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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书房 翌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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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浅舒窈便抱着一幅画,带着夏荷出了门。她现在出门一般都带夏荷,不是谷香不得力,而是那妮子实在没有夏荷稳妥,那跳脱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皇宫里处处都是贵人,到时候若是冲撞了谁,恐怕她也保不住啊。所以,索性就将她留在玉钥轩。反正,总得有人看家不是?
夏荷想帮忙抱着那画,但无奈自家主子执拗,非说自己抱着才显得有诚意。可看她还未睡醒的样子,夏荷十分担心,眼睛都未睁圆,走路能稳当吗?所以她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像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护在旁边。
主仆两好不容易到了明阳宫,却被一宫女告知“大公主还未起身,请浅小姐且等一阵吧。”得,还来早了!
不是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嘛?好吧,虽不是男儿,但也差不多吧?这虽未到日上三竿,但也不早了吧?浅舒窈无比怨念,早知道这样,干嘛起那么早呢?干嘛起那么早呢?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公主终于起了。侍候的宫女鱼贯而入,有端着铜盆的,有拿着巾子帕子的,有端着胰子的,有捧着衣服的……,但俱是轻手轻脚,井然有序。浅舒窈又想感叹了,看看人家这宫女调教的,到底是宫里的呀!
终于,等得大公主收拾妥当了,一看到浅舒窈早早来了,还颇为赞赏的说:“你太勤快了,起的比我还早!”
浅舒窈默默的抬头瞅了瞅那红艳艳的太阳,嗯,真早!
想来是夫子也知道大公主的习惯,她俩到南书房的时候都快巳时了,那夫子居然也才刚刚到。不过底下倒是有好些学生已经到了。
浅舒窈看了看,嘿,人还不少,有男有女的,年纪也都跟她差不多。想来都是皇甫家的人吧!虽然皇上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却还有两个兄弟,分别是昭王爷和穆王爷。这两位王爷都有不止一个儿子和女儿。还有一些虽不姓皇甫,但都跟皇家沾亲,便也把孩子送来南书房了。既然都是亲戚,也就不必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了。
大公主在最前排坐下,浅舒窈找了个靠墙的空座坐了,好像也只剩那一个座位是空的了吧。
不知是不是浅舒窈的错觉,好像在她要坐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书房静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喧闹。
浅舒窈虽然有些狐疑,但也没多想,看夫子已经翻来了书本,就拉出了凳子坐下来了。整整一个上午,浅舒窈都坐的无比端正,动都没动一下。当然,不是她认真,她只是怕趴在桌子上会睡着而已。
那夫子虽然学识渊博,但授课方式委实忒死板了些。一上午都在教她们摇头晃脑的念,念完了干巴巴的讲一讲书中的大意,一点都不生动。还要求她们都要记住,第二日上课的时候若是不会背诵就要打手心。唉,浅舒窈觉得以后的日子都会很难熬啊!
她一边跟着夫子摇头晃脑,一边又漫无边际的神游,但身子却一直无比的端正,被旁边一片东倒西歪的身影衬得更是格外突出。惹得那夫子还赞赏的看了她好几眼,心里无比欣慰,终于来了一个上进的学生啊!
到了午时,夫子便宣布“下课”,众人却都没有像往常一样,争先恐后的挤出南书房,而是一个个都慢吞吞的,不是把书本装进去又拿出去,就是把桌子反反复复的擦。夫子被大家的样子搞得摸不着头脑,咕哝着:“怪哉!怪哉!”远去了。
别说是夫子了,就连新来的浅舒窈都觉得不对劲了,只有大公主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兴奋的嚷嚷终于结束了。一转头,看到浅舒窈还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奇怪:“你怎么还这么坐着呢?傻了啊?”
哦,对哦,被这诡异的气氛一惊,她都忘了该收拾收拾回去用膳了。她站起身来……嗯?不对,她怎么起不来了?有什么东西好像黏在她的裙子上了!
浅舒窈连忙回头,只见那张她坐了一上午的黄花梨木的方凳正牢牢的沾着她的裙子。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散花水雾黄色百褶裙,颜色十分鲜嫩,所以裙子上粘上的东西也十分明显,黏糊糊的一坨,好像是胶水吧!
浅舒窈欲哭无泪,她才来第一天啊!招谁惹谁了啊!哪个无聊的干的呀!她的裙子啊啊啊啊啊啊!
夏荷也看到自家小姐的裙子被粘住了,她的脸白了白,如今书房里这么多人,若是传出去,于小姐的名声肯定有碍。夏荷试着扯了扯,黏的十分牢固,纹丝不动。
大公主也发现不对劲了,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提前在凳子上抹好胶水,就等着坐上去的人倒霉,却没想到被浅舒窈撞了个正着。自个的伴读被欺负了,大公主如何忍得下。她刚要嚷嚷,就被人拉住了。拉她的人正是苦主浅舒窈,大公主看她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祈求,莫名的想到了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狗,它讨骨头的时候神情也是这样让人心软呢!
罢了,罢了,且看她要如何吧!大公主觉得自己太伟大了,太善解人意了,真是个好公主!
浅舒窈虽阻止了大公主的嚷嚷,不过也没什么用,大家显然早就知道,都等着她这一刻的出糗呢!她默默的让夏荷去拿把剪子,再找件大氅或者披风,然后,静静的坐着等。没办法,她总不能连凳子带回去吧?
大公主瞅了瞅浅舒窈,看她好像蛮镇定的,好像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警告了众人“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等着挨板子”,然后安慰了一下浅舒窈就扬长而去了。
众人见似乎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浅舒窈默默的把头埋在胳膊里闭目养神。
“哎,哎,你不会哭了吧?”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浅舒窈抬头。
面前一张俊美的笑脸,两道浓浓的眉毛泛着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嘴角的坏笑更是为他添了几分不羁。
那人看浅舒窈有些呆楞,又戳了戳她,浅舒窈立马生气了。怎的一个两个都要戳她呢?她又不是个肉丸子,作甚要一直戳戳戳呢!她“嚯”的起身,却不想被裙子上的凳子坠的身子一个趔趄,头险些磕在桌沿上。浅舒窈更生气了,如今连个凳子也来欺负自己了,粘谁不好偏粘自己!
许是浅舒窈笨拙的样子取悦了那人,那人竟指着浅舒窈哈哈大笑,边笑还边拍桌子,嘴里哼唧“哎哟,太好玩了,笑死我了”,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浅舒窈瘪了瘪嘴,十分委屈。自己第一天来上学就遭到如此作弄,还遇到个如此幸灾乐祸的人,当着她的面笑成这幅模样。怎么想怎么委屈,一眨睫毛,泪珠子便挡不住了,一颗连一颗的掉。
那人一看面前的小姑娘掉开了眼泪,也开始有点慌了,他又戳了戳浅舒窈,道:“我……我不笑了,你不要哭了成不成?”
“……”
“我,我错了,我不该笑的,我不是嘲笑你,只是,只是没忍住,真的。”
面前的小姑娘还是不搭理他,只是不住的掉眼泪,无声无息的,却又让人无比难受。
那人似乎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整个人手足无措!夏荷进来的时候,那人正围着默默掉泪的浅舒窈打转。
夏荷一看居然是个男子,心里一惊,但面上却未显。再一看自家小姐居然哭了,这下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焦急的问:“小姐,您怎么了?”
浅舒窈这会哭了一阵心里好受多了,见夏荷来了,也不哭了。恶狠狠的抬头瞪了那人一眼。长长的睫毛上晕染上了一层水汽,大大的眼睛也因为哭泣而显得雾蒙蒙的,那人怔愣了下,耳根悄悄的红了。
“在下是文远,今日作弄姑娘实是在下不是,请姑娘勿怪。”文远拱了拱手,诚恳的赔礼。
“……”
没想到面前的姑娘还不出声,想来是还未原谅自己吧。倒是个气性大的。罢了,终归是自己今日玩笑开的太大了。文远又诚恳的道了歉,自顾自的扯了身上的玉佩作压惊礼,匆匆离去了。
留下浅舒窈和夏荷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