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27、梦里寒窗终相守

　　云裳揪着疼痛难忍的心口看着玄紫的光墙渐渐淡出，过往的回忆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是她！是她害死了玄夷！
　　封印一出，便无法再救玄夷。她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地上赫连的尸骨，她的心忽然间如水般平静。
　　她缓缓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眼，狭长的睫毛静谧地搭着紧闭的眸子，她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寒意入骨，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心。
　　就这样看着你，真好！
　　一颗晶莹的泪滴落在赫连的脸上，只是再也听不见他的悸动，他的温润，他的不可一世，他的云淡风轻。
　　冰凉的刀刃渐渐浸染着尚有温度的血液，一寸一寸，直至完全没入，云裳的嘴角始终浅笑嫣然。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入她的胸膛，像故意折磨自己一般，一点一点地刺过每一寸肌理，血珠滴落而下，胸前素色的青衫濡染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云裳豪无血色的玉指无力地下垂，愈发沉重的眸子缓缓闭合，她就这样倒在了赫连身边。
　　寻了你一世，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三日后。
　　天庭苍水阁。
　　一缕墨香缓缓萦绕着阁子里的静谧。软香榻上的女子安详地闭着眼睛，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在白色的衣襟上。原本苍白的嘴唇渐渐泛着红色，纤细的指尖微微有着颤动，细弯的柳眉轻蹙，嘴唇嗡合着
　　。
　　良久，久卧的人儿缓缓睁开星眸，脑间沉重的眩晕以及眉心隐隐的刺痛久久挥之不去。
　　“云裳，你醒了？来来来，我来给你瞧瞧。”
　　“苍……苍水上仙？我，我还活着？怎么会……”
　　苍水走到云裳跟前摸了一下她的脉象。
　　“不错，恢复得很好。”
　　“这里是……天庭！”
　　云裳环顾着四周，“苍水阁”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上仙何苦出手救我？如今上仙可再没有法子哄着云裳活下去了……”
　　云裳想起赫连的死，就连一秒也不想独活。
　　“云裳啊，这一回不是我要救你，要知道当时你已经气息断尽，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啊！”
　　“那……是谁？”
　　“天帝！”
　　“天帝？”
　　云裳不可思议地看着苍水，她没有听错吧，是她害死了他的儿子，他竟会救她？
　　“那日天帝命我速速赶去魔界，务必用封印将你救回！其实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一切天帝早就了然于胸。那日天帝告知此乃玄夷的情劫。现如今大劫已渡，可还归矣……”
　　“你是说……他还活着！”
　　云裳疯了一般冲了出去，这样偌大一个宫殿，竟让她赶到如此陌生，他会在哪儿？
　　风扬起她的发丝，兜兜转转找遍了他们在天庭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就在她茫然无措地路过凌霄殿时，她倏地停住了脚步！
　　“参见天帝！”
　　“众卿免礼！”
　　    是他！
　　她回眸，看到他着一身无比华丽的仙袍，头顶金色的冕冠垂着流苏微微摇曳，却依旧挡不住他的道骨仙风。
　　他缓缓走出殿外。温柔一笑，天地失华。
　　睥睨天下的眸子只对她透着丝丝温润。
　　云裳紧紧揪起的心终于放下！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铅华销尽，流雪回风。
　　“赫连，不，玄夷……”
　　“叫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