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思而学

22、第 22 章

　　一场恶战还未开始，便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

　　小青开始还绷紧心神，以防有诈。半个时辰之后……小青终于可以确定。

　　自己这次真的撞见个色中饿鬼！

　　小青开始不动声色的开始套话，而雷霆生，见美人不但没有对自己生气，反而柔声细语的说起话来，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转眼间就把蚌精催促他索拿小青的事给透了个底掉！面上仍是一片憨厚赤诚，浑然不变的模样。

　　小青心底微冷，这种人，非大愚，即大恶。

　　“这位仙姑，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仙姑名讳如何？”

　　雷霆生说着便向小青行了一个福礼，明明是一个黑壮大汉，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斯文书生样，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滑稽，小青眼角抽搐，只觉得眼睛发胀发酸，看不下去了！

　　“我叫小青。”

　　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温度。雷霆生却是心潮澎湃，美人告诉他名字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也有意呢？就说嘛，他这种身形高大又兼气质绝佳的男人，女妖是一向没有抵抗力的。

　　小青实在不欲与他纠缠，拱手道：“这位公子，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话毕，再不理身后，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刚要驾云，小青丹田忽如撕裂般刺痛，眼前一黑，便人事不醒，晕倒之前小青心底唯有苦笑：还是大意了。

　　*******

　　小青昏睡过去，浑然不知爆发了怎样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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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府前。

　　“阿弥陀佛”

　　开门一瞧，竟然是个和尚，门房心底疑惑无比，迟疑道：“高僧是来化缘的吗？”心道，“这不年不节，怕不是骗子吧……”

　　像是看出对方所想，法海只是微微一笑，面上不见丝毫愠色，“贫僧乃金山寺主持法海，今特来贵府，是为此间主人解危而来，劳烦施主通报一声。”

　　金山寺？法海！

　　小门房的眼睛瞬间比刚刚亮了一千倍，“法、法海禅师？”小门房瞠目结舌，激动的话都说不清了。即使他这样的小人物，法海禅师的名号却也是知道的，这可是得道高僧啊！传闻连皇帝老爷都难得见一面的，没想到竟然能出现在这，小门房心肝直颤，激动的脸色通红，平日里训练的仪态规矩统统扔了，同手同脚的往府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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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把法海大师领进会客厅之后，小门房仍是脚步虚浮，神色恍惚，走起路来就像踩到棉花堆里一样，“他见到法海大师了，皇帝老爷都没见过的法海大师，他竟然见到了！”嘿嘿，嘿嘿嘿！

　　小门房一路飘乎乎的回了家。

　　“喂，当家的，我说你傻了？”
　　“你个碎嘴婆娘，到底会不会说话！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哼……见到谁？你能见到谁，左不过是些送礼走门路的，你个小门房还能见到什么大人物不成……”
　　“哼哼，你还别说，我还真就见到一个大人物了！”
　　“什么大人物？”
　　“法海大师。”
　　“法海？法海！你、你是说金山寺的，那、那个法海大师？”
　　“那还有假”
　　“天啊！我的乖乖……快说说，法海大师是不是被一群和尚抬着，浑身发着金光呐！”
　　“无知妇人！大师岂会那般庸俗之人。”
　　小门房翘着下巴，眼神迷离，一片向往之色，喃喃道：“法海大师身边只带了一个悟情师傅，来找老爷，说是尚书府有难，特来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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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切都混沌不知，小青似是刚睡醒一般，头疼的几欲爆开，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想到自己昏倒之前……她猛的一个机灵，想都没想就坐了起来！

　　入眼一阵熟悉之感，佛龛供奉着一副佛像，檀香袅袅，小青刚想开口，这时自门口进来一个人，冲她施了一礼，“施主你醒了？”

　　“许仙？这是哪里，我不是……”想起竟然有人觊觎她的美貌，咳咳，小青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了……心下到底有些不愿说出缘由。

　　看出小青的犹疑，悟情面上并无丝毫异色，只是答道：“是师尊碰巧救下了施主，师尊还说，施主可在此修养——”
　　“法海人呢？”悟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师尊他……”
　　“别磨磨唧唧的！我惹下的祸我清楚，那老秃——法海他全身而退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可不想欠他的，带我去见他，快点！”

　　悟情到底拗不过小青，最后只得把小青领来见师尊。小青脚甫一沾地便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心底苦笑：自己真是无漏又逢连阴雨，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小青拳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皮肤之中，尖锐的刺痛感使她略微清醒些，强撑着一股精神跟在许仙后面。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人，小青心底一时间有些怅然，曾经的许相公，早已脱胎换骨，如今世上只有悟情师傅，再没有许仙这个人了，小青很想去恨，可是又茫然的很，到底恨什么呢？恨许仙，恨他当初为何忘恩负义？说到底人趋利避害乃是本性，小青在人间呆的时间越长，认识越是清晰。恨法海，他多管闲事拆散恩爱夫妻？可斩妖除魔是他的天职，更何况是许仙苦求于他……呵呵，小青的心像被泡在了黄连汁里，苦的第一次知道了无奈的滋味。

　　“师尊！师尊！”

　　小青猛然回神，被大力顶开的门来回一开一合还在轻微作响，耳边是许仙尖锐嘶哑的呼喊声。小青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站在法海面前。

　　眼前的人，全跏而坐，周身散发着一种暮气，脸色苍白，身形羸弱，像是久病卧床之人，生生熬干了精气。

　　法海……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这还是那个威风八面，妖魔见之遁走的高僧吗？小青脑中嗡嗡作响，乱成一团，她很想马上晕倒，就此逃离这个让她心烦意乱之地，可脑中偏又存着一丝清明，法海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是为了救她。

　　想到这，小青浑身的力气被一下子抽干，茫茫然不知所措，呆愣愣的像跟木桩子，被闻讯赶来的和尚们撞的歪歪倒倒，几欲抢地。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走马花一样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她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耳边全都是僧侣的哭嚎声。

　　她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劫，信仰崩塌，支离破碎。

　　小青再也之承受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跌入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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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已是七日之后。

　　小青和悟情相对而坐，久久无言，“我……”小青整个人浑身颓气，嘴巴张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尊临去之前，曾交代于我告知施主，他已与东海龙王相为约定，许你去东海养伤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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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无言，良久，小青问道：“你呢？有什么打算……”

　　就在小青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悟情开口说道：“……弘扬佛法乃是悟情余生最大心愿。”

　　其实小青更想问的是，法海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在明知道她恨他恨的要死的情况下，可惜这个问题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我知道了。”

　　胸中堵着千言万语，小青最后却只和悟情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小青便头也不回的去了东海。