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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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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梅住的单间放着一桶热乎乎的水,屏风后面的她正在脱衣服。
这丝绸的衣服果然跟二十世纪有很大差距,穿在身上半个月以来没有任何束缚感,如今套上丫鬟穿的麻质衣服后终于有了一丝现代衣服的质感。
仔细想想,已经呆了大半个月的异世界,对于她来说还是十分陌生,一直谎称自己身体不适躲在屋中不敢出来,无非就是怕和最熟悉这个身体的人接触过多招致怀疑。
哪怕自己做演员多年,和真正的在现实中演戏比起来差距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何况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花瓶演员,偶像剧又不是现实生活,把她全部的演技拿过来也不够充个零头。
说来也怪,自从她鼓足勇气开始策划这次逃婚以来,她的内心深处总会莫名的泛起兴奋感,有种无形的快感蔓延开来,难道是因为以前那种压抑自己的活法把自己憋坏了?
或者是死前的事实给了她刺激?不行,柳寒梅马上晃了晃头不再去回忆当时的场景,实在是让人心里泛酸。
当泡进热气腾腾的热水中后,柳寒梅的神经彻底的放松了,这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令人愉快的画面,比如半夜偷摸进柳家金库拿钱的时候发现一本春宫图翻了两页差点笑出声;再比如塞钱给那洗衣房姑娘时那妹子哭笑不得的样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甚至有些很久远的记忆也跑了出来,小时候因为和父亲顶嘴,被关进小黑屋;某天打雷下雨自己害怕偷跑进父母房间看见的却是父亲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想到这,柳寒梅的眉头皱起来,表情从温和变得冷漠,这样一对比,好像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留下的记忆比起以前的温和很多。
她忽然对自己直到目前所做的事情有些内疚。
“小姐,要换热水吗?”门外小二热心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不用,谢谢。”柳寒梅礼貌的回答。
洗完澡躺在床上,刚沾到枕头,柳寒梅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好似这一切都是做梦,从没有发生过。
然而她又梦到了穿越之前那个梦,梦里同样的场景,李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忽然从远处走来一个男人,那张脸就是王叔,王叔对她憨厚一笑。
柳寒梅心里一紧,恐惧席卷而来,王叔越走越近,柳寒梅害怕得想用东西挡住自己,结果手里只有一部手机。
她奋力把手机扔向他,突然听见王叔叫了一声:“诶呀!”
这一声瞬间让做噩梦的柳寒梅清醒过来,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身上有点冷飕飕的,而且自己的身体,好像飘浮在空中,等她仔细一看,居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正打在一个人的脸上,而那个人,正抱着她。
柳寒梅这时才真的害怕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有人闯进她的房间?
然而更意想不到的是,这人还浑身穿着黑衣,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等到她想挣扎的时候,那黑衣人虽然挨了一拳,却也迅速的重新抓住她,然后把她的手用最薄的那层外衣绑了起来。
其实这时的柳寒梅已经束手无策了,等到她想发出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早就被堵住了。
黑衣人表现的十分不耐烦,似乎柳寒梅醒过来有点出乎意料,但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手脚并用的扛起柳寒梅,柳寒梅还是使劲扭动挣扎,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动了手脚根本使不出全力。
最后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银针迅速插向寒梅的昏穴,她瞬间如同死猪一般安静下来,黑衣人便堂而皇之的扛着她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走向虚掩的客栈前门。
“女贞教的手段何时也这么卑鄙了?”
从这间客栈里突然传出说话声,却听不出源头的方向,声音如同环绕在四周。
此时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正缓慢的向黑衣人靠近。
黑衣人显然没料想到这种变故,假如没蒙面想必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惊慌的。
“既知我是女贞教,江湖规矩,先报上名来!”用临危不乱的口吻打算掩盖他的心慌。
慕容博客并不爱遵守这些破江湖规矩,他从小到大只会听从师父教诲,其他一概无视。
“你先把人留下。”不容商量的口气惹的黑衣人很是不快,他也想早点解决麻烦,于是把人先放在饭桌上,做好了和博客打一场的心里觉悟。
慕容博客也抽出别在背后的钢刀,气势汹汹的对着黑衣人,眼看打斗一触即发,突然,慕容博客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黑衣人的身后,极其惊讶的大喊:“傅公公,您怎么来了!”
正当黑衣人转过脸一探究竟的空档,慕容博客一阵轻功冲到近前,抓起桌上柳寒梅的衣襟提起之后夺门而出,根本没有给黑衣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慕容博客往家赶已将近晨曦,雾蒙蒙的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家家户户都还沉浸在睡梦中,偶尔有两声猫叫,背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慕容博客不禁联想起自己两岁那年被带走的早晨,跟这时候的感觉极其相似,他心中翻腾起一阵酸楚。
到家后,他先把柳寒梅放到床上,给她解开穴道。
穴道一通,柳寒梅浑身难受,愁眉苦脸的哼唧,慕容博客赶快细心的弄来湿毛巾给她擦汗,之后又运功给她打通周身血脉,使体内凝固的气顺畅起来。
柳寒梅感觉舒畅多了,她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不是客栈,她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发现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记忆也慢慢的回流。
她一眼看见一个穿着藏蓝武袍背着大刀的陌生男人坐在床边给她擦脸还在她身上插针差点吓得跳起来,然而四肢僵硬无力,只有眼珠子灵活,于是她就那样直愣愣的盯着慕容博客。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安心,这让她一时间有点疑惑,难道她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关联?
不会是这个身体以前的男朋友?柳寒梅马上在脑海里删除了这个想法,什么乱七八糟的,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作为千金大小姐长期家里蹲的,不可能随便就认识个男人。
其实习武之人有个特性,就是关于气的问题,打通周身气脉之后,人对于四周气的变化非常敏感,换句话说,就算不是习武之人,但只要打通气脉,感知到气的流动,就能感知到四周生命体的气,而这时慕容博客散发的气对她完全没有恶意,所以柳寒梅才不觉得有威胁,放松了警惕,只是她自己还没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个,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叫慕容博客,是个武夫。”慕容博客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然而效果等于没说。
可柳寒梅不同,现在她清楚的意识自己的身份好像没那么简单了,有人想要抓她,这就意味着不能再随心所欲了,保不齐下一步就会掉脑袋。
反过来这途中跳出来的“武夫”却成了救命恩人,而且看起来十分无害,不过这名字真的是,还有那不离身的钢刀背在身后······
人在江湖万事小心总是对的,柳寒梅决定先试探试探。
“我叫庄妍,百花争妍的妍。”庄,是她在二十世纪记忆里有父亲的名字姓庄来着,妍,却是她随便想的,念起来也顺口。
慕容博客是个聪明人,见柳寒梅不再多话也没有追问,本来想说送姑娘回去,看来这姑娘是遇到事情了。
“我这人向来比较随性,如果姑娘不介意,在我这多逗留几日也无妨,只不过···”
博客欲言又止,思索了一会儿,又看看这叫庄妍的姑娘殷切的眼神,叹了口气:“不如这样吧,我看姑娘是遇到了点麻烦,我给你引荐到我师父老人家那,你看如何?”
庄妍果然两眼放光:“敢问你师父大名。”
博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腮帮子有些微红:“青龙派掌门姜青山。”
青龙派!庄妍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种巧合。
“青龙派?是那个青山寺的青龙派?”
“是啊。”博客没有注意到庄妍的措辞,以为是这名号对于姑娘来说太响亮。
庄妍内心的激动一时间是难以平复了,她小时候偷看的武侠漫画情节似乎正发生在眼前。
可不知为何长大后她就沦为了一个赚钱机器,曾经的梦想和热血已经锁进了某个陈年的箱子里,然而就在她穿越之后,这个箱子被撬开,里面涌出来的那些美好闪的她睁不开眼睛,刺得她流泪不止。
“姑娘,你怎么哭了?”博客顿时懵了,莫非是师父和这姑娘有什么过节?
“没,我,只是,有点激动。”庄妍只好勉强的解释着,博客立马松了一口气。
“那你明日就能送我上山吗?”庄妍一刻都等不及了,她感觉新生活正在向她挥手,之前遇到的危险仿佛已成过眼云烟。
“啊,可以,没问题。”慕容博客的爽快更是加剧了庄妍的喜悦。
庄妍整整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在兴奋的构思自己学成武功后会如何如何,脑洞开的无限大。
慕容博客这边却以为自己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而且给师父找了一个信徒,他内心明显是在暗爽。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过了一宿,第二日天还没亮,庄妍便穿好衣服备好盘缠迫不及待的想出发,刚准备敲开博客的房门,博客也正好打开门,两人撞了个正面。
慕容博客这时才注意到庄妍的长相,原来长得挺不错,而且除了长相合自己口味,性格上好像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博客一瞬间还产生了一点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她交给师父管。
殊不知他的这一犹豫,却成为了他和庄妍之间扯不断的因缘。
“你这房子还挺大的嘛。”庄妍自从昨晚开始就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慕容博客却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家。”
“嗯?难道是你偷来的?”庄妍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成想这慕容博客居然很老实的回答:“算是吧···毕竟这个院子因为闹鬼荒废很久了。”
紧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那···我能问问闹鬼的是哪间房吗?”
“整个宅院听说都,都闹过。”
庄妍此刻真的想过拿砖头狠狠在慕容博客脑袋上来一下,不过想想对救命恩人这样做有点太过分了。
可是还是忍不住背后凉飕飕的。
庄妍还想到一个问题:“你有小名或者字什么的吗?”
慕容博客一脸认真:“没有。”
庄妍被慕容博客折服了,这家伙说不定真的是一根筋那种人啊,也难怪能随随便便就出手救人,这么一想还真就说得通了,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去救个素不相识的人,要么就是有目的,要么就是像他这样单纯的有正义感了。
庄妍低头思索,她根据观察总结得出这个男人意外靠得住,不如先拉近距离,于是提议:“这样吧,我觉得你这名字太饶口,不如我以后叫你小博吧?”
“小,小博?!”慕容博客觉得不可思议,这名字叫起来这么亲昵,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给刚认识不久的人起这种外号真的好吗?
庄妍看着慕容博客那写在脸上的尴尬,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不是二十世纪,一个姑娘这样称呼男人有很大的想拉近男女关系的嫌疑。
“那,我叫你什么比较好?”庄妍真是有点为难了,不想叫全名也不能叫这么暧昧。
“叫我博客吧。”慕容博客一脸认真的看着庄妍,庄妍真是不忍心否决他,只能给自己洗脑不要一叫他名字就联想到二十世纪某个社交传媒。
再说道柳寒梅婚礼事件发生之后不久前的事,不光柳芸天整日魂不守舍盼着女儿回来,生意上屡屡遭挫;王爷府上下也是鸡犬不宁,李王爷的妈也就是李王爷儿子李博淋的奶奶得到消息后还亲自从乡下养老的山庄赶来,把李王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王爷本就是个看似游手好闲实则城府颇深的老油条,自己儿子策划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瞒得过他,而他之所以放任儿子为所欲为,也是另有所图。
“李煜!我一个老太婆自打你小时候起就从来没打骂过你,可如今这事却是你的不是,先不说给我孙子娶了个丫鬟,关键是我们李家上上下下进来的都是门当户对的,这野丫头是给我们李家血脉抹黑啊你知不知道!”老太婆气得是眼泛血丝,牙齿打颤,手里的拐杖时不时往地上一杵,像是要把地给杵出个窟窿。
李王爷却依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喝着茶坐在一边像在听戏。
李博淋作为亲生儿子还是拉了爹一把:“奶奶,这事可不能怪我爹,这要怪得怪他柳家的千金不识大体。”
老太婆听到这长叹一口气,目光深邃:“唉,罢了,我一把老骨头了,说不过你们爷孙俩了。”
李煜眼看老太婆气撒完了要作罢,这才慢悠悠放下茶摸了把胡子:“妈你言重了,我和博淋哪怕别人不放在眼里,您老的话也是句句记在心的。”
老太婆一听心里倒是舒坦不少,可李煜接着往下说:“其实这丫鬟,也不是一般的丫鬟,您老错怪我了。但我怕让您得知这一消息的人,不安好心呐。”
老太婆瞬间就急了:“什么人?”
“这件事是谁告诉您的?”李煜温和的问道,李博淋似乎听出了一点眉目,默不作声的等着老太婆接下来怎么说。
“这,自然是我身边的丫头啊。”
“哪个丫头?”
“凤姚啊,她都跟了我好几年了。”
“哼。”李煜嘴角轻蔑的一撇后站了起来,拍了拍皱掉的绸缎,皱着眉,背起手出去了。
老太婆还在思考儿子的话,抬头眼看自家孙子要尾随他爹一起,脚都快挪到门槛了赶忙一把拽住问道:“乖孙,凤姚一直规规矩矩的,奶奶不信她会做这种事啊!”
李博淋不像他爹,倒是很体贴老人,扶住老太婆安慰道:“奶奶,我爹他只是担心你被人欺骗罢了。”
老太婆摸摸李博淋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还是乖孙知道疼人。”
李博淋安抚完奶奶正往自己内院走,李煜坐在途经的凉亭内早已等候多时。
“博淋,你来。”李煜一脸严肃的坐在那看着对面池子里的鲤鱼。
“爹,找我何事?”其实李博淋对父亲即将说什么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那丫头,究竟哪里好?”李煜皱起眉头,煞是不解的样子。
李博淋却笑开了,原本就继承自母亲那花容月貌,平时看起来有几分女气遭人笑话,然而这一笑,整个人的硬朗气色配上那酒窝倒真真是绝色,美艳又不失男儿气概。
李煜见自家儿子半晌不吭声以为是没想好借口,结果转头一看那胸有成竹的笑容,顿时心里的担忧沉淀了几分。
“爹明白了。”李煜嘴角上扬,有种解决了什么大事之后的欢畅。
“不过,”这王爷话锋一转,“人好是一回事,但人家的背景可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
李博淋像是等着这句话似的,出口便野心勃勃:“孩儿绝不后悔。”
此时张碧茹刚好写完信笺,捆在乌鸦腿上,这乌鸦的脖子上挂有一个小小的牌匾,上面刻有“女贞”二字,除此以外,也只有女贞教喜欢用乌鸦,据传是因为他们大主教擅长操纵乌鸦。
李博淋恰巧回来撞见这一幕,他的内心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当他看到才嫁过来就有如此觉悟的碧茹,即刻冲进房间抱紧她,发誓:“碧茹,我定不负你。”
张碧茹此刻除了抱紧李博淋,剩下的就是流下幸福的眼泪。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样的未来,但她已经在此刻决定直面内心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