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情有独钟》潘98526

3、往事

　　当断浪内息耗尽，火麟脱手飞出，只能眼睁睁步惊云的绝世好剑向他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
　　那一刻，他经脉丹田一片空荡，搜不出丝毫内力，又手无寸铁，甚至因身在空中，无处借力，避无可避。
　　想不到，就在千钧一发时，明玉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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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
　　断浪思绪蔓延，明玉是他的青梅竹马。在他入天下会不久时就遇见了明玉。
　　断浪记得很清楚，那是雄霸收风云为徒的夜里，他满腹委屈，又饿又累，明玉就像风雨后的彩虹一样，绚烂了他的心。
　　是的，彩虹。如果说孔慈的温柔善良像步惊云心底的阳光，那么明玉就是他的彩虹。
　　明玉就像风一样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眼中没有他见惯的鄙夷轻蔑，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钦佩叹服。
　　她很漂亮，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皓齿琼鼻，雪肤墨发。即便年纪尚幼，却不难窥出日后的绝代风华。
　　断浪还小，但看了她这副模样，也不由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亲近。
　　明玉赞叹他面对雄霸时不卑不亢的气度，佩服他敢于毛遂自荐、主动拜师的勇气。这让断浪立时喜欢起了眼前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却难免恐慌无助。后悔吗？他不知道。

　　这时候，明玉话音一转，又笑话起他太不通情理了。
　　明玉说，雄帮主是天下会之主，把聂风和他从凌云窟救来，又许他们入会，给他们衣食，那就是他们的恩人。哪怕他是南麟剑首之子，在他爹把他接回去之前，为雄帮主效力，执后辈礼都是应该的。他硬撑着不低头可是大大的伤了雄帮主的面子，说来不是大事，搞不好就会影响雄帮主的威信，让天下会不稳，那时候真得应了他的名字，四处流浪了。
　　明玉说，雄帮主收谁为徒是他的自由。断浪也想要拜师的话，应该备足三牲六礼，以诚意打动帮主才对。那么直挺挺的跳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帮主欠他钱呢。
　　断浪闻言，忍不住羞得面红耳赤。
　　明玉又说，其实雄帮主不收断浪为徒也是个好事。现在断浪自我介绍都是南麟剑首段帅之子，所知所学也都是段家家传。如果拜师雄霸，将来段浪出人头地，名震江湖了，也是雄霸调教有方，而不是他段家的风光了。
　　此话让断浪心中一动，不错，他可是立志要重振段家基业的，怎么能永远给天下会做事呢。若是拜了师，名分定下，确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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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断浪与明玉一见如故，引其为平生知己的时候。
　　强烈的饥饿感惊醒了断浪。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他要是今天饿死在这里，什么未来都是虚的。
　　想到这里，断浪不禁期待的看向明玉，她来找他，应该知道他的处境，给他带了吃的吧。虽然他是不吃嗟来之食的，但是眼前的小姑娘很好，断浪已经单方面决定要和她做朋友了。朋友间互相帮助不算什么。
　　恰好，明玉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天色已晚，食堂没有饭了，我去厨房偷拿了一点调料，我们去打猎吃烧烤吧！又问他会不会捉鸟。
　　十岁多的男孩子，哪个不是上山掏鸟窝，下水摸泥鳅的好手，况且断浪是有一些武功底子的。这时候，自然不能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露了怯，一口答应了去后山打猎的提议。
　　一路有惊无险，只刚走到后山林子的外围便遇上了一窝麻雀。
　　肉不多，但也可以垫垫肚子，后来，聂风也找到了这里，他也带了吃的。最终，他们吃了丰盛的一餐。
　　分别的时候，断浪记住了她的名字——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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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明玉也经常会来找断浪玩耍。玩的最多的游戏就是去后山找些可以吃的东西打牙祭。
　　明玉认识很多野菜，也善于找到各种动物的巢穴。断浪就负责跟着她，明玉一摘了什么植物，断浪就都给放到自己身后的小背篓里装着。遇见山鸡、麻雀、兔子等猎物，明玉一说捉，断浪就动手。
　　断浪负责捉肉，明玉负责找食材，并把所有食材做成食物。他们分工搭配，三不五时就能大吃一顿，别看明玉小，厨艺可真不错。而且越来越美味。
　　明玉还会绣花，小男孩衣服耗的快，要是断浪自己缝补，一定满是补丁，就和天下会其他家境不好的小弟子，活脱脱一副乞丐样。
　　但由明玉修补过的就不同了，开始只是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不同，后来明玉还会故意做一些云纹、花草类的装饰在上面，一下子就把本来制式的弟子服弄得和山下城里成衣店卖的衣服一样了。看到其他弟子歆羡的目光，断浪心里美滋滋的。
　　断浪被安排去马房，清扫马粪，身上总是臭烘烘的，没人愿意接近他，没关系，他也不想和别人一起。但他却很担心明玉会嫌弃他。明玉真的很嫌弃他，所以给他做了香香的水，只要两滴，就可以完美除去他身上的臭味。只余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明玉身上一样。
　　断浪天天苦练剑法，夜空下，月光里，明玉就拿着片叶子吹曲子，曲声清灵悠扬，让断浪练剑都更有精神了。渐渐一招一式都和上了曲中的节拍。
　　………………
　　就这样，断浪和明玉一起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
　　断浪会在每个可以下山的日子，给明玉精心挑选出一些精致有趣的玩物。
　　会不定时的根据明玉的意思，为她置办一些她没办法在天下会自己做的布匹、脂膏。
　　会提着剑打跑所有试图欺负明玉的人，不让她被别人骚扰。
　　他们一直在一起，偶有分离，也都知道会很快重聚。
　　断浪很少做梦，因为他白天要做得事实在太多，他要负担很多天下会没人愿意做得杂务，还要苦练剑法，以及陪伴明玉。
　　当十五岁那年，一个平凡的夜，断浪久违的陷入梦乡，在梦中见到明玉身影的那一刻起，他霎时就明白自己喜欢上了明玉，不是对朋友的喜欢，而是要娶她做媳妇的喜欢。
　　他醒来后，就立刻去找明玉，阳光穿过树林里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散下一片斑驳的影。光影交错间，断浪对明玉许诺，他会永远保护他，永远照顾她。明玉便偎在他怀里笑。
　　那时，他们都以为未来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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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
　　后来…………天下会公选帮主，他性致勃勃的参赛，却在最后一关被雄霸勒令必须败给步惊云。他怒、他恨、他不甘。
　　他失魂落魄的去找明玉，明玉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从容优雅。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明玉开口说，他不能出人头地当堂主了，明玉却先劝他，让他明日弃赛。
　　明玉说，天下会此次只选三个堂主，帮主门下恰好有三个徒弟，虽然名为公开选才，但若是被其他人赢了，岂不说明帮主教导无方。我们受天下会多年荫庇之恩，不能这样打雄帮主的脸面。
　　是………这样么？
　　明玉又说，她知道他有扬名立万之心，如今他一连胜了几场，天下会、甚至江湖上都已有了他的名字流传，现在这样已足够了。
　　若是参加最后一场，赢了易得罪帮主，输了，他之前积攒的名气必然大打折扣。
　　断浪默许了。
　　那晚，他喝了一夜的酒，醒来后，不是明玉是怎么说的，天下会那群弟子看到他各个都一副同情敬佩的样子。平时最爱和他作对的秦宁看见都没再找麻烦，最爱刁难他的文丑丑遇上他还破天荒的对他笑得慈蔼？让他心里一阵恶寒。
　　不过，那又如何呢，无论他们怎么看他，他不还是个小杂役？反正，他绝不会给那个该死的步惊云打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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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无双城主孤独一方到访天下会。听见这个消息，明玉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很奇怪，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就是非常奇怪。但他没往心里去，他本不觉得那位城主到访，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料，雄霸会让他上前，斟酒侍奉，还因他不慎斟撒了酒要杀他。如果不是聂风求情，或许他就真的死了。
　　雄霸这样轻视他，让他怎么还能安心为他做事？当天晚上，独孤一方慧眼识英，前来拉拢他，他已然心动，但因怕隔墙有耳不曾答应。
　　后来，聂风出现劝说他为他留下。他口中应承，心里却不由想到了明玉，她………也会反对他离开天下会吗？
　　如果她真的反对，他又该如何是好？在天下会已无他出头之日，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东西放弃重振段家的理想。
　　幸而，明玉虽然不看好他转投无双城的举动，但见他心意已定，就不再多劝，转而为他出起了主意。
　　次日，他就去与聂风商量，一同向雄霸请求去凌云窟祭父。路上伺机出逃，至于明玉，暂且留在天下会，等他与无双城的人算好时间汇合，她再找借口出门被俘走。
　　他的计划成功了。他与明玉最终在无双城重聚。他还被城主独孤一方收为义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双城的少城主嚣张跋扈，看明玉的眼神总带着淫邪之色，令人不喜。
　　不过无妨，断浪最终借聂风前来抢亲的时机杀了他。并成功取代了他少城主的位子。
　　可惜，独孤一方太过没用，竟死于聂风手中。
　　没关系，独孤一方死了，无双城就是他的了，听说无双城还有个大后台———剑圣。他披麻戴孝去请出了常年闭关的剑圣，请他杀了雄霸，剑圣年事已高并且无子，只要他杀了雄霸，这样，南北最大的两个势力就都会落入他断浪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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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他带明玉去凌云窟祭祀先父，不仅觅得父亲遗骸，还取回了他段家至宝火麟剑。
　　明玉还拾到几株火红色的小果子，没认错的话，应是武林至宝血菩提。重伤必治，无伤增功。她年少天真直接吃了一半，留下一半分给他。那一点点，就让断浪功力大增。药效如此玄奇，这让断浪一想到被明玉误食的那些，就觉心疼不已，真是暴遣天物。只好告诉自己，罢了，左右是好东西，明玉吃了补补身子也不错。

　　如果不是步惊云，该死的步惊云，他击倒了剑圣的身体，让雄霸虽伤未死，哪怕断浪一剑就击败了秦霜等人，到底不如雄霸武功高强。
　　若非武林神话无名的弟子剑晨解围，他怕是要性命不保。
　　但如今虽然不死，也只有流亡江湖一条路可走了。还好，明玉一直陪在我身边，贫贱富贵都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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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溪村内，秦霜、文丑丑，聂风、步惊云几人齐至，相约共伐雄霸。他们也邀请了断浪，但断浪一眼分辨出，他们纵然齐心协力也绝不是雄霸的对手。
　　断浪不会自寻死路，于是卖了凤溪村之计，示好雄霸。
　　果然，文丑丑身亡、秦霜断臂，风云二人也负重伤。
　　可断浪却无心自得他的明智选择————因为明玉很生气。
　　当然，他向雄霸告密一事，他没有和明玉说过。无关信任与否，只是没觉得有这个必要。而且若明玉藏不住心事，被人看了出来，也很麻烦。
　　现在明玉生气了，断浪也不以为意。以后哄哄就好了嘛。
　　但后来的发展确是出乎断浪意料的，明玉会武，他竟从不知道。
　　文丑丑服毒自尽后，明玉便突然出手，手腕上的银镯化为几股长丝，内息激荡，迫开了天池诸煞，却没有伤及一人，只是带走了文丑丑的尸体。
　　她没再回头看断浪一眼，和雄霸硬拼了一掌，就借着拿掌力飞身远遁了。身姿轻盈飘逸之至，一会儿就失了踪迹，断浪没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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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剑山庄的人找上了断浪，请他参加剑祭。
　　一番波折，最终，步惊云得到了绝世好剑。
　　断浪事后借着救回娃娃杀手的机会重回天下会效忠断浪。被封堂主。
　　接着，他结识了雄霸之女幽若——天下会的大小姐。
　　幽若向他示好，给他做猪肺汤，和他一起游玩散心，断浪心中不由窃喜。
　　一来，幽若年轻美貌，小意温柔下，是个男人都挡不住，断浪年少气盛，难免动情。
　　二来，幽若身份高贵，雄霸已无子，徒儿也都背叛了他，身边只余这么一个女儿，谁要是娶了幽若，还不是天下会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可惜，幽若爱的不是断浪，是聂风，她只是把断浪当做了聂风的替身罢了。
　　温柔小意，不存在的。那个女人对着断浪的脸作画都能把他画成聂风的样子。
　　想到这里，断浪不禁气愤交加。
　　如果幽若不是雄霸的女儿，而断浪目前还不是雄霸的对手，他一定会杀了她。
　　但幽若是，所以断浪只能忍气吞声，同她虚与委蛇。
　　寻到机会，再施报复。
　　机会很快来了，天池诸煞有心反派，寻上了断浪，断浪答应了，最终借风云之力击败雄霸，成功入主天下会。
　　可惜………
　　可惜………
　　最终，一个不慎，他还是败于步惊云剑下。
　　传说人死之前会想起自己一生功过，以便冥界量刑，电光火石间，断浪已经想尽了自己的一生……最终看见的，却不是阴曹地府，而是重伤的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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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明玉突然出现，推开了他，自己收势不及，硬接了步惊云一剑。
　　“咳。”明玉落地，绝世好剑贯穿了她的腹部，给她的身体开了个窟窿。但是，此时，明玉腕上的银镯也已化作长丝，勒住了步惊云的脖颈。
　　明明今天天高云淡，风中却似弥漫着血色硝烟，如果他们都不收手，接下来无疑明玉会死于内脏破裂，而步惊云也会被她一击封喉。
　　一直在旁观战的聂风急了，飞身而下，看着步惊云脖子上隐隐渗出的鲜血却不敢贸然插手。
　　断浪也已回过神来，顾不得其他，先跑过去，抱住明玉，伸手连点她各大经脉，刚刚恢复一些的真气全都输进她体内，试图保住她心脉。
　　扭头对步惊云吼到，“拔剑。”
　　见步惊云不为所动，又对聂风道，“让他拿走他的剑，天下会还有娃娃杀手，还有食中仙他们，真要斗起来我也不怕你，只是你们两个的性命还不及玉儿一根头发，拔剑，我放你们走。”
　　明玉强打精神，看了一眼断浪，手中银丝微动，步惊云颈边的伤口又深了一份，整个脖子、领口都已被血迹染红。

　　聂风见状不由叫道，“云师兄。”他没有多说，但步惊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衡量再三，将绝世好剑拨出，就欲斩断那根勒着他要害的丝。
　　明玉手指轻动，银丝收回，途中与绝世好剑相碰，细心避开了它剑锋，一丝，一剑身相碰时，竟发出了金铁相击之声。
　　银丝细而坚韧，闪闪的发着光。明玉的手纤长而有力。银丝在她手里，很快的变成一个女子舞剑的侧影。银丝末端染血的一部分就是剑。
　　她的手指轻拨，剑式就开始不停的变幻。随着剑式变换，上面的血迹很快被甩掉。她方真的收回银丝，银丝又在她腕间编织成一个手镯的样式。
　　明玉和步惊云对视，终于，步惊云落下一句，“断浪，今天算你好运，你设计剑晨侮辱楚楚的帐，我早晚会和你算清楚。”还是转身走了。聂风看了一眼断浪，似是也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也跟着步惊云一同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明玉终于放心晕倒在断浪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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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伤势很重，断浪请遍了方圆百里所有医师，天下会的弟子都骑着马出去找大夫，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可以留住她的命。
　　天下会库房里的所有药材，不拘是雪莲、灵芝、还是血参、鹿茸，都被熬煮成药，水一样全给明玉灌了进去，却也无法阻止她气息的衰弱。
　　断浪捂住明玉的伤口，现在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不知道是因为血已经流干了，还是因为那些灌下去的药有了效果。
　　三天，明玉支撑了三天，三天里，天下第一楼的院子里都摆满了炉子，连同小厨房一起，没有一刻停歇的升火熬药。
　　明玉昏迷中，已经无法吞咽，连最平常的呼吸都会为她带来剧烈的疼痛。断浪只能一口口把药含在嘴里，再慢慢喂给她。只觉苦涩要从嘴里蔓延到心里。
　　最后全天下会以及天下会附近的城池中都找不到任何一株药效在百年以上的药材了。
　　连几十年的人参都找不到，明玉的呼吸也终于断了。
　　呼吸………断了？断浪怔怔的想，怎么会呢？明玉还没来得及正式嫁给他，还没有给他生儿育女，还没有陪他白头到老，她与他自凤溪村分别后再见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明玉的呼吸怎么会断呢？
　　“玉儿，玉儿，醒醒………只要你现在醒过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断浪忍不住抱紧明玉，说，“玉儿，我再不瞒你什么了。你醒醒，我陪你走遍四海，游览江山怎样？”
　　初时只是求恳，见明玉不理，渐渐变成怨愤，“玉儿……你骗了我十几年……你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你明明会武，你还没和我解释清楚呢，你起来，起来，说清楚！”
　　有水迹落在明玉苍白干裂的唇上。不知是汗，是泪，还是血。
　　“明玉……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怎么会忍心抛下我呢……你理理我，只要你理理我，我可以不追究你隐瞒了我多少。”
　　“我不问，你现在睁开眼睛，我保证，我什么都不问。”
　　对此，明玉始终没有做出回应。
　　断浪看着床上的明玉，秀发披散，肤白胜雪，黛眉微蹙，双眸禁闭。
　　明玉………只是睡着了而已。
　　断浪想，一定是的。她只是睡着了，最近事情太多，她太累了，等她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断浪没再扰她，只是静静的守住明玉身边，握住她的手，等她睡醒。这样，明玉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了。
　　外头的人不敢提醒他人死不能复生，他没说可以停下，没人敢不听话，都还在尽心尽力的收集药材。这下子不必熬煮，全部制成粉末，撒明玉伤口上。
　　这样又过了一天一夜，天池十二煞终于看不下去了。娃娃杀手虽然长的娇小甜美，但绝非善类，先借风云之力推翻了雄霸，又借断浪之力应付风云。如今雄霸及风云二人都已归隐，他们自觉再无隐患。这便决定推翻断浪，换自己当家做主了。
　　他们一起嘻嘻哈哈的来到天下第一楼，看断浪还是失魂落魄只顾守着明玉遗体的样子，笑得愈发放肆。
　　断浪不悦，认为他们会吵到明玉。娃娃杀手本是为了夺位而来，又哪里会听他的。
　　一番奚落嘲讽，令断浪心中大怒。双方人马大打出手，很快，食中仙与纸探花便命丧于火麟剑下。
　　娃娃杀手大惊失色，没料到断浪不眠不休五日五夜竟还有这般功力。姐妹两个对视一眼，计上心头，一个拖住断浪，一个直直攻向了床上的明玉。
　　断浪大惊失色，回身欲救，却被杀手中的姐姐死死缠住，床边的纱帐已被其妹妹掌风所惊，四散飘舞，眼看着妹妹的手掌将要扼上明玉的脖子，突然……身形一僵，竟似动弹不得。被终于脱身的断浪一剑刺穿后心。
　　风光一时的天池十二煞，今天终于全部死去。断浪没有丝毫为他们哀悼的意思，只忙着查看明玉的状况。
　　之前明玉骤然断气，他惊痛之下没有细察，这次一看，就发现不妥，但见明玉虽肤色雪白，不见血色，胸膛静谧，没有起伏呼吸，但其肌盈骨润，活色生香，哪里像个死人。更别说，如今又不是寒冬腊月，明玉“死”去已有一日一夜，一直被他抱在怀里不说，身上还盖着锦被。此时身躯未见丝毫腐败，仍旧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武林中各色奇门功法甚多，不是没有以假死龟息之状来疗伤的。一念至此，断浪心中大定，如今雄霸下落不明，风云归隐山林，天池十二煞已死，试问江湖上除了不问世事的无名还有谁可堪与他敌对。又打起精神来，把天下会上下都好好整顿了一遍。
　　如今天下会群龙无首，他武功高强，从小在这长大，近期亦在天下会身居高位，弟子们倒是没什么不服。
　　断浪天资聪颖，心计、手段样样不缺，顾念着还昏迷不醒的明玉，以及下落不明的秦霜等人，倒是做足了仁爱和善的样子。
　　当然——雄霸做帮主，再好的堂主也只会图惹他心忌惮。
　　自己做帮主，就不得不好好的立个规矩起来了。
　　原来雄霸的班底本就已碎的七零八落，断浪干脆全给打乱，废了三堂，另设各部。
　　他不敢离开明玉，担心自己走了又要出事，就在明玉床前运筹安排，批阅文书。
　　如此这般的又忙了五日，就看见，明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