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D+DREAM》亚纪

4、Chapter 4 那是很久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她十四岁的那年吧。

　　那是七班分崩离析后，她接到的第一个和卡卡西一同执行的任务。

　　「樱，光是跟着我修行是没有用的，你的实战经历还远远不够。」纲手这样说。

　　让她跟着卡卡西，一来是因为二人本就是同班师生，相互比较了解，二来则是出于纲手对卡卡西的信任。

　　银发上忍笑眯眯地拍了拍樱的头，安抚道：「有老师在，放轻松点哦。」

　　他看穿了少女紧捏的拳头背后隐藏着的紧张。

　　会紧张是当然的，这是她头一次接触这样难度的任务。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发间，拂过头皮时所产生的细微酥痒，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安抚少女内心不安的良剂，她抬起头注视着笑眯眯的卡卡西，轻轻点了点头，唇边不自觉地绽开一抹笑容。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在撤退的途中，他们却遭到了敌人的追击，匆忙之下，他们躲进了附近山涧的一处洞穴中，洞穴十分隐蔽，若不是凭借着帕克敏锐的嗅觉，他们恐怕也无法发现这处地方。

　　樱受了伤，更糟糕的是划伤她的苦无上还被涂上了某种毒药。

　　少女强忍着痛楚，没有吭声，泛黑的伤口横在在雪白纤细的胳膊上，更显得狰狞无比。咬了咬牙，她拿起被火炙烤得有些发红的小刀，颤抖着手向自己的伤口狠狠地划去，顿时，黑紫色的血液顺着被割开的伤口渗出，触目惊心地顺着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地。

　　整个过程，樱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惨白的脸颊上，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地滚落，碧绿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卡卡西没有作声，从头到尾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将毒血放出后，他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按住少女有些绷紧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樱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啊。」卡卡西把视线从樱咬得发白的唇上移开，按在少女柔弱的双肩上的手力道稍稍轻了几分。

　　靠在男人身前的粉发少女咧开苍白的唇笑了笑：「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仅仅是这一点点痛又算得上什么，和佐助君和鸣人所承受的痛苦比起来，这种细微的痛楚简直不足挂齿。还不够，如果她再厉害一点，如果她再专注一点，刚才的战斗就不会因为分心而没能注意到暗中飞向自己的苦无，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这份痛楚就是给她的教训。

　　樱靠在卡卡西怀里，胸口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原本清丽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倦意。

　　卡卡西的神情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他伸出手擦去了少女额上的冷汗，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丫头，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

　　银发男人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也温暖而又让人安心。

　　好安心啊。

　　倦意涌上心头，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同时她又仿佛感觉到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覆盖在伤口上，有些冰凉，缓解了那份痛楚。

　　轻微的酥痒感让她忍不住稍微睁开了眼睛，朦胧的火光下，卡卡西侧着身子，将唇覆在她的伤口上，一阵痛楚顺着伤口蔓延上她的大脑，让她清醒了几分，随即，男人的唇离开了她的伤口，他别过头，轻轻吐出了一口有些泛黑的血液。

　　火光映着他没有面罩遮挡的侧颜，灰黑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容，她却觉得那张容颜仿佛本就该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般，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和别扭的感觉。

　　什么嘛，原来老师就长得这副模样啊，也不是很帅嘛，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天到晚还自恋得够可以的。樱半眯着眼腹诽道。

　　银发男人从包里掏出绷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少女包扎着伤口，粗糙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格外温暖的温度顺着指腹传递过来，她不由得弯了碧潭似的双眸，很用力才控制住不让唇角翘起。

　　心里涌上一股柔软而又细致的感动，她轻轻地阖上了眼帘。

　　老师虽然长得一般般……

　　但是认真起来的样子……

　　最帅了。

　　「那个冬天？」卡卡西挑了挑眉，托着下巴做沉思状，活脱脱一副老年痴呆患者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吃过午饭的模样。

　　「……想不起来就算了。」樱像只没得到主人关注的傲娇猫咪一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动作十分麻利地钻进了睡袋，背对着他没好气道：「晚安，卡卡西老师！」

　　「诶，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啊。」卡卡西无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眼见着粉发少女并没有要理搭理他的意思，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哎呀，印象那么深怎么会不记得嘛。那可是老师第一次觉得樱也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忍者了呢。」

　　少女依旧没有作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声冗长而平静。

　　「这么快就睡着了么……」老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月色下，少女的粉发犹如柔软的花朵一样四散开来，洒在身后，散发着很淡很淡的香甜，混合着空气中青草的清香，格外的甜美。

　　「晚安，樱。」

　　听着身后的男人没有再说话，樱才睁开了眼睛。耳边回响起卡卡西方才说的话，她的唇边无法自制地绽开一抹笑容。

　　晚安，卡卡西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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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师父所拜托的草药也差不多收集齐了呢。」将草药放入特制的盒子中封好，收入背包中，樱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薄汗，看向远方天空滚滚铺开的火烧云，连绵起伏的群山笼在夕阳的柔光中，几只飞鸟掠过，朦胧的影子犹如一个个小黑点，渐渐消失在天界线的金红色光芒中。

　　炽热蒸腾的暑气也随着夕阳西下而有了消散的趋势，微风拂过，树影婆娑起舞，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树叶沙沙的摩挲声和远处空旷悠远的鸟啼声。

　　卡卡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樱，这边有温泉呦！」

　　「老师——我们可不是出来公费旅游的。」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冲她招手的卡卡西，无奈地拧起了眉头。

　　「十五天的任务期限，现在才仅仅过去了五天而已嘛。」卡卡西注视着逆光而站的粉发少女，灰黑色的眼眸中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偶尔休息下不也是很好吗？这么宽松的任务期限，比起这么快完成任务，纲手大人说不定是想借此机会给你放个假散散心呢？」

　　「我有什么需要散心的。」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想散心的其实应该是你才对吧？老师——」

　　「嘛——」卡卡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由于声音很轻，再加上突然变得强劲起来的风猎猎地刮过樱的耳畔，她也就没能听清前半句话，唯有后半句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中：「放着这么天然的温泉不泡，真的很可惜啊。」

　　樱瞪着他。「老师，我发现不管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很不正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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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不许有奇怪的举动和想法，不然我就……」挥舞着紧紧握着的拳头，少女半眯起眼睛威胁道。

　　男人狭长的眼无奈地弯成了两道月牙：「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自来也大人啊……」

　　「啊！这么说老师你果然有那种想法？」

　　「……放心吧，老师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拌嘴一如既往地进行着，隔着一块横在温泉当中的岩石，尽管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和表情，樱还是觉得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地上升。

　　天然的温泉带着一股咸味，其中隐隐掺杂着些许硫磺的味道，温滑清澈的水刚刚没过少女的锁骨，滚烫的水温晕红了她白皙的肌肤。她将头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抿着唇怔怔地盯着水面开始发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唯有袅袅的白色水雾弥漫在水面上，夕阳的光芒透过头顶的枝桠把一团团雾气照成了虹的颜色，微风一吹，缭绕着的白雾流动开来，渐渐地上腾，消隐，最终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为什么会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微妙呢？樱垂下眼帘，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

　　老师他总是不正经，还喜欢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不良书籍，可是这种时候却又正经得像是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一般……

　　等等，她为什么要觉得失落啊？明明应该对这个不正经的单身老男人在这种时候安分守己而感到谢天谢地才对啊！一定是温泉的温度太高了，把自己的脑袋都泡得不大清醒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少女自欺欺人地想道，一边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一般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即便是这样，脸上的温度却依旧烫得惊人，她干脆让自己的大半张脸浸入水中，只露出半个鼻尖，鼓起腮帮子开始吹气。

　　气泡不断飘起，在水面破裂开来。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作祟，让她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啊，本来就应该这样平静才是。

　　除了少女被不知名的东西搅乱了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