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情有独钟》潘98526

78、第七十五章

　　天下第一楼
　　一大清早，屋外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断浪就循着生物钟，睁开了眼睛。原本是打算低头给明玉一个温情的吻，然后再起床练武的。只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被窝里一片空荡，丝毫不见明玉的身影。

　　断浪见状微讶，忍不住半撑起身，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嗯，太阳还是正从东方慢悠悠的往上爬……难得，明玉居然也有比他先起床的一天……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明玉的旧疾已经被龙元之力完全医好了，如今她身子康健，偶尔心血来潮起的早些，也并不值得奇怪。

　　断浪没有喊丫鬟进来，虽然明玉不说，但断浪知道明玉并不喜欢有侍女离他太近。其实断浪也是不太喜欢被外人近身的，反正他也不是没有那种丫鬟伺候就完全无法自理的人，穿衣这种小事，没有假手于人的必要。

　　所以这个早上，断浪还是利索的换好了衣服。然后到院子里练了会儿武，体内的真气雄浑依旧，这是属于两颗龙元的庞大力量。

　　天门拥有天下藏书，断浪击败帝释天，降伏天门后，那些藏书便也都归了断浪，有那么多武林秘籍供他取用，又有他多年身居高位的眼界见识做底，只要断浪撇去浮躁，静心沉淀，掌握这些力量并非难事。

　　作为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断浪在晨练的时候，还是按照多年习惯，一招一式，不打折扣。等他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的把自身武学都演练的一遍，就也正好到了天光大亮之时。

　　屋里已经有侍从摆好了饭菜，可明玉还是不见踪影。……她一大清早的，跑去哪儿了？

　　断浪心里纳闷，终于忍不住对着左右问，“怎么还不见夫人？她去哪儿了？”

　　左右的侍从闻言一惊，夫人……？

　　原著断浪身边倒是也只有一个女人，即为了报恩而对他以身相许并为他生了一对双生儿子的江湖卖艺之女杜芸苓。

　　但……断浪并不认为杜芸苓是他妻子，哪怕他们已有孩子，还是一直视杜芸苓为奴婢，底下的下人见状自也不敢擅自称杜芸苓为夫人，都只叫一句杜姑娘。

　　而那位杜姑娘，昨日先后抱走了聂风之子与断浪亲子，已经公然背叛了断浪。

　　昨天断浪还气势汹汹，斩钉截铁，冷酷无情的说，背叛他的人都只有死，让人把那位杜姑娘的尸体带回来就行了。

　　怎么今天竟似突然想起了那位杜姑娘的好处，改了主意，还称她为“夫人”起来了？

　　“秉帮主，夫人昨日带着聂风之子与少主人出了天下会，现在还没找到她们的踪迹。”有侍从鼓着胆子答。

　　断浪沉默了一下……昨天？昨天明玉不是还好好呆在他身边调了一天的香吗？该不是她大晚上不睡觉，乘他不备，跑去带走了冥夜吧！

　　为什么？是他昨夜疼爱她太过了吗？应该……还好啊！

　　而且，聂风之子又是个什么鬼，聂风和第二梦是生了个儿子，据说小小年纪就长的玉雪可爱，颇有继承聂风天下第一美男子名号的潜力，明玉倒也说过，很想见见那孩子，究竟生的有多好看，她……这是终于忍不住把想法付诸行动了？这么突然的吗？

　　“我知道了”断浪淡声道，虽然他觉得可能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明玉那么大个人，总归没那么好丢，断浪自信天下没人能闯进天下会，悄无声息的掳走他妻子，所以，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就被他本能忽略了，“夫人可说了何时回来？”

　　“不曾。”侍从恭敬的回，他已做好了断浪发怒的准备，不料断浪表现的十分平静。——不曾留归期，那大概很快就能回来了，和属下没必要说太多。等明玉回来，他自然会好好说说明玉。

　　“见到夫人，通知我下。”断浪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嘴里的金馒头。见侍从应了“是”后依旧站那不动，便问，“有事？”

　　侍从浑身一抖，连道没事。虽然今天断浪明显举止异常，但……他哪有这个胆子和断浪说！

　　断浪为他这惊恐万状的反应，多看了那侍从几眼，挺面生的，不认识。大概……是新来的吧！这样就难怪在他面前这样手足无措了。

　　断浪没怎么再为侍从挂心。他从不关注自己房里伺候的人是什么样子，什么性别，反正除了明玉，别的人都差不多。明玉从前不是也没干过突然换人的事情，从来不会特意告诉他，他也从来不问。反正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他屋里的事，全都交给明玉处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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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断浪还是没有看见明玉，只看见了一群江湖人持贴一窝蜂似的涌上了天下会。他练完武，看见天下会里突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吃了一惊……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发帖办武林大会啊！明玉？明玉也不会突然请怎么多人回来不和他说。断冥夜……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这帮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来干嘛的？

　　没人回答断浪的问题。当断浪走进大会现场，看见被缚的无名与第二梦，还没想好应该作何反应，聂风和步惊云就双双杀到了。

　　断浪望着直冲他要害位置而来的绝世好剑与雪饮宝刀，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吧！

　　断浪熟练的手化龙爪，与风云二人激斗在一起。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步惊云刺穿他心脏的机会了。

　　风云联手，对上断浪，一时竟也难占到他半点便宜，不由心神大震，惊异与断浪身手进步之快，武功进步之快，然后被断浪抓住机会一举重伤二人，将他们击倒在地。

　　“聂风？步惊云？你们搞什么？好好的想死吗？竟然敢来我天下会捣乱！”断浪见风云二人一时已无再战之力，也不急着取他们性命。只冷喝了一声，又将目光转而投向了第二梦——明玉的师妹。

　　她……怎么会被绑起来？明玉虽然没和这个师妹有多么深厚的金兰之谊，但看在剑皇的面子上对第二梦一向不错。当年还曾因第二梦之死而离家出走过一次，和他置了好一番气。……而且，旁边怎么还有无名？思及此处，断浪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对，但还不意识不到自己究竟遇见了什么奇事，只勉强镇定心神，拧眉斥道，“你们绑着梦姑娘作何？夫人回来看见气着身子，你们去哄吗？还不快点给人松开！无名……无名师兄也先放了吧！快点！”

　　众人大惊……不知道断浪又打着什么主意。不由纷纷严阵以待。

　　断浪没管他们是什么想法，反正他们通通都不是他对手。他现在只想知道一点，明玉呢？

　　于是对着普一被放，就急忙跑到聂风身后的第二梦问，“你师姐呢？不是听说她带着冥夜去看你儿子了？现在她在哪里？”

　　我……师姐？她虽然与杜芸苓一见如故，但，杜芸苓的年纪比她是要小的，怎么就成了她师姐？第二梦一呆，反问断浪，“你……是在说芸苓吗？”

　　“什么芸苓？”断浪不悦，“我说的自然是明玉。”见第二梦一幅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又强忍脾气道，“好吧，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叫她昭华，那就昭华吧！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明玉……昭华……？”第二梦面露茫然，这个名字不是普通人家会取得，可她自幼被刀皇养在断情居，不见外人，长大后接触的人里，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呀！于是只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杜姑娘，她也不想再见你。”

　　“什么杜姑娘，明玉姓朱，朱明玉，剑皇之女，至尊幼妹，昭华郡主！当然，现在她是我的妻子，天下会的女主人了！你们应该叫她断夫人！”断浪有点不耐，“快告诉我，明玉跑哪去了，是不是她设计的今天这幕。如果是，我可以不追究你们擅闯天下会，以及对我出手的罪过！”

　　“我们擅闯天下会？”步惊云冷声道，“不是你这个禽兽以天荫城的百姓和无名前辈以及梦母子的性命为要挟，逼我们来的吗？”

　　“我好好的逼你们来天下会做什么？”断浪笑了。

　　“自然是为了取我们性命。”聂风沉声答。

　　“为取你们性命？我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的取你们性命？”断浪问。

　　“自然是因为不甘与嫉妒。”无名看出了一些不对，断浪战胜了风云二人，居然没急着杀他们，反而一直再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这很不对劲。而且……眼前的断浪，身上的那些戾气……不见了。但，他还是这样说着。

　　断浪不敢置信般扬了扬眉，指了指自己“我嫉妒”，又指了指风云，“他们？”

　　断浪简直都要被无名的话气笑了，他反问无名，“他们有什么可让我嫉妒的？难不成是那天煞孤星的克妻命？”说完，断浪当真笑出声来了，“得了吧，虽然他们两个，少的都经历了有三段恋情，但我有玉儿一个，就足矣抵得上世间所有女人了。”

　　说完，断浪似是来了劲，他看向步惊云，“孔慈虽然温婉体贴，但怎及玉儿才华出众……楚楚虽然柔弱可人，但哪有玉儿聪慧美丽……还有给你生了儿子的那个紫凝，看在她是个瞎子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完全不配和玉儿一起提起。你自己说，是不是？”

　　步惊云听他辱及亡妻，心里怒及，提着剑就要起来和断浪拼命，然后毫无疑问的被断浪一脚踢飞了。“你干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我的玉儿本就美丽聪慧、温柔体贴，在她如花笑颜面前，天下所有女人都最多只能算是枯枝败叶。”

　　“断帮主把尊夫人说的这样完美，看来对尊夫人颇为情深义重，在下现在倒是很好奇，尊夫人是怎样的奇女子，竟然能倾倒断帮主的心了。”无名笑道。

　　断浪闻言沉默了片刻，“他们装，师兄你怎么也和他们一起装模作样起来了？玉儿是师兄看着长大的，师兄眼明心亮，怎么会不晓得玉儿的好处。”

　　无名一怔，他看着长大的？以及，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断浪对他的称呼——师兄。断浪从前可没有这么叫过他。虽然无名一生拜过很多位师傅，但他们死的都比较早。以断浪的年龄，大概也就剑宗宗主死的时候，他勉强懂事了。但，剑宗宗主在无名之后，可没有再收过任何徒弟。

　　“你……是断浪？”无名古怪的问，“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断浪？”

　　“当然，不然，天底下还能有哪个断浪。”断浪不悦。

　　这可说不准啊！聂风想。突然，“你十三岁那年受过一次重伤，你还记得原因吗？”聂风开口问。

　　“当然记得。天下会出征飞凤堡，堡主的小儿子为人阴险，败于我手之后，竟然假做投降，趁我不防，扔过来一颗霹雳子，炸伤了我肩头，和大半个背部。还差点让我毁容。”断浪答，“为了这事，我回到天下会后，明玉哭了半晌，为了给我把疤除掉，没少花心思，我当然不会不记得。”

　　聂风沉默，前面的前因后果，说的倒都对，除了，断浪回到天下会后并没有什么明玉围着他哭。断浪之所以没毁容在十三岁，全靠了聂风友情支援的好伤药。

　　步惊云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断浪，直接说，“我们都不认识你口中风华绝代的明玉姑娘，也从来没听说你身边有过这样一位女子出现。”

　　“怎么可能”断浪失声道，“步惊云，你忘记你当初还曾抱着你那个瞎老婆来天下会向明玉求药的事情了吗？那个紫凝当初伤的内脏都破裂了，如果没有玉儿的凝灵露，怎么可能活的下来。她毫无武功底子，就是龙元都不可能救的了她。”

　　“紫凝已经死了。”步惊云呼吸一乱，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你这个畜牲，一掌震碎了她的内脏。”

　　“我杀了她？我好好的杀她做什么？闲的没事干吗？”断浪惊讶。

　　“你杀紫凝自然是为了替帝释天得到绝世好剑。以及，痛恨我。”步惊云死死的盯住了断浪，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首先，我有火麟，不需要绝世好剑。其次，天下会那么多事我都管不过来了，还有玉儿要照顾，冥夜要教育……哪有那个时间精力去给帝释天办事。”断浪说，“最后，步惊云，我承认你确实讨厌，我也曾经一度对你起过杀心，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的女人。那个紫凝，我倒也见过，挺配你的，你这种人，也就配和个她那样的渔家女在一起，过苦哈哈的穷日子了，我杀她，好让你重出江湖，碍我的眼吗？”

　　“我师傅是剑皇没错，但他一生未娶，也没有女儿。”这时，第二梦缓了缓神，出口说道“师傅教过我这一个弟子，我也从来没有过师姐。”

　　断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里不断蔓延开来的恐慌了，“你们……和我说这些……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慢慢谈吧！”聂风说。周围那些被邀请来的武林高手看断浪打败风云二人之后，也不杀他们，还下令放了人质，正议论纷纷呢！

　　“去天下第一楼谈吧”语罢断浪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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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楼

　　佛曰：三千世界

　　断浪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了。因为，这里没有明玉。

　　苗疆蛊族传承六十年前就灭绝了。

　　塞外毒影邪门也没有什么传承至宝凤凰蛊，帝释天当年带走了凤凰全部的尸身，都用来炼制丹药了。

　　剑皇没有娶妻，自然也没有女儿。

　　皇家这一辈里只有容城郡主，清河郡主，而没有任何一个封号为昭华的郡主，甚至，也没有哪一位宗室女子是曾患了心疾的。

　　天门里帝释天除了神母骆仙也没有收过其他弟子，更没有收过什么义女。

　　断浪情缘浅薄，从来没有过什么青梅竹马的恋人，他的一生中，没有爱，只有恨。

　　要说女人……只有少年时天下会大小姐幽若曾拿他当过一段时间聂风的替身，最后正主回来了，自然抛弃了他。

　　和如今，一个叫做杜芸苓的女子为了报恩委身于他，现在也已为了孩子与正义背叛了他。

　　“没有明玉……这个世界……没有明玉”断浪喃喃自语，忽然，他奇怪的笑了笑，“原来……如果没有明玉……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

　　天下会堂主之争，被雄霸逼着败给步惊云……

　　无双城城主之位，因剑圣之死而随之丢失……

　　再回天下会，被雄霸当做工具，被情人弃如敝履，被属下反手卖了……

　　投入天门，不被重视，被神母折辱，被怀空打压，被帝释天玩弄……

　　无论什么时候，始终被风云二人压在头上，有志不得伸……屡受磨难……

　　得到龙元，也还是没有什么好名声，不甘人后……就只有疯魔了………

　　“你们走吧！”断浪说，“虽然玉儿不在，但……她说过不希望第二梦和无名出事。感谢你们有个好老婆和好师傅吧！我放你们走！
　　你们现在都不是我对手，如果以后想要来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

　　“我们恩怨分明，你既然不是那个恶行累累的断浪，我们不会把和他之间的仇恨强加在你身上。”聂风温声道，“此世虽无明玉姑娘与你相伴，但断浪也已和杜姑娘孕有一子，希望你可以善待他们母子。”

　　“我要你走你就走好了，还说的什么废话。”断浪冷笑，“老子就是断浪，也从不觉得这个断浪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
　　如果我有经历过这个断浪经历过的所有事，那么，毫无疑问的，我最后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杀了你们。
　　只是现在，你们说的那些事老子没经历过，也不想白白占了别人雪耻的机会罢了。”

　　“以及，我从来不会给背叛我的人第二次机会。”断浪继续道，“那个什么杜芸苓，最好保佑她这辈子都别见到我，不然我一定杀了她！哪怕她和这具身体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老子心里只有玉儿一个，断夫人的位置也只有玉儿一个人配的上。
　　天下会只有一个少主，那就是玉儿为我所生的断冥夜。其他人，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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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风云等人，断浪下令收集了皇家所有女子的画像，发现当真没一个是和明玉长的一样的，也没有放弃。

　　不通丹青的他，苦学了一番画技，只学会了画一个人——明玉。他凭着记忆画出了明玉的肖像，经过一次次的练习，最后终于做到画的和明玉一模一样。又满天下的派人按画去找，画中的人。

　　别说……还真有和明玉长的差不多的……可惜，那都不是她……

　　这个世界……没有明玉……

　　可断浪不信，如果真的没有明玉，他不死不灭的一生该有多么寂寞？

　　断浪不肯相信，他已武功绝顶，亦已执掌天门，威震武林，从前的夙愿，他都已做到了，现在除了不断寻找明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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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断浪不满足于呆在天山等消息，而是亲自走遍了大江南北，寻找明玉的踪迹。

　　他没有找到明玉，倒是不幸遇见了杜芸苓。那是个柳叶眉，丹凤眸，身段玲珑，眉目倔强的女人。衣衫破旧简薄，却浆洗的很干净。遇见断浪的时候，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五官里隐约可见一些断浪的影子。

　　“义儿是你的孩子，我不求你可以原谅我当年的背叛，只求你以后可以照顾好义儿。”杜芸苓这样对断浪说。

　　风云二人没死，断浪却也没成为大魔头。这三年来，他下狠手整顿了一番天门的势力，然后就利用着这股势力全心全意的打听起了明玉的消息。除了找人，断浪已没有心思再去做其他任何事。

　　所以，杜芸苓自然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孩子和聂风家的互换。

　　随着时间流逝，现在江湖上已经没什么人会提起断浪当年的恶行了。都忙着好奇那个让他浪子回头，搜遍天下而不得的女人是谁了。

　　“义儿？”断浪扬眉，他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习惯，正打算嗤笑面前这个女人几句，突觉眼前一白，回过神来时，就见明玉正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