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人间失格]士乱华族》棉薄荷

5、发现

　　野宫瑞人随口问道：“百合子是不是很可爱？”

　　叶藏客气的笑着答：“是的。”

　　他的话音落下，就看见瑞人原本一直笑着的面孔沉了下来。

　　“不要主动接近百合子，”野宫瑞人冷淡的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想必你也不是真心喜欢百合子吧？”

　　“我是……”叶藏沉默了一瞬，“既然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同意百合子今天出来？”

　　瑞人听到这话，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叶藏，“百合子喜欢和你在一处，这是我无法决定的事情。”

　　叶藏道：“那想必您也知道我并没有什么自主的权利。”

　　“是么？”
　　瑞人将叶藏逼到了墙角，不顾叶藏忽然变得僵硬的身体，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颌，在他耳边轻声道，“说来，你这张脸的确长得讨女人的欢心，也只有百合子那个傻孩子才会上当。”

　　叶藏不知野宫瑞人为何突然凑近——他仿佛都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不知从何处沾染上的脂粉香气。
　　如此近的距离，他不禁注意到瑞人的肌肤散发着一种象牙色的冷白，下垂的眼睫清晰可见，明明是和百合子相似的眉眼，却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气质……

　　野宫瑞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不恰当的举止，坦然收回手。
　　瑞人：“总之，离百合子远些。”

　　叶藏貌似乖巧的点头，缓慢地整理被对方弄皱的领口。

　　瑞人突然笑了，“话说，你和以前相比真的是一点没变。”

　　叶藏：“？”

　　“装作一副平和无争的富家少爷模样，实际上心理在想些什么……”瑞人顿了顿，“实在是个虚伪至极的人。”

　　就算被曾经的同窗这么说，大庭叶藏也并未产生什么类似于“气愤”的情绪，毕竟他以为自己的确是个伪君子，不知因何缘故依然苟活至今。
　　如今和家里父亲妥协，还要去蒙蔽从未陷入过恋爱关系的纯洁少女，的确太过小人。
　　因此叶藏反而难得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来，让瑞人看得一愣。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瑞人的眼神似奇怪，毕竟他了解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刻薄，对叶藏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点“敬佩”的情绪——不愧是议员家的公子，表面功夫做的无可挑剔。

　　叶藏突然道，“我在想，您也一直没变呢。”

　　瑞人：“哦？”

　　“您以前也一直是一个人，不会和其他人交流，”叶藏回想起了作为同窗的时候，“比起我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果然还是您这种嘴上不留情面、但内心真挚的人更为可亲些。”

　　瑞人听到这话，沉默了半晌，“倒是知道你为何会讨女人关心了，若我是女人，恐怕也……”

　　“哥哥，叶藏先生！”
　　百合子这时候找了出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瑞人淡淡回道。
　　他那“恐怕也”说的是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叶藏笑着说，“瑞人君不去买颜料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瑞人想，两人什么时候成了可以直接称呼名字的关系了，道：“今天就算了，我累了。”

　　“欸？”百合子露出期待的表情，“那哥哥先回去，接下来叶藏先生陪我逛……”

　　瑞人：“百合子，不要任性。”

　　“……”
　　百合子只得用委屈的表情看着叶藏。

　　送别这对兄妹，叶藏像是刚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一般，心里陡然轻落了不少。

　　他回到了公寓。
　　如今父亲对他“委以重任”，连平时花销的钱币也毫不吝啬的多给了许多，要他好好讨野宫家千金欢心。
　　叶藏突然想起了堀木说的“靠女人吃饭的工作”，或许自己现下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学校里，叶藏如今已是高三，还有几个月就要从校园毕业了。
　　学校老师见叶藏突然回来上课也并未说什么，想来是父亲和兄长早已为他打点好了一切。
　　倒是因许久不见，班级里的同学很多都围过来和他说话，叶藏表面上一副和善的笑面，心里却厌烦至极。

　　“叶藏同学，这道题目我帮你讲解一下吧。”女班长自告奋勇来为他讲解落下功课，一边用暗含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
　　叶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礼貌的回以笑容。心里有点怀念野宫瑞人那毫不留情的言语，暗嘲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叶藏，你什么时候回的学校，居然不告诉我？”
　　堀木恰好从门口路过，见到了叶葬。又对班长眨着眼睛，“班长也在呢。”
　　他和堀木现下并不在同一个班级，仅在一年级时是同班。

　　叶藏：“今天才决定的。”

　　堀木忽然做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道：“抱歉，班长大人，我和叶藏有‘要紧’的事情要谈，能劳烦回避一下吗？”

　　“当……当然。”班长脸红着起身离开。

　　叶藏知道他不会有什么正事，但因班长离开了还是松了一口气，于是问：“什么事情？”

　　堀木凑近着说，“既然你回来了，现在身上应该是有钱的吧？”说着，他用两根手指比着隐晦的手势。

　　叶藏不知道好友在搞什么鬼，道：“倒是有的……”

　　堀木：“那就没问题了！”

　　叶藏：“？”

　　堀木：“今天我带你去个新鲜的地方，放学后记得在门口等我。”

　　……
　　放学后，堀木七转八转地带着叶藏乘坐电车，来到了东京南部的花町。
　　尽管叶藏知道好友堀木不会带自己去什么正经的地方，但当到了目的地时，他还是惊讶了好一会儿。

　　“哟，小哥是第一次来这里吗？”穿着鲜艳和服的美貌男子对叶藏抛着媚眼。

　　“现在居然还有这种店的吗？”叶藏避开貌美男伶的注目，心情复杂地问。

　　“唔……市内倒是也有穿着现代服装的场所，”堀木帮他分析，“但是你不觉得这种别具一格的格外吸引人吗？放心，我知道你对男性不感兴趣，今天就是来随便看看，正巧有人推荐——要知道这家店可是会员制度的，普通人难得进来。”
　　说着，堀木就在游伎的簇拥下走进了店门。

　　叶藏看过去，只见“华菱”两个字工工整整地誊写在牌匾上。
　　月色渐浓，华灯初上，花町里逐渐人来人往，不乏有从市内特地赶来的上班族，极少也有穿着大学校服的学生进来。像叶藏和堀木这种直接穿着高中校服过来的更是罕见，因此不少游伎都笑着对他们指指点点。
　　叶藏理了理校服衣摆，不自然地跟了堀木走进去。

　　“店里的头牌是哪位？”堀木毫不客气的问。

　　“客人第一次来就要点头牌吗？”一旁的伎子看起来失望极了，暗示道：“头牌今天有空的，但是价格很贵哦。”

　　“没关系，我的友人可是议员的公子。”堀木示意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果然伎子态度更加热情。

　　叶藏不赞同堀木的说法，只希望父亲不会听说自己拿他的名号出入这里的事情。

　　伎子起身，“我去帮您叫朱璃。”
　　他口中的朱璃是店里的头牌，在整个花町也极有名气。

　　“那就拜托了！”堀木转过头来，不怀好意问道，“你呢？这么多的游伎，可有看中的人选？”

　　“就他吧……”叶藏指了指最开始在店门口冲着他抛媚眼的那个游伎。

　　只见那个穿着鲜艳的游伎听见了，一脸高兴的小跑过来，亲切地挽住了叶藏的胳膊，“我叫苍，请多关照。”

　　叶藏在苍身上闻到了一种浓郁的脂粉味道，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堀木：“哦哦，长得挺可爱的嘛。”

　　“客人长得也很英俊呢，”只见苍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藏的脸，道，“难得有长相这么好看的客人来华菱，苍真是很高兴呢！”

　　“说话也很好听，哈哈。”堀木促狭的对叶藏挤眉弄眼。

　　叶藏无奈。
　　一路在苍的引领下，他和堀木来到了一个单独的雅阁。很快，华菱的头牌也来到了此间。

　　店里头牌是一个柔软金色长发、长相柔美的混血高挑美人。对待他们这种第一次来的客人也并无丝毫怠慢，席间和堀木相谈甚欢，对答如流，甚至还面面俱到地顾及到了叶藏的感受。
　　不禁感叹，此等作风谈吐不愧是华菱的头牌。

　　“呐，叶藏先生，”苍从交谈中知晓了叶藏的名字，凑过来眨着眼睛问，“叶藏先生有女朋友吗？”

　　“……”叶藏想到了百合子，“有的。”

　　苍惊讶道：“欸？您居然有女朋友吗？”

　　叶藏好奇地反问：“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没有女朋友的样子？”

　　苍大胆地说道：“倒也不是，只是您看起来像是更像男人喜欢的类型，如果在我们店里估计也相当受欢迎呢！”

　　叶藏：“……”

　　苍继续问：“那您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呢？”

　　叶藏思索，“很可爱。”

　　苍不依不饶：“我和您的女朋友，谁更可爱呢？”

　　叶藏：“百合子……”

　　苍假装生气道：“什么啊，客人真是，骗人都不会的嘛？不过……您的女朋友叫做百合子？那还真是个可爱的名字，我就勉强承认她比我可爱吧。”

　　叶藏：“……”
　　他忽然发觉这里的男子似乎和女子极为相似。

　　期间，一直有换送酒水的伎子推开隔间的拉门，将温热的清酒放置此间。

　　叶藏对苍笑了笑，“请问盥洗室在什么位置？”

　　苍眨眨眼睛：“这里很容易迷路的，我带您去吧——”

　　叶藏：“不用的，我自己去就好。”

　　在叶藏的坚持下，苍只好不情愿地告诉了他盥洗室的方位。

　　关上拉门，周边的脂粉味似乎淡了许多。
　　叶藏一路顺着悬挂在墙壁两侧的纸灯笼来到了庭院，不想，庭院远处的角落里，正站着两个人在交谈，似乎在商谈什么正事。

　　叶藏心里疑惑：在这种地方？

　　正对着叶藏的男子长相高大、带着一副眼镜，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和他说着话的男子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半长的鸦发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色泽。

　　叶藏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但是出于礼貌不想打扰对方，正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只见那个带着眼镜的男子像是注意到了叶藏，对他微微点头微笑，叶藏也只好回以微笑。背对叶藏的男子察觉到有人来了，也回过头来。
　　叶藏没来得及转身离开，不得不和他面面相觑。

　　很快，那个男子面色一变。
　　“大庭——叶——藏——”

　　只听见野宫瑞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透过寂静的庭院清晰传到了叶藏的耳朵里。

　　叶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特地绕远路过来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