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剑》旧人衣

2、第一章 又是一年春

　　又是一年春，吕城泛通河畔，杨柳依依，暗香浮动，正是景色最好的时候。

　　三十五年前，卖城求和的吕国国君终于在退位前将所有的城池分献给了罗昆与冀国，独留一城国都即吕城。

　　凭借易守难攻的山势及毫无威胁的存在感，吕城在金，冀，罗昆交锋中被忽视，生存了下来。

　　在吕城，以文为尊，这里从不缺才子佳人的故事，也不乏民间哪个巷坊中传出一篇诗作被哪位大人看上，纳人入门墙，从此一飞冲天仕途坦荡。

　　浓郁的文学氛围，即使是路边的小贩也能吆喝出几句不俗的词句来吸引客人。

　　泛通河是来吕城的必去之地，一汪碧波绕过大半的吕城，沿河两岸商店林立，琳琅满目的摆满各具特色的小摊让游人停驻。

　　河畔，河中极尽奢侈的种满名贵花卉水草，年年都会举办多场赏花盛事，是诗人们最热衷的娱乐。

　　夜里，停靠两岸的画舫上挂满了火红的灯笼，一盏一盏的亮起来，倒映在水面，染红了半边河。咿呀咿呀的轻柔小调此起彼伏，一掷千金的年轻少爷们孜孜不倦夜复一夜的到访，比白日还要热闹几分。

　　到了元宵的灯会，那热闹劲儿更别提了，水中，岸上，宛若两条身披烈火的游龙嬉戏，整个吕城苏醒了一般，鲜活起来。

　　昔年此时早会有大批诗人官宦子弟包下船舫于湖上游玩，两岸应是游人如织，络绎不绝，今日却万人空巷无人问津这美好的春色。

　　北城区主大街上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兴致高昂的热烈讨论着，街边的小贩眉开眼笑的哟喝着，一派喜气洋洋。

　　“诶，什么？你不知道？小哥是刚来吕城的吧。”

　　“倒不是，只是在外做了一年生意，这不，赶着过年回来一趟，这一路上都不见人，原来是汇聚到这了。你说是什么喜事，人都往这儿凑了？”

　　“那该是知道的，今次是苏相嘛，选在秦春楼摆的文斗会！”

　　“开始了么？今年却是有些早了罢？”

　　“是啊，不过秦春楼已经贴出通告，再一刻便正式开始，此次可是有别于以往。”稍稍顿了顿，见听的人流露出焦急讨好的神色，说话的那人方才满意的继续道：“苏相说了，此次文斗延长至一个月。”

　　“啊！一个月？！莫不是又请出了那五位泰斗？！”

　　“可不是嘛，据说是苏相惜才，见近年好苗子甚多不愿错过，除了往年比邀的裁仲外，还亲自去邀请了几位文坛泰斗来为最后几轮的赛事做评判。”

　　“难怪城里如此沸腾。”

　　“可不是，上一次持续一月的文斗会距今有十年了吧，那时的盛况还历历在目啊！”

　　边上人忍不住插嘴道：“在下有幸当初在林苑，那些难得的佳作如同流水一般的涌现，苏相也是那时脱颖而出成名，我竟是亲眼见证的！”

　　“兄台真真是好运道啊！”旁听的路人唏嘘不已。

　　“。。。”

　　“。。。”

　　和热闹的北城区相比，冷清许多的南城区驻守着吕城唯一的城门，巨石打造的城门沉重厚实，左侧下方开了扇小门，一般的贸易出行都是从小门进出。

　　这日，常年紧闭的大城门缓缓洞开。

　　铿锵的钢铁碰撞声整齐的响起，踏踏的马蹄声不带有一丝凌乱，有人缓缓行来。

　　几名城守迎了上来，最前方骑在马上的高大身影利落的翻身下马，身后跟随的十来人也一同下马。

　　告罪一声，例行的审查后城卫牵走了马匹，牵出三辆马车示意来人上坐。

　　领头的一人面无表情的挥手制止了身后看到马车出现骚动的下属：“都上车，邱延、李青和晏南，你们与我同车。”

　　“是。”

　　看马车行远，松了口气，一名城守抹了抹不存在的汗：“不管看几次，梁王都极具压迫感啊。”

　　拍拍他的肩膀，另一名城守道：“也不知这人是怎生的如此凶悍，完全不像我吕国的子民，还流有皇室的血脉。”

　　“他生母据传是南疆巫女。”一名老城守开口，看几名年轻后生还待再探听，挥挥手：“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不得妄议皇室宗亲，唉，都散了吧，干活去。”

　　另一边，马车内。

　　“将军！我们在外流血流汗豁出性命，才有他们的太平生活，可是你看看，他们漠不关心我们的付出，成天的对着这些风花雪月，这些东西能帮他们什么！” 看着冷清的街道，询问路人因由后李青愤声道。

　　掀开帘子，秦漠怔怔的看着这九年未尝得见，熟悉而陌生的街道。

　　邱延叹了口气，他们的将军啊，即使是在怀念都一副严肃的面孔，不是熟人根本难以察觉他的情绪波动，也难怪吕国若有小儿夜哭都拿安国将军来了以止哭。

　　“李青，大部分的将士和我们不同，他们的家在这里，为了家人去拼搏他们心甘情愿。”

　　“那也不该如此漠视。。。”

　　以眼神止住李青还待分说的话语，邱延看向沉默的晏南：“晏参军怎么说。”

　　“我的命是将军给的。”意思是其余与他无关。

　　撇撇嘴，李青不再说什么，车厢内一下安静下来，车轱辘倾轧地面的声音变的格外明显，三辆马车徐徐向皇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