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人间失格]士乱华族》棉薄荷

9、狮子

　　“就是你们，要找家主的人？”
　　他们被五六个魁梧的男子团团围住，为首的精壮男子衣服半披着，漏出大半个纹着白虎的手臂，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

　　叶藏道：“没错。”
　　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刚才的女孩子此时已经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叶藏不禁有些后悔听了恒子的建议过来这边。

　　“你们是如何识得家主的？”

　　“偶然遇见过几次……”叶藏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被包围。
　　他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自己怕是连累了瑞人。

　　然而和叶藏完全不同的是，瑞人似乎颇为放松。
　　“这墙上挂着的，居然是崇贤的画。”瑞人打量着四周，仿佛是个来此地赏玩的普通客人。
　　——崇贤是都内小有名气的画师，以擅长画山水闻名，不过在这里工作的打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什么画？”果然那组员一愣，随后又回复恶狠狠的态度，“我怎么知道这些？”
　　但是组员们一开始的节奏已经被打乱，没有刚开始那样气势汹汹了。

　　这时候，他的一名手下突然窜了出来，凑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只见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两个，刻意压抑的语气比方才平缓了许多，“这边，过来！”

　　叶藏和瑞人对视一眼，看到瑞人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默默跟随，一路来到了顶层。
　　和一层楼那轻佻明快的感觉不同的是，顶层的装潢看起来更加沉稳大气，如果不是亲自来到这里，叶藏实在难以想象，传闻中的狮子组居然会将办公地点设置在这里。
　　廊道里不时走过的穿着西装的男子，说明这里或许是组员经常出没的地方。

　　打扮凶狠的手下为叶藏和瑞人拉开了拉门，二人终于见到了狮子尾豪。

　　“许久不见。”
　　狮子尾坐在黑木制成的办公桌后，身上斜斜披着一件外袍。
　　似乎是身处位置不同的原因，狮子尾此时身上的气势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在和叶藏打过招呼后，狮子尾看向了瑞人，并且在瑞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你是？”

　　“我是他的友人。”瑞人答。

　　狮子尾并未过多询问，只把视线看向了叶藏，“不知你此番过来是何事？”

　　虽然狮子尾露出笑容，叶藏还是感觉到自己如同被猛兽盯上一样，“如此叨扰，我是想拜托您寻一个人。”
　　叶藏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原来如此，”狮子尾双手交叉，“朋友的请求我自然是要帮忙的，可相对应的，我也想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藏见事情似乎顺利，松了口气道，：“是什么条件，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一定尽力。”

　　“请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狮子尾手抚过下巴，笑了笑，“其实，我组内尚缺少一名书记，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这个……”叶藏犹疑着。
　　据他所知，狮子组似乎是一个有名的暴力集团。

　　“抱歉，我们拒绝。”还没等叶藏回答，瑞人直接出声道。
　　方才叶藏和狮子尾交谈时，瑞人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突然出声，令狮子尾一下转移了视线。

　　“恕我直言——”
　　狮子尾身子前倾，整个人散发出山岳般的威压感，“我询问的是叶藏先生，不知道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拒绝呢？”

　　瑞人却不惧狮子尾的气势压迫，低眸浅笑，声音如同大提琴一样悦耳。
　　“以贵组在‘业内’的声誉，想必并不缺少合适的人才，”瑞人意有所指，“为什么一定要叶藏加入呢？又或许，您有其他理由？”

　　“理由……吗？”
　　狮子尾思索，“只是觉得难得见到符合心意的人罢了，况且叶藏先生对于这份工作邀请，也并非是全然不动心吧？”

　　想起之前几次撞见狮子尾的情形，叶藏突觉窘迫。
　　叶藏知道，这种集团的薪资一般不会太低，反而正好适合自己这种希望脱离家庭的情况。

　　但是考虑到瑞人的看法……
　　于是叶藏问道：“如果我拒绝的话，您是否也会回绝帮我寻人的请求呢？”

　　狮子尾眼眸微眯，“自然……是不会的。”

　　“那容我拒绝，”叶藏道，“抱歉。”

　　瑞人听见了叶藏的回答，眉梢明显露出了愉悦的弧度。

　　“我明白了。”
　　狮子尾并未强迫，“关于在华国寻人的事情，我会吩咐组里尽快调查出结果。”

　　叶藏惊讶，没想到事已至此，狮子尾居然还会同意帮助寻人。
　　“非常感谢。”叶藏松了口气，正要告辞。

　　谁知道狮子尾又忽然道，“瑞人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叶藏想起刚才瑞人和狮子尾的针锋相对，有些紧张。
　　“瑞人先生……”

　　瑞人安抚地握了一下叶藏的指尖。
　　叶藏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瞬。

　　“当然可以。”瑞人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狮子尾家主。”

　　“好。”狮子尾道。

　　“我一会过去找你，”瑞人又对叶藏道。

　　狮子组长相凶狠的组员应声进来，一脸茫然的叶藏被组员“请”到了楼下的房间。

　　“请问……狮子尾先生找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吗？”面临依然长相凶狠的组员，叶藏试着打探问道。
　　狮子尾和瑞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二人有什么好谈的事情呢？
　　难道是关于百合子？

　　“不知道。”
　　组员闷闷地回答，只将叶藏带到了包间就立即离去，并狠狠关上了拉门。
　　听见拉门发出的巨大响动，叶藏失去了打探的心思，发觉自己在狮子组不是一般的不受欢迎。
　　所以当书记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吧。

　　独自一人坐着，叶藏大量四周。
　　这间屋子处于一楼，似乎是店里平时招待客人的地方。墙上糊着浅红色的墙纸，钩花镂空，装饰淡金色纹饰，华美精雅。
　　室内熏着不知名的香，发出一种淡淡的好闻味道。
　　不一会儿，叶藏听见门口传来了动静。
　　拉门再次被打开，几双柔嫩手臂探了进来。
　　“先生在这里？”

　　原来是之前在楼下见过的旗袍伎子们似乎听到了消息，三三两两推开拉门走了进来。
　　霎时，空气里就飘散着轻快又微醺的气息——是女子身上带着的味道。

　　“这位哥哥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呢。”
　　一个梳着双髻打扮的小姐笑着凑过来，紧挨着叶藏坐下来。
　　没想到被伎子突然贴过来，叶藏有些不自然的向后坐了坐，却贴上了另一副柔软躯体。
　　另一个披散着黑长直发的小姐也端着酒杯递到叶藏面前，面颊微红柔柔地道，“这是店里最有名的特制酒水，请尝一下吧。”

　　“好……好的。”
　　尽管交往过很多女性，叶藏此时被暖香温玉包围，一时间也微微醺醉。
　　眼前见的，俱是软嫩，伎子们的红唇微微张开，对他不断吐露甜蜜的言辞，他不自觉地饮下更多让神智迷乱的酒。

　　一杯，两杯，三杯……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藏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被伎子劝了多少杯酒水，甚至忘了自己来歌舞伎町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叶藏先生，您的手指真是纤长。”
　　“叶藏先生，您的嘴唇真好看。”
　　“叶藏先生，您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
　　伎子看到叶藏眼神已经失去焦距，便摸着叶藏略微敞开的领口，正要献上香吻——

　　刷——
　　忽的，拉门突然被打开，一股散发着冷意的气流涌进来，冲淡了包间内的暧昧空气。

　　“竟不知狮子尾的招待如此周到。”
　　瑞人见到室内的景象，眉间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伎子们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起身，“请不要和家主说起，是我们私自偷偷过来的。”
　　她们一开始就关注这两位进店的公子，但是没想到直接被家主的人带走了。
　　这位看起来也很俊逸，但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着实有些骇人。
　　其中一个伎子想要贴过去，却被瑞人那择人而噬的视线吓得反后退了一步。

　　在瑞人的目光下，伎子不得不依次起身，纷纷从瑞人身旁走过，并小心地阖上了拉门。

　　“就这一会功夫，就招惹了这么多伎子。”瑞人的言语里似乎沁了一层冰霜。

　　包间内的矮几上，只留下意识朦胧的叶藏歪在那里，“进来的是……谁？”

　　瑞人刚要再出言讽刺，就发现叶藏的状况不太对劲。
　　面前的矮几上零散摆着几个空酒杯，瑞人随手拿起一支杯子，凑近鼻端闻了闻。

　　他收回之前的话。
　　叶藏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是个风流子，但实际上对于某些经验实在是稚嫩得很。

　　“你喝了这里的酒？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酒水都掺了……”
　　然而瑞人话说到一半，看叶藏那副意识模糊的样子就顿住了。

　　“瑞人？”
　　叶藏似乎终于看清了眼前人，却又被添加了不知名药物的酒水迷惑了脑袋。

　　瑞人沉下眼眸，掩住了埋藏的无边黑色。
　　他走过去，想要把叶藏拉起来，但是叶藏的身体已经变得毫无力气。
　　瑞人反而被反作用力扯到了叶藏的身前。

　　叶藏鼻端闻到了如兰似麝的香气，脑袋里晕晕乎乎，想起了此行似乎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来，口中亦不受控制，“百合子？是你吗？”

　　“……”
　　瑞人停住，似乎在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身下这薄情寡义的家伙也许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妹妹，连这种意识不清的时候都念叨着百合子的名字。

　　熟料下一秒，叶藏又低声吟叹道，“恒子小姐，不是你说的那样……”叶藏想，狮子组不是恒子小姐说的那样，他后悔过来添乱。

　　可惜叶藏心里的话没有全说出来，反而让瑞人的误解加深。

　　瑞人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低头咬住那擅自喋喋不休的唇瓣。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花心的浪荡子，果然不假。

　　室内的香气越发醇厚了。
　　方才伎子们侍奉的酒杯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见响动的伎子想要探进来看个究竟，结果刚将门开了一条缝隙，晾她见多识广也羞红了一张面颊。再次将门阖了起来，并阻止她身后其他好奇想要过来查探的伎子。
　　“别进来！都……走远些。”

　　“叶藏先生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个男人那么生气，叶藏先生不会有事吧？”

　　“不……不会有事的。”
　　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伎子捂住发热的脸颊，急忙将其他人推走。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瑞人本没想做到这一步，但是被他嘴边念叨的女人一时气到，起了惩罚的心思。
　　但随着愈发深入，反而变得无法抽身冷静自处。
　　叶藏素来款待女人的千般温柔手段，一时也将身前的人当成了以往一般的女人一样，戏弄取悦。
　　却不想触动了别人内心的狠。

　　“如果你知道……”瑞人未说出的后半句被主动覆上来的唇堵住。

　　在不知名的顶端，又听见叶藏泛着哭音，哼着瑞人的名字。

　　瑞人再次顿住，伸出手慢慢覆上了叶藏被汗打湿的双眼，狠下心不去看他。

　　……

　　叶藏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参加野宫家的生日宴会，也没有遇见百合子和旧日的同窗野宫瑞人。
　　在梦里，他和好友堀木四处寻欢作乐，花天酒地。

　　他梦见自己不但失去了家里的支持，也放弃了学业，靠着寄住在女人家里过活。
　　他梦见自己约好了和女人去一起寻死，结果自己活了下来，受人指责。
　　梦见兄长对自己暗含失望的视线，让他不敢再和家里联系。
　　梦见他靠漫画勉强维持生计，结果编辑小姐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受到折辱。

　　梦境的最后，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倒在雪地里。
　　身上缠着难言的瘾，慢慢变凉，成为雪地里的一抹灰色。

　　一梦经年，竟不知此身处何地。

　　醒来时，叶藏发觉这店里的酒水后劲实在强大。
　　连四肢也像是被酒泡过一样，棉软无力。

　　许是刚醒来的缘故，叶藏忽的想起了梦境里的结局，顿时浑身上下不住地冒着冷汗，纤白的手指攥紧额发，开始发抖。
　　那梦境居然像是曾经发生过一般。
　　叶藏心里一阵后怕，心脏似乎也停摆了一刻。

　　忽然，他身后贴近了温热的体温，缓和了叶藏身体的冷与抖。

　　“怎么了？”
　　瑞人嗓音缠绵暗沉，手臂穿过叶藏颈侧，按住了叶藏的手腕。
　　和体温截然不同的是，那手指末端竟格外的冰冷。

　　叶藏被冰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

　　“瑞人？”
　　话说出口，叶藏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嗓音。居然哑得一塌糊涂。

　　叶藏方才还抖着的身体顿时就不抖了——是因为惊吓而僵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