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雪》绿畦

22、白骨成灰引千觞

　　“禀魔君，还有半个时辰祭灵便开始了，还请魔君移步幽灵殿。”
　　赫连城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看向一旁风情谄媚的连翘。
　　“也好。”
　　说罢赫连便欲踱步离开。
　　云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却仍倔强地不肯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风扬起他的发丝，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拂过她的脸颊。余光扫过的一刹那，看到赫连轻扬的嘴角和眉宇间的淡漠，云裳心底忽然一番释然，像薄雾中的柳叶初逢清露般欣然。
　　也罢。如此甚好，他还是他，而我依旧是那个为了心底的执念不择手段的云裳。
　　一场浮梦，梦醒如初。
　　“我们魔宫向来不欢迎道貌岸然的神仙。”
　　连翘打量着云裳的神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陷入沉思的云裳。
　　二人渐行渐远，只留下云裳在这空荡死寂的正殿中央。
　　她绝不允许再有人因她丧命！云裳猛地回过神来，苍白的脸色又重新焕发着坚毅与执着。
　　她飞快地跑出殿外，一路追着连翘和魔君的脚步来到了幽冥殿。
　　殿中赫然立着一座熔炉。熔炉下熊熊的烈火冒着暗绿的阴光令人悚然。
　　云裳看着炉中翻腾的热浪里惨叫连连，胸中不禁一阵汹涌。
　　熔炉边仍站着许多妇孺老少，一个个瑟瑟发抖地哀求啼哭着，可在这暴力与血腥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住手！”
　　云裳踏入殿中，一脸愤怒地看向赫连和连翘。
　　二人依旧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正在看一场好笑的戏
　　码。
　　“赫连城！你们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即便是祭灵，你们以前不是只要人血么，现在呢，你们为什么要拿人命！”
　　“心狠手辣？你在说我么？”
　　眼前一闪，赫连城便来到了云裳跟前。他低头俯瞰着眼前纤薄如纸的人儿，衣袖间散发的缕缕清香令云裳喘不过气来。
　　“不是么？这么多无辜的性命在你们看来难道连蝼蚁都不如么？”
　　云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
　　“无辜？什么叫无辜！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种话实在太可笑了么？”
　　“是，之前是我不该欺骗你，可是你不该迁怒于他们！”
　　“迁怒？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有什么能力让我为你迁怒？”
　　赫连微挑着的嘴角似在嗤笑着眼前的人儿。
　　“一个不留。”
　　赫连城衣袖一挥，转身走向正满脸嫉恨地看着他们的连翘身旁。只赫连看向她的一瞬，连翘的眸间立刻恢复了对魔君一如既往的柔情万种。
　　“不要！”
　　刹那间，血溅熔炉，积骨成灰。
　　云裳惊呼着冲向地狱般的熔炉边。在几乎被烈焰吞噬的一霎那，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将其狠狠拉回。
　　“不要命了吗！”
　　赫连一把将云裳拥入怀中，抱着她的双手越发用力。看着云裳憔悴的面庞和一滴滴打在他手上的眼泪，赫连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石络！把她带到偏殿，不许她擅自离开魔宫一步！”
　　赫连意识到自己恐怕再留恋一会儿就要沦陷其中了。真是该死！他一把推开云裳，转身示意了石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