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8、香印成灰泪始干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觉得身体很沉，沉得提不起一点力气来。这一晚睡得莫名的安心，就好像失而复得的愉悦与安稳。恍惚间，我还是能嗅到淡淡的梨香，那么近，那么真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能把你温柔的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我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我顺手拉拉快要滑落的丝绸被子。总觉得怅然若失。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日的一幕幕，我不禁又恼又羞，是他！是那个让我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男人。
　　“姑娘醒了？”迎面走来一位水灵的丫头，打破了我无尽的遐思与沉醉。我瞬间飞红了脸，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将军让我来好好招待姑娘。”“那他人呢？”我急忙问道。“今日乃将军大婚之日，姑娘岂会在这见到。”丫鬟娇笑着答道。犹如晴天霹雳般，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一沉，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现在，在哪？”丫鬟朝屋外看了一眼天色，“这时辰怕是该在公主府拜堂了吧。”
　　闻言，只觉脚下一滞。早已顾不得披散至腰间的如瀑青丝并未绾起，只着一件素色衣衫的我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风中，我疯狂地奔跑着，任泪水一滴滴打湿肩头的衣襟。南宫陵！等我！我不相信！我不允许！我不要管什么国家大义，什么两国交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你不能，不能丢下我。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
　　“一拜天地！”高亢的声音伴着震耳欲聋的喜乐声萦绕于朱色的府门。终于赶到了。一把扶住门旁的木柱，吐气如兰，努力用手拍着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二拜高堂！”欢呼声和掌声撕扯着我的每一寸肌理。“等一下！”我使出浑身气力大喊道！我抬头，迎上南宫依旧淡漠的神情，我想应该只有我才能看出那眸底流转的担忧与心疼吧。倒是梨姬，看到我的一刹那竟没有一丝惊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眉眼间竟是与南宫一样的担忧。
　　“三拜，，，”
　　“南宫陵！”我近乎嘶哑的声音再颤抖，“你真的不要我了么……”眼泪抑制不住地打下来，每一滴都那么滚烫，烧得我的心火辣辣的钻疼。
　　众人纷纷对我们指手画脚。梨姬到时平静得很。
　　“敛清，你先回去。”南宫朝我走来，一袭红袍刺的我快要睁不开眼。他伸手扶住我，“清儿，听话，先回去，我会和你解释的，好吗？”眼中尽是怜惜与无奈，他垂手深情凝望着我，那是一种柔情与坚毅。似乎在让我相信他爱着我。如果不是在你和别人的婚礼上，如果不是那刺眼的红袍，如果不是你身后的梨姬，我想我真的信了。
　　我近乎乞求地拉着南宫的衣袖，不让他离开。他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丝，衣袖从我紧握的双手慢慢滑出，呆呆的望着早已悬空的手心。他还是走了……
　　那一刻，只觉世界只剩我一人，周围的一切都已模糊不清。我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夫妻对拜！”
　　“恭喜恭喜啊！”
　　爆竹声，道贺声，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