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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最初将段浪引荐入总舵的便是纪密使,恰好这时又有个棘手的任务,段浪沉稳的性格被盟主一眼相中,虽然年少,但乔楚有意培养新人,便不顾长老反对,乔盟主力排众议,将重任降于他身。 这才有的后面潜伏鞑靼,又辗转入宫的经历。这些本是他分内之事,既没完成任务,盟里如何决断都是无可厚非,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是心底里有些绝望了,原也是自命不凡的傲慢人儿,结果这一重又一重的打击将他那些傲岸摔得粉碎,这对一个清高的人而言,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钝刀子割肉不知要到何时,到底是年轻经历得磨难少,纪言想,这一点打击就受不住了,将来还怎么委以重任,玉不琢不成器,还得一步一步将他雕成一块美玉啊。 他静静望着他,逗弄完了,也该说正事,他猜得不错,刀山火海上相会定不简单,“若要查得鹿文经图的下落,你须得趁现在就隐入皇宫。”说完,他深深扫了他一眼,在他开口前,解释道:“宫里有线人,紧要关头会助你一臂之力,你安心留在宫里。” 段浪一头雾水,怔怔得有些茫然,语气也变得急躁,“我在宫里能做什么?还是隐藏行踪藏在暗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如何找那换走鹿文经图的暗敌?” “不是说了吗?”纪言伸手捞起在一旁嬉戏的白貂,淡淡说道:“鹿文经图的事我已向上禀报,但现下我对你交代之事,是另一任务,两者并不冲突。” 段浪攥紧拳头,纪言的锦囊已抛了过来,临走前,还不忘侧头轻道:“允瑶一直担心你,你好歹捎个口信,上次我自作主张跟她报了你的平安,来日你九转功成,记得还人情。” 段浪无语望着他离开,谁让你擅自做主,外面是春花绚丽,但他流水无情,他性子太耿直,哪会像外面那些纨绔公子一般,处处都留三分情。 目送纪言隐入暗夜,他拆开锦囊,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后又缓缓收起,丹田内力一涌,字条在他手心,碾碎成粉。 这方景福宫内,一片水汽氤氲,灵雎掬起一捧水,掌心一斜,温热的水从颈上缓缓流下,再重新汇入源处,搅动花瓣流转,馨香四溢。 她起身出浴,套了身罗衫便步了出去,初月从外间衣架子上摘下一件绣花褙子,轻轻套在她身上,她坐在妆台前,镜中人眼波柔婉,两颊因沐浴而染了层娇艳的红,比上了胭脂还明丽,盖住了往日的苍白,淡淡柔艳衬托,似春雨过后的梨花,反而更加的白嫩晶透。 明间只留初月一个人伺候,灵雎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初月边用篦子给她篦头发,边漫无目的地安抚道:“奴婢刚刚去外面打探了,说是从午后便开始吵嚷了,锦衣卫办事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否则一群大老爷们也不会受太监压制。” 灵雎正闭目养神,听到初月的话不禁轻笑了声,“你懂什么?太监身上有缺,内里却是公认的阴险,都是心里作祟,东厂耀武扬威了这么些年,不是靠蛮力,是靠这里。” 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头,收了笑意,想了想道:“今日哥哥与我说了会子话,随行的下人都是新派进景福宫的,你记得提点着她们,和惯常一样,别张扬。” 初月称诺,她又忽然忆起什么,低声道:“前一阵子忙着举哀,估摸着淑妃娘娘也与母家走动少了,明日一早你就去跟郡主捎个信儿,就说表亲托我向娘娘问安。” 初月听得含糊,但也没多问,灵雎又坐着喝了会茶,待长发干得差不多,才起身回寝殿,临进去前朝窗外望了一眼,一样的风影萧萧,不知外面刺客抓着没有,她有点不安,心仿佛悬在嗓子眼,莫名得慌张,她心中纳罕,往常不是会被吓着的人,如今怎的一惊一乍了…… 收回视线,她拢了拢肩上褙子,自嘲笑道:“也不知怎的,我竟有些忧心那刺客来着,明日再去打探一下,问问捉着了没有,顺便再催催司礼监,花朝节近了,咱们宫里总要添几盆新花,叫他们调几个得力的人来。” 景福宫位置偏,现下又只有女流,若再像上次那般,有人偷溜进来对她无礼,岂不是连个能指使的人都没有,内监好歹也算半个男人,多少能抗些用,想到此处便浑身不自在,怏怏回了寝,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睡前还要想起不好的回忆,看来今晚要做噩梦了。 第二天一清早,司礼监的内监就来景福宫述职了,灵雎是被外面细碎的训责声吵醒的,虽是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似乎和新来的内监有关。 她缓缓坐起身,踩上鞋子向出走,到了门口才分辨出初月的嗓音,约莫就是些零碎小事,貌似是内监分工的事,隔着门扉,灵雎唤了一声,外面的争吵登时断了,不一会,初月便捧着面盆进来了。 灵雎坐在妆台前,人还有些迷瞪,半睁着眼,问道:“一大清早,在吵什么?” 打一进来初月便板着张脸,听到灵雎询问,跟泄洪一般,滔滔不绝地抱怨:“主子不知,这景福宫原先伺候的宫人,一个个都是面和心不合,仗着自己是老人,做事懒散不说,就指派分工上都有猫腻,奴婢与她们理论,结果还要吃一肚子气!” 灵雎扑哧一笑,调侃她道:“你是我从潜邸带进宫的,在景福宫也算说一不二的大丫鬟,合宫上下谁敢刁难你?说说吧,本宫替你出头。” 初月拢起她长发,轻巧挽了个髻,忿忿道:“今早司礼监便派来两个小太监,奴婢正准备伺候主子起早,便让他们先候着,谁知竟让穗儿指示去了,结果她自己偷懒,倒回廊房躺着了!” 灵雎听了半天,大概就是或不周全或越矩的小事,景福宫原本的宫人见有新人来,便骑在人头上作威作福,自己得个清闲,脏活累活却让别人干,那两个小太监,一个被打发去了庭院扫洒,另一个则被派去了小厨房,她既已知晓前因后果,晚些时候轻罚些月银以示惩戒,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初月这边却还要喋喋不休,灵雎抢在她开口前,问道:“我的早膳呢?昨日累了一天,到晚上也没吃上一口饭,现下前胸贴后背了。”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帝姬,早膳已备好。” 灵雎一惊,那是男人的声线,低沉有力,能感觉出是故意柔和了音调,但仍掩不住雄厚,初月忙道:“是司礼监的内监。”灵雎心中疑云大起,说不上哪里别扭,歪着头琢磨了一下,淡淡嘱咐:“命他端进来,今日疲乏,我在寝殿内用。” 初月放下发簪,缓缓推开门的一瞬,灵雎看清外面人的身姿,不似寻常内监那般卑躬屈膝,虽浅浅弯着腰,但背脊挺得笔直,最让她震撼的,还是那一双深邃如湖的眸子,她觉得自己染了热症,脸颊突突地烧了起来,手脚却冰凉麻木,她竟有些恍惚,似没睡醒,怔怔望着那人身影,在初月要接过他手中木盘时,扬声道了句:“让他送进来。” 帝姬的寝殿是从不让旁人踏入的,除了初月是伴她从小长到大的,其余人等都只能在明间伺候,这是头一遭破例,初月呆愣在原地,手还接在食盘上,低低唤了声主子。 灵雎回过神来,自知失态,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讪讪低下了头,门前的人手腕一转,不着痕迹地闪过初月,悠悠迈进了寝殿,一张俊脸神情淡如水,随着他一点点靠近,灵雎只觉心慌意乱,人木木地坐在妆台前,她侧过头,不敢看镜中的自己,她现在一定窘迫极了,眼中一定兵荒马乱。 “帝姬用膳罢,奴听闻帝姬近来劳累,昨晚又受刺客惊扰,眠浅多梦,便将酸枣、元肉放入粥中慢熬,又纳入冰糖煮沸,奴晾了多时,现在温热适宜,帝姬多少吃一些。” 那人将食盘搁在一旁桌上,一碗白粥、几样小菜,他说是他亲自熬煮,灵雎想起那晚池边月下,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她用力咽了一下,非但没下去,反而咚咚跳个不行,原来真有心跳出嗓子眼这么一回事,木讷地颔首,第一反应竟是先让初月退下了。 门扇关严,听到门扉的声响,她的心也跟着落下了稍许,她考究似的望着他,那人却不惧她目光,与她视线相接,坦然而从容,他眼眸深得像一片海,她吸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是你?” 他微微一笑,丰神俊秀的模样说是京城哪家的贵公子都不为过,一身深褐曳撒丝毫不掩他珠玉光辉,“回禀帝姬的话,奴便是被指派来伺候帝姬的,往后便在景福宫当差。”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前两次见他,都是深邃如寒渊的寡薄,如今倒像是另一个人,但灵雎在他身上嗅到了曲意逢迎的味道,原来是应付,整张脸都是装出来的恭维,她就是最讨厌太监的这幅嘴脸,惊诧平复后,便只余冷淡。 她冷笑了声,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姓段。”他垂目回答道,“名为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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