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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里有时终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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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子风像往常一般,收拾好要看的书便去后山放羊,寻了块阳光不刺眼且温度适宜的大石盘腿坐下开始认真习读。饿了便从背囊中拿出一些生板栗来垫肚子,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一日只有两餐这种习惯,就算换了一个身体,她还是那么容易饿,原来这和体质没有关系,这和灵魂有关。禾子风看累了就仰躺在大石上用书盖在脸上,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她最喜欢的林俊杰的歌《她说》,可惜有些歌词记不住了就哼过去了,翘着二郎腿,好不悠闲。
就在禾子风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笑声让禾子风立马清醒了过来,不过秉承着要多眯二十秒的习惯,感觉差不多时间了才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微微抬头看向那笑声的发源地,是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人着墨色的衣裳,另一人穿湖蓝色的长衫,禾子风接触过的人再没有多少也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是寻常人,那绸缎一看就是上等的,还有下摆的泛着莹莹光亮的美玉,平常百姓人家怎会拿得出手这样的稀罕物什?禾子风大石上跳了下来,站定看向两人。
“你可是这沁水县里的百姓?”那蓝衫少年到不甚在意禾子风打量的目光,他不过有些好奇这女娃到是外放得很,潇洒着过这神仙般的生活,倒也自在,忍不住好奇便先出声了。禾子风看着这蓝衫少年古怪地看着他,她不是这里的居民犯得着大老远地来这里放羊吗?压抑着性子点头,“是的,我就住在这里。”那蓝衫少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朝那墨衣少年欢喜地道,“子玉,我们到了。”那墨衣少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听到了,“这日头还上着,姑娘还是要小心身体。”墨衣少年缓缓开口,像是上等的玄玉相碰般悦耳的声音,由他说来,明明不过是最为普通寻常的问话也叫人生出几分好感,难道就是传中的颜杀?又或是音惑?两人不知道就在一瞬禾子风已经想了好多有的没的了。
“多谢提醒,是来游学的吗?早些天就已经结束了,你们二位想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错过了吧?”沁水县里倒是有不少享有盛名的夫子和学者。许是这里太像是世外桃源了吧,引得不少知识分子来这里修学和参加诗画文坛的集会,这些活动凑巧大大方便了禾子风学习的心愿。不过一般的人来这里都会提前赶到,路上也都是有预计的,没想到两人会晚了这多天。
果然见拿起蓝衫少年有些失望,“是啊,路上走了岔路,没想到会晚这么多天。不过,这位姑娘,这县里可否有一位姓季的先生?我们都是慕先生名而来的。”禾子风听到这个‘季’字难免有些敏感,问道,“是哪个字?”“季路一言的季。”蓝衫少年答道。禾子风暗下心惊,但努力做到不露风色,“季吗?我们县里好像没有姓季的人家,不过我也不大清楚,而为可以进县以后再询问别人。”“是吗?那多有打扰了。”蓝衫少年拱手道谢。禾子风笑了笑,“不碍事。”
待两人走远后,禾子风才摊开手,都已冷汗岑岑了。禾子,禾子,好一个禾子啊,竖写不就是‘季’吗?她那便宜老爹到底是怎么回事?绝对不是致仕那么简单了,不然怎会过了这么多年突然会有人找上?再说这沁水县地偏,看来是一直都未曾放弃寻找,这不,终于找上门了?禾子风吹响了木哨,羊群闻声便稀稀散散地回到了禾子风面前。
“爹爹!”将羊群关回羊圈后,禾子风直直奔向她那便宜老爹的房间,她现在急需知道她该知道的,要不然怎么想应对的策略?她可不想又历经一次‘生死’,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时空还是个问题。
“阿岚?怎么了?”便宜老爹放下手中的书册抬头看向禾子风,禾子风深吸了一口气,“爹,我们不姓禾对不对?我们姓季对不对?”床榻上的人脸色微变,然后道,“阿岚,怎么突然提及了这件事?我们在沁水县不是一直姓禾吗?”禾子风叹了一口气,“爹爹,今天有人向我打探我们县里是否有姓季的人家。”季之瑜脸色微变,“是什么模样的人?”“与女儿差不多一般大的两位少年。”“只有两位少年?”季之瑜微愣,然后微微一笑,“原来是他们两个来了,看来是时候了。”禾子风这时知道了,‘阿岚’并不是什么小名,而是她的名,她也叫‘季岚’。而且那两位打听季家的少年,爹爹是期盼的,而且期盼了很久了。
季岚看着那苍白瘦弱的人此时十分欣慰,似乎松了一口气。季之瑜看向季岚,“阿岚,接下来要慎言少做,每日都要到爹爹这里来,爹爹会把爹爹毕生所学的都传授于你,这样,日后,你也能自保。”说到后面季之瑜又觉得有些枉然,毕竟他的身子他自己是最了解的,怕是撑不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出嫁的那一天了,最终,对不起的还是他的家人了。季之瑜神色之中难免有些怀念。
“爹爹?我们可是要——”季岚一个生性散漫的现代人对于古代莫名有种恐惧的感觉,毕竟他们太弱小了,毫无自保和抵抗的能力,而且季岚自己觉得在她便宜爹爹口中的‘接下来’她是不可能融会贯通的,一时有些恐惧。“阿岚放心,爹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你。”季之瑜望向门外,“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终于,要结束了吗?也好。”
入夜,季岚搬进了季之瑜的院子,住在侧房的一个小屋子里,倒也安生,季岚早就不是那个在上海的龟毛严重的季岚了,她现在早就可以适应不舒适的环境,环境迫使她学会了苦中作乐。
就在季岚准备睡下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不熟悉的脚步声,绝对不是她那便宜娘亲的脚步声,随后开门关门的起落,阻断了声音的发出。根据白天她爹爹的反应,来人应该就是那两位少年无疑了。季岚深呼吸后,催眠自己赶快入睡,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季相安好。”墨衣少年走进季之瑜的房间拱手一鞠,蓝衫少年虽执着扇,仍也双手一拱朝季之瑜问好。“两位说笑了,这里哪里有‘季相’?我不过一介山野村夫罢了,到是两位来此穷乡僻壤之地,真是委屈了两位,高抬了哲琰。”季之瑜缓声道,面无起伏。蓝衫少年笑嘻嘻地抬起了头,“季相言重了,您可是举世公认的‘第一书生’啊,这‘玉面书生’的名号一打出,谁人不服,谁人不敬?晚辈们还怕自己的分量不够呢。”“韩小少爷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季之瑜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墨衣少年倒是没有说太多废话,简短地嘘寒问暖之后便切入了主题,
“季相,圣上已渐渐羽翼丰满,两年之际,便是最后之约了。”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偏偏叫人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杀气。季之瑜叹了一口气,“圣上切莫操之过急才好,哲琰一直都准备着为圣上献出这一点绵薄之力。”墨衣少年微微一笑,“季相言重了,您乃圣上恩师,圣上一直念着您的教诲。”
季之瑜看向两个少年郎,“圣上派出子玉和孟辙又是有何打算?哲琰又当如何配合?”墨衣少年依旧是面带令人舒心的笑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玉的温光之中,让人瞧着温润,又觉得难以靠近。“子玉毕竟是异姓王之后,我尚且封为世子,又得天一大师钦点,才得以外出游学游历,孟辙一直踪迹未定,此时不在京都也断不会叫人生疑。且,家父早已为我和孟辙甩掉了后面穷追不舍地跟着的尾巴,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季相守住那‘锦书’。”季之瑜闻言勾唇,“子玉,其实你早已派你的影卫潜入了这沁水县吧?想来,你早已知道我身在何处了。”说完看着那好似美玉一般完美无瑕的少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你还是这般,生得如此剔透,不知是福是祸啊?”墨衣少年神色未变,依旧风轻云淡。
三人制定了后续的计划,季之瑜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感叹“子玉和孟辙想必还未见过阿岚吧?明日倒是可以好好见见,那么多年未见过了。想当初孟辙还总是跟在阿岚身后,与当时还是十三皇子的圣上总是发生口角,现下再想来却发现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蓝衣少年闻言窘迫地挠了挠头,“年幼时的事情难为季相还记得,不过确实对那丫头好奇得很,不知现在是不是还像儿时那般的鬼机灵。”季之瑜看着两个少年犹如自己的孩子,欣慰一笑,“你们现在都很出色了,阿岚那丫头还是老样子,哎。”“幸得季相不弃教诲,不然,今日难成气候。而且相信在季相教导下,绝无弱兵?”墨衣少年打趣儿道。季之瑜笑着摇了摇头。
夜的秘色将大地笼罩,微风柳絮乍响。有些遇见,已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