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16、第十六章 「你只能对

　　童婉婉从后视镜中瞄了梵三一眼，抿了抿唇说：「二十分钟。」
　　说着车速又加快了些。亚厉在旁有些无措地看看梵三，再看看手掌中的泡沫箱，想想又原封不动地打包好搁在膝盖上。
　　不一会车子下了高速，走国道去到一个城镇。小县城看上去跟国内任何一个三四线城市一样交通混乱，毫无特色的混凝土建筑胡乱建在道路两旁，但街上人来人往，小摊商店齐开，倒也热闹。
　　车子开过主道，驶入一片老旧的住宅区。梵三这时已经半失去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松软下来，身上衣物全湿透了，汗水连带濡湿了胡灵的卫衣。
　　童婉婉停好车，先交代亚厉留在车内，过来替胡灵打开车门。梵三迷迷糊糊地被胡灵抱下车，忽然挣了下，呢喃一声。
　　声音很小，但胡灵一下子听见了，便转身将她搁在后座，换个姿势负在背上，站起来，倾身取了亚厉膝上的塑料袋。这才跟着童婉婉走入楼道。
　　位于三楼，两室一厅的单位看起来跟老楼的外貌十分相称地陈旧，但应该是时时有人打扫，家具不多，整体倒是整洁大方。一眼扫过去偌大客厅只靠墙摆着一张长沙发，前头一个木质茶几，两把塑料椅子，既没有电视冷气机之类的家居电器，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抱歉。时间太紧，目前只有这个安全屋最合适。」童婉婉轻声说着，一边开了灯。
　　胡灵将梵三放在沙发上，摸摸她脸颊。痛苦的痉挛似乎过去了，也不再出汗，梵三累极入眠，睡得却很不安稳，睫毛颤动着，不时发出几声低吟。
　　童婉婉转入卧室取出一套衣服，再从橱柜内拿出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跟胡灵取来的塑料袋并排。
　　「车子太显眼不能久停，亚厉那孩子也不能离开我太久。晚些我再过来。」童婉婉说着打开另一扇房门，出乎意料里头沿墙挂了一整排显示屏，连接三个计算机主机，窗帘严密拉合着，旁边只有一把办公椅，一张简易单人床。童婉婉走进去打开计算机主机，房间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计算机运作声音，显示屏逐一亮起。
　　「这是入口、屋顶、楼道、门口共十二个摄像镜头的画面，这台计算机可以用安全线路上网……」童婉婉开启程序查看画面，一回头却见胡灵仍坐在沙发边沿，正专心致志地检查检查梵三脚上的伤势。她顿了顿，回身倚在门框上。
　　「我大概知道胡小姐的本事。但你的感应恐怕对其他族有效些。人类大都气息混杂，敌意也不一定明显。」她说着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白皙的脸上笑得温婉，「就如之前我的人跟踪了你们兩天兩夜，你不也没察觉么？」
　　「哦？」胡灵抬起一边眉，站起身来笑着朝她缓步走去。她俩身量相当，离得近了，眼睛正好对着眼睛。「那么，或许你能说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呢？」胡灵的语气又轻又柔，像对情人的绵绵衷肠，眼里含笑，边说边靠了过去，眼见着就要吻上她的唇。
　　童婉婉呼吸间闻到一股清香，淡淡的说不上来，像青草又像百合，待要细细分辨一时间脑袋竟有些昏沉，喉头一松，下意识地想去回话。幸好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她一下子拉回心思，急急往后一退，仓促间肩膀在门框上撞得生疼。
　　「你看。」胡灵一脸无辜地笑，抬手去替她理一理鬓边的乱发。「我的本事对人类同样有效不是么？」
　　「看来是我过分担心了。」童婉婉笑笑，侧脸避开胡灵的手，同时又往旁退开两步，挪开眼睛不与胡灵对视。
　　「门窗上装有警报器，厨房壁柜内的暗门可以通往隔壁单位，茶几侧下方有紧急按钮。这些措施不论对付人类或者其他都有一定效果。」童婉婉说着走向大门，语气仍是不紧不缓，只是握住门柄时，略回过身来飞快扫梵三和胡灵一眼。「梵小姐应该清楚，一旦被捕回本族，可不只是禁足这么简单。」说着打开门扬长去了。
　　沙发上，梵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沉默地看着胡灵。
　　「过来。」她轻声说，脸色苍白若纸，原本就消瘦的身子如今单薄得仿佛失去了存在感。
　　胡灵听话地走了过去，扶她起身，替她脱下湿漉漉的棉衣。那衣服被黑翼爪子挠过，整个背面破烂得不成样。她一辈子没服侍过别人，帮梵三换起衣物来就显得七手八脚，里头的毛衣脱了一半卡在脑袋上，手肘也一时拔不出，干脆探爪将毛衣衬衣统统撕破了事。
　　梵三由着她折腾，直到换上衣服才按住胡灵帮她扣纽扣的手：「我不喜欢你这样对人。」
　　胡灵翻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丢下扣不好的纽扣：「谁备的什么破衣服，难穿死了。」
　　梵三却拉住了她衣领，费着劲将她拉近了，凑过脸，涩涩地吻在她嘴角。
　　「你只能对我这样。」梵三说着，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说不上来像是满足又像惋惜和感叹，看得胡灵心旌神摇，忍不住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唇，慢慢碾压，慢慢吸吮滋润，正要探舌进去，却被梵三一阵咳嗽逼退。
　　梵三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咳到后来身子跪匐着蜷起，汗又逼了出来，胡灵蹲着替她顺背，也不知如何是好。好一会才听到她喘息着说：「帮我看看屋里有没有摄像头。」
　　胡灵电影电视剧看多了，在商场溜达时也常见到监控，对所谓「摄像头」倒不陌生。听到这话虽有些疑惑，还是起身在屋内仔细检查一番，很快回到梵三身边，摇摇头。
　　梵三像快要吐出来那样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熬过体内深处渗出的恶寒，缓一缓，才颤抖着探手去拿几上的血食。胡灵连忙替她打开袋子，将血包取了出来。
　　厚实的塑料膜裹住血液。干冰的关系，入手冰凉，灯光下浓稠的液体简直像红宝石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梵三一手握住血包，咬着唇看一眼胡灵，似乎想说什么，脸上一红又咽了回去。终于咬咬牙，张嘴撕破血包一角。
　　胡灵就这么斜坐在茶几上看住梵三，看她将一袋血液如佳肴般慢慢咽下，不一会便知道了为什么她宁愿煎着熬着，也不愿在车上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