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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风波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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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东州寺内外戒备森严,和尚们人手一个棍棒时刻备战,但那个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藏经阁五楼书籍零落,非单没有丢什么东西,还多了一本《春欢图》。
只是长生殿上李承朗每日诵读的那本《珞珈心经》不见了。
玉清院这几日也消停了许多,对外一律大门紧闭,即使玄戈也外出的少了,但和尚们也没什么疑问的,毕竟里面住的就是最任性的抛弃江山的前储君,再奇怪的事儿都不奇怪了。
“师叔,吃药啦!”大清早玄戈来不及梳妆就起来熬药。前几日宫叔来过,送来了些玄戈听都没听说过的高级药材,吩咐了玄戈好好照顾李承朗,经课也别上了。
玄戈也乐的轻巧,反正那本《四海图志》也借回玉清院来了,奇闻异事总比佛经好看些。
李承朗有些踉跄的走到小厨房,倚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玄戈,果不其然,她散着头发的样子,真像女人。鼻尖上有点点灰尘,依旧睡眼惺忪,宫叔说药要饭前一个时辰服用,于是她便每日早起两个时辰熬药。
觉得光线一下子变暗了,玄戈转头望去,看见李承朗颇有些玩味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不禁有些心虚。
“以后只需在玉清院散着头发。”李承朗别扭道。
玄戈一惊,佯装着哈哈笑道:“师叔你是不是想长头发了?都是大老爷们有啥不好意思的!”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不小心用力大了,咳了几声。
李承朗笑眯眯的弯腰凑近她,清新的茯苓花香扑鼻:“对啊,想长头发了。”玄戈惊得赶忙后退,不小心跌坐到地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心跳得厉害。李承朗无视她的窘迫,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蹭去她鼻尖的灰尘,她的肌肤绸缎般丝滑,他几乎不想离开了,来回轻蹭着。玄戈也呆滞着看着他专注的脸颊,他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暖的让人荡漾,却没在意自己的脸颊已经像煮熟的虾子。
半晌,李承朗才舍得放开,看着她依旧痴痴的脸,不禁笑道:“干净啦。”
玄戈慌乱的回过神:“啊好!谢谢师叔!我……我马上熬药!”哎,又被美色诱惑了!他要不是皇子,拐走个和尚,还俗成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哎,还是看的着吃不着呀。
玄戈不是个拘谨死板的人,想要的、能要的,她都会不遗余力的放手搏一把,可是这个李承朗,哎,造化弄人,罢罢罢。
午饭时分,玄戈将做好的饭菜摆上凉亭内的小石桌,唤来李承朗吃饭,看见他踉跄的走来,玄戈赶忙过去搀扶一把,待李承朗安生坐下,他看着一桌饭菜,红烧肉有些烧糊了,鸡汤熬得也看一团白沫子,他皱了皱眉,斜着眼儿说道:“你这手艺不行呐。”
玄戈闻言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每日从饭堂拿的饭菜没什么油水,想着炖些肉给你补补,你还挑三拣四的,我还不伺候了!哼!”皇家大少爷的脾气真真是多!“不就是饭糊了些,我一大老爷们能给你弄熟就不错了,在我赵家的军营里,别管生的熟的,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
想起她的茯苓糕,精美可口,若不是那天见着厨房一片狼藉,他还真不信那是她做的,他好奇道:“你那茯苓糕怎么手艺如此娴熟?”
玄戈闻言一愣,言语间有了丝丝哽咽:“娘在世时最拿手的便是茯苓糕……”
李承朗垂下眼睑,她曾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李承朗十五岁入寺,在此之前,慧敏的他对上唐官场也洞若观火。
圣光十九年,赵飞鸿与赵夫人共赴玉泉关,赵夫人在与南元一战中负伤,不治身亡,帝嘉其勇烈,封赵飞鸿侯爵之位,时年八岁的赵玄戈成为了赵小侯爷。自此之后,赵玄戈扎身军营,文治武功突飞猛进,一度被世人拿来与太子李承朗比较。
圣光二十五年,赵玄戈十四,叛逃赵家军营,时常混迹于花市酒坊,赵飞鸿多次疾言厉色、家法伺候亦无悔改,终被放任自流,提起赵家小侯爷,世人也徒叹一声罢了。
圣光二十八年,赵玄戈拒御赐姻缘,弃安宁公主,带发修行。
赵家军营六年,她坚韧不拔,不达心愿誓不罢休,三年京畿浪荡生涯,她潇洒飘逸,放手爵位,一朝入寺,依旧我行我素,爱恨嗔痴都浓烈的极。
对你好,便是累的极也不吭一声,只是那份心意被忽视甚至践踏,她才会炸毛,真是不可爱的孩子呐。
对上她的眸子,李承朗莞尔一笑:“所以以后你就乖乖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玄戈一愣,吸溜了一下正在伤心的鼻涕:“哈?”
“寺中这几年,不敢佛学说造诣多高,厨艺我可是精湛的很呐。”李承朗眨眨眼,伸了个懒腰,“而且呐,寺中也好,上唐也罢,无论你做了多大的错事,都不碍事,有我。”
玄戈愣愣的又吸了下鼻子,呆呆的看着他,纳闷到:这厮又吃了什么药?突然温柔起来还有点儿小肉麻劲儿的……
李承朗不顾她,拿起银筷夹起“黑”烧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微风轻拂,玉清院墙外的那一架蔷薇不知何时爬过了墙头,顺着清风送来阵阵芬芳,混着院里的茯苓药香,无比醉人。
午膳后,玄戈马不停蹄的钻进小厨房,做起茯苓糕来。李承朗侧卧着倚靠在凉亭的梨木长凳上,看着忙碌的玄戈,心情极好的勾起嘴角,然后闭上双眸小憩起来。
鸟儿叽喳,安静的午后只有风箱“呼啦呼啦——”的声音,和谐的出奇。
风箱声音渐渐停了,李承朗轻抿着嘴角微微睁开眼睛,想着她会端着青花小碟儿过来让他品尝,等了许久也没动静,李承朗沉不住气的坐起来,只见她已经扎好发髻,提着小篮子准备出去。
玄戈听见动静,看向凉亭处,见他醒了,开心的说道:“还有些茯苓糕在锅里隔着水温着呢,你想吃自己去拿。我去看看常宏师兄,这几日未见他,不知他病好点儿了没。”说着就推门走了。
李承朗正想说什么她就走了,气的他牙痒痒,却又无处发作。
寮房的门窗是开着的,阳光刚好照进小门小窗,在地上和床上投下温暖的印子。常宏依旧虚弱的躺在那里,只不过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原先苍白的嘴唇也红润了些,常慧不知去哪儿了。
见她来了,常宏想起身迎,玄戈赶忙扶他躺下:“师兄你还是躺着吧。”
常宏笑笑:“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昨日常慧还能扶我下床走动走动呢,不然老躺着就忘了怎么走路了,呵呵。”
见他气色和精神都不错,玄戈放下心来:“这几日我需在玉清院学几本佛经,都没空出来看你,可把我担心坏了。这是刚做的茯苓糕,还温着呢。”
玄戈扶他躺好后掀起被子,将手搭在他右手腕上号脉,想看看和上次相比是否筋脉强韧了些,搭了半晌,摸了好久。
常宏起初默不作声,见她半天不语,玩笑道:“赵大夫,我的病是不是没救了?”
玄戈回过神来,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师兄你筋脉恢复的很好,再养几月就能正常生活了,真好。”
常宏点点头:“那就好,赵大夫我想吃茯苓糕了?能否为我拿一块来?”
“嗯嗯,师兄稍等。”
玄戈转身走去拿茯苓糕,思绪不停:相比上次而言,不过七八天,常宏筋脉恢复的也太快了,且这次他的臂骨也有些严重损伤,是新添的?还是上次没注意到?
看着她缓慢拿糕的背影,常宏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