鞋带了”
“不是,我帮你系鞋带你还怪我?”
“不需要”我说,“廖化你记住,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绝不会让你做这些没有意义的琐事,他不能让自己的爱人低头,就像是系鞋带,自己不会系么?让爱人帮自己系完全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这就不是爱了,这是恋爱游戏,男方以此体现自己多么温柔多么暖,女方以此体现多么受宠,多么有魅力。。。。”
"可我们不同"廖化不以为然,“我愿意呀!”他嘟囔着,语调有点委屈。
后来他突然转头问我:“不想我帮你系鞋带?”
“是”
“那你就是喜欢我,把我当爱人喽?”廖化突然笑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发狠,带着点吃定。
“你无聊吧?你觉得呢?”
“嘴硬!”他是嘴硬,自嘲的打了下我的头,之后我们就都不说话了。
高傲如廖化,从未想我坦白他的这份感情,而我如此无趣,总是将廖化细心隐藏的感情扒皮抽骨,告诉他————我们不可能!这感觉太像是廖化把心捧在我面前,而我却在上面插刀子。
只是亲爱的廖化,别怪我狠心,你错了,大错特错,所以你要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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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廖化是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认识的,记得很小就爱跟在我神通广大的廖叔叔屁股后面,分享一切本应属于廖化的东西。我喊廖父老干爷,一喊十六年,时间长到自己都不信。
现在我在廖化家吃饭,我记得他们家碗橱的位置,我说:“我去拿碗筷”
廖妈没有和我客气,还叫我帮他带汤勺,在他们眼中,我也算是他们半个儿子了吧。
“小川今晚在我家歇息吧!”廖妈一边把鸡翅夹在我碗里一边对我说。
“我还要洗澡哎!”
“穿廖化的就是了,你一个人在家我哪放心”
“小川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廖父插话道“不过你还是在这睡,啊?明天早上我有空,我送你们”
我是不敢违背廖父的,我说:“奥,好吧”
廖化雀跃的踢了下我的腿。脸上一副不正经的笑。
“你笑什么呢?”廖妈问。
“我笑我今天真有口福”他停了一会儿,看看我,“我是指老妈的厨艺,嘿嘿”
我心里千军万马,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