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神偷》沧溟小灵

2、第二章 燕无尾

　　燕无尾想娶媳妇，第一件事就是回那个好多年没有回去看过的自己的老窝，然后重新修房子。
　　老木房是他师傅年轻时候盖的，后来他师傅有一天对他说：“徒儿啊，你已经十二岁了，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啊，为师也就可以放心地去找你师娘了。”
　　然后师傅大人就这么挥挥袖潇洒骑上大马一骑绝尘而去……留下燕无尾一人在原地一脸懵逼。
　　怪不得要买马，原来是早有预谋。
　　燕无尾对师娘的记忆不多，只知道印象中的师娘是个温文尔雅，面容姣好如少女的……男子。
　　嗯，男子。
　　另外师娘是神医，而师傅则是神偷。
　　真乃绝配——燕无尾从小就这么认为。可后来入了江湖，才真正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世人所云，男子当与女子婚配，才合伦理常纲，而同为男子或同为女子的两人在一起，则是悖德……世人称为断袖或磨镜……
　　也是后来知道这些，燕无尾方才觉着自己的师傅真真乃大丈夫也，敢无视道德，无畏常纲，只为求得心爱之人……嗯，不愧是他师傅。
　　燕无尾当时还狠狠地感动并骄傲了一把。
　　望了望天色，燕无尾扔下斧头，从包袱里拿出肉干，抱着一坛酒跳上一棵树，坐在树枝上吃喝起来。
　　他又望向脚下劈了大半的竹子，想着这披露山上竹子本来就不多，这次为了盖一间竹屋把山上的竹子都砍得差不多了……等房子盖好后，媳妇也过门了，再来种竹子吧——
　　燕无尾这样想着。
　　至于现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燕无尾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
　　已是月上东山，清清冷冷的月光笼罩着这家宅子，今夜有些奇怪，似乎连虫鸣也不曾响起。
　　宅子的主人此刻坐在会客的大厅里，与对面的男人对视。
　　那个男人还很年轻，俊美到有些妖异，一双似嵌了寒冰的琥珀色眸子不经意一瞥，也能叫人胆寒。
　　这男人眉间尽是杀伐戾气，一粒朱砂像是凝了血色。
　　而这家宅子的主人，也就是现任江湖百晓生面对这个男人，却是面不改色，甚至保持着一贯从容的和善笑容。
　　毕竟也是不凡之人。
　　“槐教主大驾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事？”
　　凌天教教主来此的目的，想来只会是一个——
　　“燕无尾去了何处？”
　　“哈哈哈。”百晓生开口笑道：“这燕无尾有手有脚，他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
　　“你是百晓生。”男人的声音已经透出寒意。
　　“槐教主说笑了。”百晓生指着自己道，“在下虽被称为江湖百晓生，却也有不知道的事——而槐教主所问之事，恰好就是其一……”
　　“嘭——”
　　话音未落，男人手中的茶盏顷刻之间变作碎片，茶水从那人修长的指间流下，一抹水痕延入袖中。
　　“……”百晓生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水迹，暗自道了声可惜——这茶可是很贵的……
　　“你不必再装傻。”
　　“……”百晓生摇了摇头，闭眸笑道：“槐教主既然知道在下不愿告知，又何必为难在下呢？”
　　槐雨淡淡睨着他，眸中喜怒难辨。
　　百晓生默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摸了摸右眼下的一粒黑痣，眼角一弯，须臾间似染了一丝魅色——他这人，想问题一旦到了兴趣盎然之处便会如此。
　　此刻百晓生眼中已是满满当当的暧昧之色，叹自己先前竟然没想到——“在下记得，燕无尾盗走凌天教教主夫人的信物……是在半年前吧。”
　　男人正用绢帕擦拭手指，闻言并不理会。
　　百晓生自顾自道：“怎么这半年以前的事，却要留到今日……燕无尾扬言要娶妻之后才拿出来说呢？”
　　百晓生半眯着一双眼打量着他。
　　男人起身，离开之时，也只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这个笑得像狐狸一般的江湖百晓生。
　　一拂暗紫的衣袖，已踏出门外。
　　“无论天涯海角，本座自会擒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