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世纪]乌鸦》向鲸

7、死亡

　　杀死洛根后，奥萝拉仍旧不死心地想要推举阿里斯泰成为国王，但后者仍不同意，他的身心仿佛都已经献给灰卫了，没有精力再去掌管国家。
　　少女虽然十分不满，但也没有继续强求，面对自己的同伴，她终究还是学得会让步的。
　　只是荒原女巫在决战的前一晚忽然离开，让泽万十分意外。
　　他一直在皇宫的屋顶上，看着那女人握着法杖，身姿窈窕的向着北方而去，而且竟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她。
　　于是泽万上前拦住她。
　　那女人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忽然露出了嘲讽而愤恨的表情，但这表情中却不全是这些情绪，那是一种复杂到几乎崩溃的神色，有愤怒，有悲伤，有痛苦，但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最终她仍然离开了，走之前冷冷地说：“你们终将会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这话没头没尾，让泽万觉得什么即将逼近了。
　　只是决战就在眼前，泽万想，一切事情可以等到决战过后再提。
　　……

　　他还是把一切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距离那场战役已经过去七年，泽万仍然无法理解当年的自己，他脆弱、多疑、敏感、不相信任何人。
　　于是在少女一次次的试探中，他拼命躲避，不肯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还天真地认为，一切可以等到结束后再从长计议。
　　但这一等，便是七年的光景。
　　……

　　决战之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少女穿着崭新的铠甲，站在自己面前，面容苍白却坚毅，她瞳孔漆黑，望着自己的时候，泽万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仿佛奥斯塔加的冷风吹了过来，他忽然想起对方站立在冰雪世界中的画面，那么冷漠，而且孤独。
　　同伴们和她拥抱、士兵们向她宣誓、圣母们为她祝福。
　　在面对自己时，那蛮横了十多年、凶狠了十多年的少女，忽然低低地说：
　　“泽万，我爱你。”
　　男人当时一愣，随后笑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说：“是的，是的，我知道。”
　　毕竟他们以后，还有那么久的未来。

　　击杀大恶魔的光芒从费雷登最高处闪现，几乎照得人无法直视那里，天空中层叠的乌云一同散开，露出阳光，那些铺天盖地的暗裔四散奔逃，钻入地底，第五次枯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邓瑞姆恢复了和平，费雷登恢复了和平，赛达斯大陆恢复了和平。
　　可当泽万跑上高台时，他看见了倒在一旁的少女。
　　她身上几乎被暗裔和大恶魔的血浸透了，那是她最喜欢的杀戮方法，她是战神一样的灰卫，身上只可能沾染别人的鲜血。
　　于是他走上前，想要拥抱对方。
　　可当泽万看到阿里斯泰悲伤的表情时，他发觉一切都不对了。
　　灰卫的眼睛没有睁开，她苍白地躺在地上，手中也没有再握着那把从不离手的短剑，和平日那副大杀四方的样子相去甚远。
　　泽万将对方抱起，发觉她的身体轻得出奇，像是什么刚刚溃散。
　　“她推举我为国王，是不想让我送死，”阿里斯泰痛苦地跪在了地上，“杀死大恶魔的灰卫，灵魂会连同它一起死去。我阻止过她，甚至……莫瑞甘也告诉了她解决的方法，但她仍然决定这样做。”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她是个英雄。”年轻的战士说。

　　不。
　　抱起少女尸体的泽万闭上了双眼，那种痛极，几乎将他击倒。
　　她从不想当什么英雄。
　　……

　　这是精灵灰卫死去的第七年，过往的事情还经常重现在泽万的梦里。
　　他在邓瑞姆徘徊了半年左右的时间，期间他为灰卫打理后续的事情，为费雷登王室工作，但始终无法化解奥萝拉的死亡所带来的悲痛。
　　当乌鸦公会的人再度找上门来，他闭上眼，遵从了内心的想法，用自己的实力重新回到刺客组织的顶端，成为了他们新的首领。
　　在他的带领下，乌鸦公会往日严苛血腥的规则被废除，但新加入的成员却更喜欢这里，更愿意为了这个公会效劳。
　　泽万想，他始终是学不会那个灰卫的那些手段的。
　　他有一封信，写了很久，写了很多，但始终没有寄出去。
　　收信地址填了两个，一个是邓瑞姆，一个是阿玛兰汀。
　　后者是安诺拉女王当初盘算好，想要等事情结束后，将这块封底连同无眠要塞一起赠送给奥萝拉，让她成为那里的女爵。
　　于是泽万便认为她还活在那里。
　　也许在那块封地的某个酒馆里，一边阅读着他寄出的信件，一边处理手头的事务。
　　在这七年中，人类与精灵、平民与贵族的矛盾从未停止过，大战之后的和平只是表象，在人们重新拿回了失去的那一部分后，新的战争便即将来临。
　　这世上永远不会有和平。

　　在邓瑞姆，他们每一次欢/爱时的场景泽万都还记得，他虽然在性/事上颇有经验，但吻技却差得离谱，就连灰卫这种新手中的新手也能感觉得到。
　　他还记得那次他们回到侨民区，纵情了一夜过后，他生涩地亲吻着少女柔软的嘴唇，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耳尖。
　　那里缺了什么，他一直知道。
　　只是那枚曾被她按下的，约定好大战过后再赠送出的耳环。
　　他再也没有送出。

　　一如那句没能说出的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