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霭（１） 第二章黎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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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黎酒转身后，被叫爸爸了的徐时酌失笑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说了多少次，我现在是舅舅。”小正太撇了撇嘴没回答，乖乖地蹲下来靠着他等他。徐时酌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橙子上，却又忍不住想起刚刚自己偶然抬头在玻璃上看见的一幕，三年未见的小姑娘变了很多，差点就认不出了，也自嘲竟然踌躇了那么久要不要回头打招呼，又或者说她还愿不愿意理自己，不知不觉就又开始刮着食指。
“舅舅！你挑个橙子怎么那么慢呐！”小正太看他似乎在发呆，终于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开口。徐时酌回过神，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要好好挑挑，省的徐小少爷再不满意？”小男孩似乎很满意徐小少爷这一称呼，摇头晃脑地自动过滤了这是一个要多蹩脚就有多蹩脚的借口。
等黎酒到工作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榭紧张地在打电话，看见自己后立刻挂了电话迎上来。黎酒径直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看见沈榭欲言又止的表情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姜霖的电话。”基本不是问句的语气，然后也不等沈榭回答，进了办公室直接拖了张椅子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小沙发：“你坐。”沈榭深吸了一口气，把门关上反手上锁，然后走过去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开口：“我是一周前知道的，他很快就要离开N市，所以我和姜霖都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没想到这么大个N市，你又天天工作室家两点一线，竟然还会遇见。”黎酒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没怪你。”沈榭本来也清楚黎酒的脾气，只是和姜霖合伙瞒着她，心里总有些愧疚，看她脸色很不好，轻声问道：“见到了，说话了？”黎酒抚了把自己的额头说：“没说话”也许是连日来令人抑郁的天气或是三年得不到纾解的心结，她仿佛被自己这样压抑的情绪憋到窒息了，终于爆发，抬头紧盯着沈榭，眼眶已然发红：“榭榭，我知道这三年你和姜霖一直有联系，你告诉我，徐时酌这三年所有发生的事情好不好，我全部都想知道。”沈榭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姜霖没和我说过啊。”黎酒觉得自己眼泪都快要憋不住了：“真的，你们不用怕我撑不住，比如结婚了有孩子了之类的！”沈榭听她都是哭腔了，不敢置信地答道：“怎么可能？！要是他结婚了就算我和姜霖瞒着你，你爷爷奶奶会不和你说吗？！”本来气急反笑黎酒怎么只要关于徐时酌的事上就变那么蠢，突然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你…不会是看到一个小男孩了？”黎酒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说：“还真是啊…”
沈榭翻了个大白眼：“就这事儿让你这副鬼样？你忘了徐时酌在福利院一直资助着一个孩子？徐时酌自己的情况不太适合直接领养，徐时颜去年就把孩子给领养了，反正都算是自家孩子了嘛，徐时酌也能放心。这次不就是他带着小孩子来N市给他姥姥看看嘛。”黎酒完全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把悲伤收回去：“我都听见他喊爸爸了…”沈榭拍了拍黎酒的肩膀：“唉，你怎么真是越活越傻，毕竟是徐时酌一直资助的，人小孩子当然可能喊爸爸喊习惯了，反正以后肯定是会改过来的。你别告诉我，你在电话那头让我那么担心，就因为这么件小事。”
缓过来的黎酒似乎也觉得刚刚的自己太失态了，又陷入了沉默，苦笑道：“你看看我，三年了，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只要是和他有关，就会这样。”沈榭拉过黎酒的手，难得温柔：“不用解释，我知道，谁还没有个软肋了？不过你接下来想怎么样，他过几天就会回B市，你….要见一面吗？”黎酒没有抬头，良久：“再说吧，我都坚持了三年了。”沈榭点了点头，说：“那你忙吧，我今天要出去，你要是心情实在不行，就早点回家。”黎酒嗯了一声，回握了一下沈榭的手表示回应。
沈榭离开之后，黎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开了电脑把材料拿出来准备投入工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却完全静不下心来，工作效率低得令黎酒自己都咋舌。干脆仰躺在椅子上放空自己，眼睛刚闭上，就浮现了十年前，那个人在自己差点崩溃的时候出现的场景。那么多年了，都忘不了，也不想忘。
十四岁的黎酒，大提琴课刚刚下课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就被老师叫住，黎酒愣了一下，猜测是d小调小协奏曲已经近一个月了还是缺乏熟练度的缘故，心里虽然有点着急，因为今天是爸妈从B市回来到家的日子，已经好几周没见到他们了，今天练琴一直无法静心甚至有点急切，导致弓毛掉了很多，就因心里一直想着早点回家。结果还被留堂了，心里总慌慌的，耐着性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和阴沉的天，双手不断地揉着琴书的边缘，数着时间。
“黎酒啊，你爷爷打了电话说你小叔会来接你，他到了，快出去吧”老师从房间里走出来举着手机和黎酒说道。黎酒一愣，爷爷？小叔？爷爷和小叔也从B市来了吗？背了包急急忙忙地出门，刚出楼道，还没来得及撑伞，小叔就向自己大步走来，身后为他撑伞的人也急忙跟上他的步伐，黎酒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心里更加慌乱了，小叔的表情也一改往日的严肃：“久久，小叔带你回B市。”黎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去B市？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小叔似乎对黎酒的防备有些束手无策，在听见爸爸妈妈两个词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终是上前拉过了黎酒：“来不及了，听小叔的话，先上车，爷爷说了要打电话来。”黎酒隐隐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努力地忍下心中的不安，一边跟着小叔走一边问道：“不能先让我给把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吗？”小叔的步伐停了一下，终是勉强笑了笑：“久久，小叔还能拐了你吗？”黎酒蹙眉，不安更加浓重，也勉强地笑出声：“就是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小叔没有接话，上车后将接通了的电话递给黎酒，刚凑到耳边便听见爷爷的声音：“久久啊”黎酒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好，然后就急着问道：“为什么小叔要带我去B市啊，爸爸妈妈没有回来吗？”爷爷在电话那头难得地笑了：“爷爷正要和你说，你还记得二爷爷吗，在美国的那个，他生病了，我们这儿按理要去人探望一下，你小叔和姑姑都忙，爷爷这把老骨头也去不了，就让你爸爸妈妈去了，反正是暑假，爷爷也好久没见你了，你小叔在你那出差，正好让他带你来B市。”黎酒噢了一声心里安定了很多，却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他们都没打个电话给我。”爷爷解释道：“这不是匆忙吗，上了飞机了，跟着小叔来，别担心。”黎酒应了一声，忽略掉不安，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想了想确实很久没回B市了，这次回去能和沈榭见面，还有些小兴奋，也就这么忽视了小叔在一旁沉重的表情。
等到了B市爷爷家的时候，黎酒已经昏昏欲睡了，进了大院就被姑姑抱了个满怀，也没来及问怎么没见到奶奶，就被送去了楼上房间让自己早点洗漱睡觉，等明天再给爸妈打电话，黎酒抱着这样的念头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不承想，也许是路上睡久了或有些认枕头的缘故，黎酒半夜就醒了过来，一直无法入睡，突然听见房门打开了，黎酒下意识地眯了眼睛装作在睡的样子，等到人到了床边，确认是奶奶，黎酒刚想睁眼，却听见奶奶压抑的哽咽声，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声道：
“我可怜的久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雾霭（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